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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不该出现在忌日的人 都把你妈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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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能退出,至少现在不能,夏焰的坚持只能让他自己放弃,他不能替他放弃。
简艺清深吸一口气,沉声无比认真道。
“夏爷爷,我很抱歉夏焰对您的态度,他现在失去记忆性格也莽撞了许多,但我想他这几天也一定是很愧疚的。您是过来人,经验不知道比我多多少倍,但我也有我这个年纪的优势,我了解现在的夏焰,用“家法”想把夏焰打服不可能,他只会越来越反抗您。
有件事我想提醒您一下,我们不是刚放在一起,而是在一起七年了。这期间我们只吵过三次架,你所喜爱的那个上进的夏焰并没有因为我的存在而改变,现在的夏焰也一样不会失了上进心,他只是思想太年轻,需要一些时间和引导。
不管以后怎么样,我们应该先解决眼前的难题,夏焰已经因为伤口发炎高烧了,需要及时治疗静养,公司方面他也要尽快学习回到公司打破谣言,关于我们感情之间的事,既然您觉得我们只是激情,为什么不能给我们激情“消失”的时间呢?这样也不会伤了爷孙之间的感情,您觉得呢?”
听到这一段话,夏元和呼吸稳了些,第一次从脑子里分出几点注意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夏元和已经退下来很多年了,但因为妻子的离去导致他总会因太过思念而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替“软弱”的儿子操心家务事,是他偶尔转移注意力的方式之一。
感受到夏元和的沉默,简艺清看了一眼屏幕,确定没有被挂断后,心里突然有了底,他放轻声音继续道。
“还记得夏焰没失忆之前就对我说过,他想把艾顿发展得再上一层楼给您看,他很崇拜、敬仰您,大学时就已经在规划这件事了,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只是他计划里最开始的部分。
说实话最开始从清雅姐那里知道他对您大言不惭后,我以为那是假的,不管我们之前的感情有多深,他这样对您都是不对的,等他清醒后他一定会后悔,到时候您再“家法”他吧!”
夏元和哼笑一声,“你少在这里奉承讨好我,他自己做的事还要推给年轻?我看他也没那么想着我这个爷爷!”
“不是您想的那样……”
“行了,说这么多你不渴吗?我知道你跟我打电话要说什么,就到这吧,我这个老东西确实不如你们年轻,我会等他养好,我们夏家的事你少操心,至于你们俩的事我还是坚持我的原则,你趁早放弃跟他在一起的想法吧!”
没想到夏元和会这么轻易松口,简艺清眼里喜色一闪而过,见好就收。
“刚才我的情绪也有些大了,很抱歉夏爷爷,我没有奢求您的同意,只要夏焰和您能好好的就行。清雅姐这几天也很担心,听声音感觉状态很差,这么下去病倒的可能就不止您的孙子了。夏爷爷,很感谢您愿意跟我聊,如果有什么能帮到您的,您可以随时找我。”
“用得着你帮?你趁早劝好夏焰跟你断开就是帮了我们夏家最大的忙了!”
说完,夏元和就挂断了电话,简艺清肩膀一塌,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第一次与夏焰的爷爷接触,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简艺清牵起一抹苦笑,其实以前的夏焰只是跟他提过几嘴,根本没有详聊过,但他敏锐地从夏元和暴躁的声音里听到了难过。
他想,对比孙子是同性恋这种事,夏爷爷应该更难过从小就孝顺可爱的孙子对他恶劣的态度吧。
简艺清不自觉走到了新年夜夏焰倚过的窗边,轻声呢喃了一句:“你努力得来的东西,我会尽全力帮你留住,无论是什么……”
简艺清打开手机,手指快速点着什么,客厅里没有开灯,窗外的月光照着他,一片冷然。
再次收到夏清雅的消息,是来报平安和感谢的,对此,简艺清没有任何表示,他只是对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和消失的绿色表情发呆。
但他又很快释怀了,他开始思索着要不要从夏清雅那里要一张夏焰的照片,能到发炎高烧的伤口一定很严重吧?
叮——伴随着震动,手机突然推送了一条日程,提醒他去采买祭品。
简艺清又扫了几眼夏清雅的号码,退出去换了个人发信息。
信息刚发过去,对方电话就打过来了,简艺清有些意外,方叔从来不会打过来问,最多发个单字或者表情来,怎么会突然打电话?
简艺清立刻滑了接听,传过来的是一道年轻的男声。
“喂?是小清吗?”
不是方叔的声音,简艺清礼貌道:“我是,请问方叔在吗?”
