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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心境 海里面的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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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画展的这个关键词，简艺清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在开幕式时，这顶帽子出现过。
简艺清浅笑着伸出了手：“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我的中文名字叫李天，你叫我，李，这是我认识的第一个中文朋友给我命名的。”
“很好听，李。”
李伸手与简艺清的手交握，李的手很大，跟他的身高一样，成正比例，简艺清第一次感觉自己很小，他的个子从小就长得比别人快，虽然最后只止步到了一米八三，但他对比周围的人，一直都是“偏大”的一方。
尽管李没有站起来，但简艺清根据两人的手初步预估了下，李的身高应该有一米九以上。
“Enoch，你来这里玩耍吗？”李笑着问道，整个人都散发着浓浓的善意。
“对，我来这边度假，休息一下。”
“度假？豆荚？你喜欢豆荚？”
简艺清被这一声逗笑了，眼睛弯了几分：“是度假，假期和休息的意思。”
李也反应了过来，哈哈笑了起来，简艺清的肢体慢慢舒展开，跟李你一句我一句聊起天来。
李过来纯粹是因为看到了熟悉的人，就直接过来确认了，刚好简艺清也没事做，这种在国内见过一面又在国外偶遇的事几率太小，简艺清很喜欢这种微妙的感觉，话也比对其他陌生人多了一些。
尽管如此两个人的对话还是会经常错频，简艺清解释了几次后，干脆用英文跟李交流了，但李对中文很坚持，他有意趁这次机会多练习一下，因为等他回法国后就没有机会了。
橘红色的太阳被海平面切割成半圆形，李看了一眼手表，热情道。
“Enoch，晚上去喝一杯吧？”
“你这句说得很不错啊，不过我还有三个朋友在附近，可能不太方便。”
李立刻露出了惋惜的表情，“好吧，那太可惜了，我明天要离开了，回我的国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你。”
“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还会有机会再见的，下次再见我们再喝一杯吧！”
李拿出了手机，刚留完号码，李眼睛突然一亮，他兴奋地说道：“Enoch，我有一个想法，做一场艺术交流会，但是我还没有做准备，我可以先邀请你吗？”
简艺清微微一愣，刚才和李的聊天中他知道了李的职业，也是一名艺术家，只不过他还涉猎别的领域，摄影和雕刻也喜欢。但没想到李居然还有举办一场交流会的能力，看来李的交际圈和影响力应该比他自己说的还要大一些。
“当然可以了，我平时都在国内，很少能接触国外的画家，如果你愿意邀请我，我一定赴约。”
简艺清的眼里不自觉也流露出一丝狂热与期待，在他的人生粗略规划里，画画是绝对的大部分，生活与感情黏在一起占据了剩下的一小部分，能有机会跟国外的艺术家交流碰撞，他当然不会错过了。
李顿时乐了，开心地抓住了简艺清的手，“我做好准备就会给你发信息，期待我们下一次的见面！”
李走后，周明赫和俞野也回来了，俞野牵着周明赫的手，两人的表情都好了很多。
简艺清看了一眼时间，正准备给夏焰打电话时，夏焰一瘸一拐的回来了，他还揉着肚子，但神色却轻松了很多。
“终于赶上了！”
简艺清担忧地想走过去，夏焰却后退了半步，小声道：“我身上都被厕所腌入味了，你等下再靠近我吧。”
简艺清简直哭笑不得，径直走过去扶住了夏焰，“这算什么，你大二的时候还拉着我给你守过厕所门呢。”
夏焰一惊，“什么？”
简艺清摇了下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扶着夏焰在躺椅上躺了下来。
周明赫兴奋道：“快看！那片云像不像一只狗！粉色的狗！”
简艺清和夏焰被吸引过去，夏焰没找到那只“粉色的狗”，自己找出了另一只猫，周明赫不服，一时之间变成了找动物大赛。
漫天霞光把整片世界都染成了金色，简艺清眼睛一眨不眨地跟随着那一点太阳，直到它完全消失，海边变成一片暗色，什么都看不清为止。
夏焰和周明赫争得面红耳赤，找动物大赛没有分出第一名，但周明赫心情颇好，他趁着争执的时候拐弯抹角地骂了夏焰好几次，失忆的不失忆的全都在攻击范围内。
