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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伤口 伤口这么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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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经常去他家照顾他的,清雅姐放心。”
“他不住他那……”夏清雅还没说完,夏焰就抢道。
“我住你这里!我好想你,一一。”
夏焰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虚弱,简艺清心头一软,咬牙拒绝:“住我这的话,夏爷爷知道了会更生气。”
夏清雅:“住他自己的家和住你家没什么区别了,就在隔壁而已,而且,现在爷爷也没什么时间管他,我马上也要走,你同意吗?不同意我给他扔自己家吧。”
简艺清:“……”扔?
夏焰蛄蛹着反抗,“不行!我不要住那里!一一,你别不要我!我好想你我要跟你待在一起,这一个星期见不到你、联系不上你我都快疯了!你不要把我孤伶伶丢在那里好不好?”
夏焰太能嚷嚷,现在又怕简艺清不要他,声音软了好几倍撒娇,抬着他的保镖一动不敢动,夏清雅忽地闭上眼睛,嘴角的笑容有些微抽动,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
简艺清只听到了那可怜巴巴的声音,这一星期以来的担忧、想念开始突破忧虑的锁链,他犹豫着想是让受伤的夏焰一个人休息,还是跟他睡一起。
夏清雅似乎赶时间,见简艺清没有说话,她看了一眼表,温和冲简艺清笑了下,然后嘴角瞬间拉平,摆手冷声道。
“把少爷扔到二楼卧室,再给他留点吃的在床头就行。”
夏清雅看也不看夏焰,俨然一副不欲多管的样子。
夏焰脸色苍白,撑着手臂想翻下来,但屁股刚一挨到担架身体就猛烈颤了下,唇色也白了。
简艺清出声拦住:“等下!送我家吧,先送二楼,左边哪个房间都行。”
保镖脚步立刻转了个弯,也不等夏清雅说话,直接走进了院子,到了大门口即将进门时,还熟练地从兜里掏出一次性鞋套,套上后才把夏焰抬进了门。
简艺清微愣地看着大开的房门,夏家的保镖反应真快……
没了夏焰,夏清雅长长舒了口气,神色却没有轻松几分,她轻声对简艺清道。
“艺清,接下来一小段时间我们家应该都不会过来打扰你跟小焰了,可以再麻烦你一件事吗?”
简艺清接道:“清雅姐,给夏焰派个老师吧,趁现在给夏焰补充一点知识,他伤好之后要先去公司露个面。”
夏清雅接下来的话都被堵了回去,她深深看了一眼简艺清,在简艺清察觉之前垂眸,遮住眼里的遗憾、惋惜。
她点点头,“好,我也有这个想法,他现在非你不可,有你在,他应该也会用心学一些,不用学太多,只要能应付公司里的一些管理层就好,他的重心工作还在我手上。”
简艺清也了然点头,这事也是他想了许久的,如果不是夏焰被“家法”,他会一回来就推动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保镖很快出来,简艺清正准备跟夏清雅道别,却瞥见了夏清雅神色间的欲言难止,心脏突地漏跳一拍,紧接着不安蔓延开来。
“清雅姐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夏清雅闭了闭眼,摆手让周围所有的保镖上车,她抬头与简艺清对视,轻声又委婉道。
“艺清,你们……多珍惜一下现在的时光吧,特别是你,在不影响他去公司的情况下,你们想做什么就赶快做,别有遗憾。”
简艺清如遭雷击,夏清雅这话是在提醒他,这样的日子不多了,可就算以后上班或者有别的事,没做成什么事也不至于说遗憾,除非……
“清、清雅姐,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夏清雅眼里也有遗憾,她转头看向简艺清家的二楼方向,有些怀念,有些难过,她眼眶微微发红,轻轻“嗯”了声。
咚咚…咚……咚……
简艺清听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变慢,他无措地看向地面,之前给自己打的预防针还没见效,他完全没想过这一天来得这么快,他才刚答应夏焰的告白十天啊……如果夏焰想起来了,会怎么想他?他们才刚开始的关系会不会直接结束?他还……喜欢他吗?