“啊,我是他儿子,我爸的腰椎严重劳损,今年开始已经把店交给我做了,你是我爸操心的重点客户,如果你放心的话,今年你的订单来做行吗?我的手艺是我爸亲传,做的时候我爸也会在旁指点,味道不会差太多的!”
简艺清一怔:“有带方叔去看吗?现在方叔情况怎么样了?”
对方顿了下,随即爽朗道:“怪不得我爸这么心心念念你呢,我爸他没大事,就是少干活多休息就好,你放心!”
“那就好,那今年就拜托你了。”简艺清轻声回道,心下稍安,对于这个突然情况感到惋惜,方叔才五十多岁,没想到就已经得了这种难以治愈的病,一生操劳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适应享福的日子。
约定好取货时间后,简艺清又问了几句方叔情况就挂断了,在网上看攻略下单了一个按摩理疗仪,地址填了方叔店的地址。
接下来的两天,简艺清没有再收到夏清雅的消息,夏焰的好友也没加回来,但手环也没再出现绿色表情,简艺清放心不少,开始专心为妈妈的祭祀做准备。
说是妈妈的忌日,但每次简艺清都是连带着外婆一起,外婆在给她女儿下葬时也给自己买了隔壁的墓穴。这件事,还是外婆交代遗言时他才知晓的,生前分别多年,死后外婆要长相伴女儿身旁。
于是在赚到自己的第一桶金后,简艺清毫不犹豫买下了外婆旁边的,即使他要遵守外婆的遗言好好活下去,但他却因着那块地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他也要在未来与她们长相伴。
简艺清怀抱着两束花走在老旧的城区里,时间好像在这里流逝得慢了些,一派祥和安宁,简艺清回头望向远处的高楼,这里远离市中心,但按照规划,也留不住多久。
“小清!你来啦!”
听到叫喊,简艺清转回头,不远处满是铁锈的招牌下站着一高一矮两个人,因为驼背和腰椎疼痛而矮了一截的正是方叔。
“真想做一辈子给老师和阿清吃啊,可惜,这身体不中用!”
方叔鬓边斑白,笑得很慈祥,看见简艺清后眼睛就挪不开了。
隔壁店的大婶刚好打开店门,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顿时笑开了。
“靓仔来窝!我女鹅刚好肥来,上次毋甘道,介次来哇!”
简艺清抱着花的手紧了紧,不知道用什么措辞拒绝,明明去年他拒绝过,没想到钱姨还没放弃。
“你女儿才刚毕业,太小啦!跟小清不合适,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方叔忙拉过简艺清,笑着对隔壁说了句,就拉着人赶紧进那个简单干净的店铺了,隔壁的大婶刚反应过来,大声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做最后的挽留。
简艺清保持着礼貌的浅笑被拉进门,手慢慢放松下来。
“没想到钱姨还记着呢,不过老爸你要是长好看点,把我也生好看点,我也就不愁老婆了!”方叔儿子头还往外探,想看看钱姨有没有回去叫她女儿,却被方叔狠狠剜了一眼。
“还不快揉面去?等下来客了看你可能来急喽!跟你说多少次,那个面要……”方叔把儿子往厨房推去,嘴里急慌慌地嘱托着。
“好好好!我去还不行吗?发面重要你儿的婚姻大事就不重要!”
“就你这兜里没半毛钱的样,谁看得上你?”方叔眉毛都快竖起来了。
“谁说的?我这不是一毕业就继承你的家业了吗?还会缺钱?”