简艺清忍不住摸了摸周明赫的头，周明赫得意一笑，满脸写着“我替你出气”。
四人没敢在外面随便觅食，返回酒店吃了晚餐，走回别墅的路上，天空突然开始下起小雨来，几人走路消食的计划泡汤，老老实实地坐着接驳车回了房间。
夏焰不出意料的病倒了，低烧加拉肚子，简艺清被迫在酒店照顾了他两天，睡沙发也彻底搁置了。夏焰趁着生病每天二十四小时地黏在简艺清身上，吃饭送到手边，休息时不是要靠在肩膀上就是要躺在腿上，睡觉也要抱着。
如果不是简艺清冷着脸，夏焰差点连洗澡都撒娇着要简艺清帮他洗。周明赫和俞野中途来看过夏焰两次，均被夏焰这个无赖行为震惊到了。
在酒店里悠悠哉地过了两天，周明赫提出了新的游玩项目，他想去追海豚。
简艺清没什么意见，但听到要早起的夏焰反对了一下，可惜反对无效，出海的行程也直接定了下来。
距离追海豚的位置太远，四人包车临时换了个酒店睡一晚，简艺清被周明赫那股热情也带着开始期待起来，两个房间的灯早早就关了，为了第二天的早起做准备。
次日一早，简艺清从睡梦中惊醒，他抬头看了眼窗外隐隐亮起来的天空，一巴掌把夏焰拍醒了。
“夏焰，我手机呢？”
夏焰摸索着从自己枕头下拿出了简艺清的手机，简艺清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半！距离他们出海的时间过了一个半小时！
简艺清赶紧给周明赫拨去了电话，铃声穿透墙壁进了简艺清耳朵，周明赫和俞野还没醒。
简艺清看着迷糊的夏焰忍不住轻笑了两声，干脆躺了下来跟船长重新沟通出海时间。
半个小时后，隔壁传来周明赫的惊呼声，简艺清这才把夏焰拉下了床。
天光大亮，四人坐上了快艇驶向了海洋深处。
计划中的日出没有看成，但四人没有一个人敢提，全在努力夸着这个时间出海的好处，海风把简艺清的长发吹得乱飞，简艺清在身上摸了一下，没有摸到皮筋，他只能用手抓着头发，避免被风吹着遮挡了视线。
突然，一只手从简艺清身后摸向他抓头发的手，简艺清下意识地想控制身后之人的手腕，可目光触及到前排的周明赫，简艺清又清醒了一些，他没有再动，任由身后的夏焰代替他的手去抓他的头发。
没一会，简艺清感觉头发都被束住了，只剩下两侧的碎发还在飞舞着，整个人都清爽方便了很多。
夏焰从身后探过身，炫耀地朝简艺清举起左手，简艺清视线自然地跟随了过去，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套上了几分黑色的皮筋。
船还在往深处开着，简艺清的视线里除了一望无际的海水之外，只剩下这艘船和船上的四人了，他坐在这驰骋于海面的船上，突然就有了征服大海的勇气。
他的理智告诉他，他不会游泳，海水会淹没他，溺毙他，可大海那包容万物的感觉却又吸引着他。深市的海他去过好多次，他喜欢坐在沙滩上，喜欢踩着扑向海边的浪花，却从未有过这样勇气想要走进大海。
但船能肆无忌惮地在海水里飞驰，坐在船上的他也可以吧？海也会像接纳船一样接纳他吧？
愣神间，船慢了下来，不远处的海面突然有一排排灰蓝色的圆润身体轻巧地跃起，又轻巧地回到海里，速度很快，但数量不少，像是海豚浪潮一样，前仆后继。海水像一个无限包容的世界，任由海豚恣意地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简艺清怔愣地盯着这个画面，那股渴望在心底再次跌荡涌起。
他不由得看向前面，周明赫狂热地用相机按着快门，似乎没拍到满意的照片，他直接把相机丢给了俞野，自己用手机拍。
他转过头，夏焰也开心地用手机拍了两张，但没一会，那手机就转了个方向，直直对向他，拿手机的手一顿，夏焰的头从手机后探出来，他看到了夏焰那双倒印着大海的眼睛……
“一一，你想看看海里面的世界吗？”
“美人宝贝，这下面真的有鱼群！我还看到了一只海星！你快下来看啊！有救生衣你不会有事的！”
简艺清回神，船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了一片较浅的海域，他坐在船上隐约能看到一点浅色的海底地面，夏焰扒在船边，头靠在手臂上，不紧不慢地再次劝道。
“你穿着救生衣，我也会跟在你旁边，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你放心！”
“我……一点都不会游泳。”简艺清眼睛一直盯着水下若隐若现的世界，眼里带着胆怯的渴望。
他从没学过游泳，这个求生所需的技能他一直没学过，没敢学过。
他小时候掉进过湖里，那是学校里组织的春游活动里的项目，一艘船上坐了十个人配了一个救生员，但恰巧他们那艘船掉了两名学生，他比前面那个同学晚落水十秒，等救生员救完上一个再救他时，他已经离湖面越来越远了。