方叔儿子笑嘻嘻的,一张端正的脸上沾着白白的面粉,丝毫不惧方叔的严厉,眼看着方叔要拿扫把,一溜烟儿钻进厨房了。
简艺清看着这一幕,眉眼也跟着柔和了点,虽然第一次见方叔儿子,但没想到对方对他没有半点生疏的感觉,方叔也比他预想的要幸福很多。
“小清啊,这是俺儿做的红裔馍和糖三角,你尝尝是不是那个味道,要是不对,俺再看着他做一遍。”
方叔推过来两袋打包好的馒头,旁边的碟子上还放着热腾腾的一红一白两个馒头,表情里全是怀念。
简艺清不敢去看那双眼里的点点光亮,笑道:“不用尝,只要是你们家做的,我外婆和妈妈肯定爱吃。”
“嗯不行,你姥姥和你妈妈嘴挑,不是她做的那味儿她不爱吃。”方叔摇摇头,坚持让简艺清尝。
简艺清只好小心地放下花,两个馒头都各掰下一半,另一半递给方叔,“方叔来,尝尝你儿子的手艺。”
方叔也不跟简艺清客气,伸手接过来,却拿着迟迟没吃,热气从掰开的馒头里冒出来,飘散在两人中间,看不清对方的神色。
“也就老师走了俺才能叫老家那儿的称呼了,她要是在,俺只能叫“你外婆”。”
简艺清到嘴边的馒头还没咬下,闻言也顿了下,“只是称呼而已,外婆喜欢什么我就叫她什么,没有区别,方叔不用想着这种小事。”
一口咬下外婆爱吃的红裔馍,浓浓的红薯味充斥在唇齿间,嚼劲十足的面让简艺清嚼了好多次才咽下。
小时候他也吃过两年,但六岁后,他就在外婆的控制下全部换成了白面馒头,用外婆的话来说,就是白面是好面,条件好的人家才吃,他配吃这个。
“老师教俺那时候还不会这样,那时候穷,她一个人靠挖红薯养活了俺们一个班八个孩子,一天三顿红薯,她怕俺们吃腻,换着花样做。阿清是最挑哩,平时不爱吃就吃哩少些,一吃糖三角才吃哩多,就爱吃那口甜,其实这面用哩也不是那时候的面,但那种杂面现在根本找不着……”
方叔陷入回忆里,喋喋不休地讲着小时候的事,简艺清吃着馒头静静听着,糖三角过于浓郁的糖心在嘴里流过,甜的发苦。
一年两次过来买馒头,简艺清都会来早一些听方叔讲故事,里面大多数都是妈妈小时候的另一面,娇气又有脾气,跟外婆嘴里的不一样,他就这样拼拼凑凑出来了妈妈十八岁前的样子。
最后一口馒头咽下,方叔砸巴着嘴喝下一口茶,暂停了回忆,简艺清看着时间顺势起身。
“方叔,我觉得这味道正好,我想趁现在还热着给她们送去尝尝,刚好告诉她们方叔这手艺传承下来了。”
“哪有,是你姥姥哩手艺传承下来了!”
方叔笑着摸了摸包装盒,确定还是热的,放心地把简艺清送到了门口。
太阳已经彻底出来了,一部分照到小巷里,温度一点点升高,昳丽的长发男人怀抱着盛放的花束,踩着阴影交界处与方叔挥手告别,结束了这闲适短暂的早上。
踏进墓园的时间比预计的要晚半个小时,今天方叔心情不错多聊了几句,刚好让他遇上了早高峰,简艺清步子迈得很大,试图挽回一点时间。
但还是晚了,简艺清迎面撞上了正欲离开的夫妻。
“啊小清啊,你今天来这么早看你妈妈啊?”
一身富太太打扮的吴晗思扯着嘴角率先出声,简艺清没有理会,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吴晗思身边高大的男人。
“麻烦借过一下。”
简艺清侧过身子,垂下眼想从赵衫身边过去,就在快要过去时,被男人一把抓住了手臂,装着面包的袋子在惯性下抖动着发出不小的声音。
简艺清拎着袋子的手瞬间握紧,体温顺着单薄的长袖侵入他的身体里,他肌肉紧绷着想要甩开,赵衫却先一步松了些力道退后一步与简艺清面对面。
简艺清抬眼与赵衫冷冷对视着,两人身高相当,长相只有一分相似,但这一分却被简艺清此时冷厉的眉眼补成了三分。
赵衫紧紧盯着简艺清的脸,冷硬的神色悄然散去,眼底慢慢爬上了一抹简艺清刚看过不久的神色——怀念。
“你长大了……”赵衫喃喃道。
声音不算大,但在场的三人很近,吴晗思长长的指甲陷进肉里,嘴角抽搐着已经维持不住笑容了。她转头阴狠地看了一眼简艺清的脸,这张与摆在赵衫书房桌上照片有九分相似的脸,牙齿磨出了一点细微的声音。
“如果不想在我妈妈和外婆面前丢人就松开手让我过去。”简艺清压抑着想要呕吐的欲望,冷冷出声。
赵衫却好似听不到了一样,“你现在跟你妈妈真像,明明小时候还不是这样……”
简艺清直接扯过自己的手臂,后退两三步,像在躲什么细菌。
“哈哈老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小清这孩子确实长开了,跟简清姐越来越像了,要是简清姐还在的话,看见小清长大了肯定特别开心!”
吴晗思转过身挽住赵衫的手臂,手部微微用力,把赵衫扯退了半步,赵衫瞬间清醒,眼里的怀念也被简艺清熟悉的厌恶与憎恨取代。
“都把你妈害死了也好意思来看她?真有孝心怎么现在还活着!”赵衫低声怒道,原本还英俊的眉眼抽动着变得可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