外婆吓坏了，从此不愿意再让他接触有水的地方，他也被那股鼻腔口腔全是水呼吸不了的溺毙感吓到了，他听话的没有再碰水。后来再碰水的时候，是外婆去世的那一年，外婆躺在病床上对他说了好多好多话。其中一句就是劝他尝试学游泳，她说，她阻止他碰水是她自己太害怕失去他了，而现在她即将不在了，她更希望他有勇气面对一切，或许他会喜欢水。
十年后的今天，他才隐约明白外婆说的最后一句，他好像，确实在渴望，在喜欢水。
简艺清的思维无限拉远，一句大声的提醒突然穿透了他的回忆叫醒了他，“准备好了吗，我会扶起你的！来吧！”
简艺清低头看去，他已经坐在了船边，夏焰浮在水上，他正要说什么，一股大力从腰上传来，他整个人都落入了水中。
耳朵一瞬间被海水堵住，轰隆隆的，什么都听不清了，简艺清下意识屏住呼吸，鼻腔里却已经开始进水了，他本能地挣扎起来，失重感让他手脚不受控制地胡乱飞舞着，冰凉的海水充斥着他的全身，他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好像回到了那个春天的湖里，冰冷又无助。
就在这时，他感觉他的头似乎探出了海面，有一股力量支撑着他不让他掉到海里，可他还是控制不了平衡，他有点害怕了。
扑腾的双手打到一块坚实有力的地方，他下意识抓住了那个地方，紧接着有一双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腋下，他的头得以长时间露在海面上，他大口呼吸了起来。
“啊，忘记给你带面镜了！不过你可以先适应一下，等下我再给你戴上。”夏焰懊恼地拂掉简艺清眼睛上的水，简艺清迫不及待地睁开眼睛，确认着眼前的画面。
“你怎么不跟我说一下就拉我！”后怕袭来，简艺清狠狠地捏了一下夏焰的手臂。
“我跟你说啦！不过看来你还是不够信我啊，我可是差点成为游泳运动员的男人，你男人是不会让你有任何危险的！”
夏焰满脸骄傲地扶着简艺清，简艺清扶住夏焰后就不敢动了，僵硬的身体不停地向后漂浮起。
“放松点一一，有我在你不会掉下去的，水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你从心里接受它，他就会接受你。”
简艺清紧盯着夏焰的眼睛，尽管夏焰脸上的泳镜遮挡了他的视线，可他还是看到了坚定和安心。他跟着夏焰的话慢慢调整着自己的身体，夏焰那双有力的手臂就这样一直托着他，慢慢的，他找到了一点感觉，他的身体不再不受控地到处浮起了。
夏焰满意极了，他带着简艺清到船边，给简艺清戴上了面镜，简艺清费力地把咬嘴包进嘴里，用嘴巴呼吸着少量的空气。
适应了一会后，简艺清心脏莫名地跳动了起来，那速度有些快，他吸了一口气，不给自己犹豫的时间，猛地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海水里，海水立刻涌上来围住他。感受到眼前并没有海水后，简艺清睁开了眼睛。
带着蓝色光晕的海底世界顷刻间充满了他的全部视线，他清楚地看到了花白的海底面和随着水面折射下来的光影变幻着的珊瑚群，有鱼群从他面前游过，黑白花纹鱼中夹杂着金白色的鱼，自由又潇洒地在他们的世界徜徉。
简艺清瞪大了眼睛，他无法用词语形容这一刻的感受，他觉得他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就像是透过大气层去看地球，山川河茂，花丛人间，他看到了居民在广袤无际的大地上探索游走，尽情地享受着他们的世界。
而这样的感受和在任何一家海洋馆里看到的都不同，他自己进入了那个“电视”里，所以那个“电视”里真正的美好也为他展开。
海水不停地拨动着，简艺清感觉自己一直纠结烦恼的事好像一下子都想清楚了，身心在此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浑身充满了力量。
“一一你看到了吗？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鱼？咱们船上有面包，你可以拿过来喂它们，这些鱼肯定会很崇拜你！然后在它记忆的七秒里，你就是他们的食物之神了哈哈哈！”
夏焰的声音一阵一阵飘进简艺清耳朵里，简艺清抬起了头，眼睛有些发亮地看向笑出一口白牙的夏焰，他的泳镜在太阳下发着彩色的光，帅气的不可方物。
简艺清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他突然抓住了夏焰的脖子，一手拿掉咬嘴，吻住了夏焰的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