夏清雅垂下眼,抬眼时脸上再次换上惯常的得体又优雅从容的笑容,她无声拍了拍简艺清的手臂以做道别,转身坐进来时的车里。
两辆车依次在他面前掉头离开,简艺清定在院门口久久没动,像是夜里熄灭的灯,找不到需要指引的人。
“一一!”
一声呼喊穿透墙壁进入简艺清耳里,简艺清身体微小地动了下。
“一一!我姐不是走了吗?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简艺清喉结鼓了鼓,眼神一点点聚焦,他缓缓转头看向二楼方向,像刚才夏清雅那般看着,手指在身侧轻轻摩挲。
“噗——咚!”砸在地上的闷声透过来,阳台门被拉开,夏焰扒着门框一点点站直。
“一一,你怎么不理我啊?你是不是反悔了?但是反悔也没用了,你已经是我男朋友了,跑不掉了!”夏焰惨白着一张脸,咧着嘴笑道。
暖白的灯光打在简艺清的身上,与天上那轮明月一起,简艺清终于看清了阳台上的人,摩挲的指尖停住,简艺清抬脚走进去。
“唔……一一……一一。”
夏焰扑倒在简艺清身上,边亲边含糊道。
他胡乱又用力地吻着简艺清的唇,急切到忘记用他“学”过的技巧,像是要立刻就地把自己跟简艺清揉在一起。
“好想你好想你……你想不想我?”夏焰埋首在简艺清颈侧,不停地舔吻,很快就把两个人的火都点着了。
简艺清情不自禁地抬手想抱住夏焰,却碰到了一层鼓鼓的东西,正上头的夏焰也痛苦地抬起了头。
“嘶——”
简艺清惊醒,扶着夏焰的手臂让他趴在床上,小心翼翼掀开夏焰的衣服。
“你伤口在哪……”简艺清还没问完,就看到了满背的纱布。
夏焰再次沁了一头冷汗,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受这么严重的伤,第一次这么疼。
“都在背上,爷爷拿藤条抽的,也不知道那藤条怎么保存的,都这么多年了居然放不坏!等我伤好了我一定去爷爷那偷偷把它弄坏!”
夏焰愤愤出声,眼睛里冒着对藤条的杀气。
简艺清紧皱着眉头,尽管被纱布覆盖着,但也能依稀看到一些藤条打下来的走向。
他有些不解,有些恍然,夏焰的爷爷居然真的能下这么重的手,是对夏焰反抗的怒气,还是对他们这段关系的态度?或许不止一个,不管夏焰爷爷具体怎么想,这满背的伤也给他敲响了警钟。
简艺清拿过床头保镖放好的药,动作轻柔地把渗血的纱布揭开,一道血红的伤口出现在眼前,简艺清倒吸一口凉气,那伤口的边缘微微发卷上翘,里面的血肉模糊一片,伤口宽度比一根手指还宽,长度虽然不算特别长,但也有十厘米,已经是可以缝好多针的程度了。
纵然有心理预期,但显然不够,简艺清再次想起那天电话里的老人,听起来只是一个脾气有些大的老人,却对着自己宠爱多年的孙子下这么重的手。
夏清雅第一次电话里的恐慌并非空穴来风。
“不过现在爷爷已经好很多了,以前他可严肃了,经常不笑,我知道他是想我奶奶了,哎我奶奶你知道吧!我奶奶长得可好看了,是一个外国人,中文说的特别好,不过我没听到过都是我爸爸说的,我爸还说爷爷以前更不爱笑还特别古板思想老旧……总之一身毛病,是奶奶改变了爷爷,只可惜奶奶去世了,爷爷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不过我懂爷爷,他平时不这样……”
夏焰喋喋不休地讲着,好像嘴巴说多了,身上就不痛了。
“你这道伤口这么大,为什么不缝针?”简艺清稳稳心神急忙把一块新的纱布盖在上面,怕有什么灰尘落进去。
夏焰侧头偷偷去瞄简艺清,看到简艺清一脸凝重,有些心虚回道。
“我想跟你一起缝……有你在我不怕……”
“胡闹!夏焰,这个伤口不缝你会怎么好?你不是这么怕疼的人啊,为什么不第一时间缝合治疗?现在我不能直接给你上药,必须快点缝针!”
夏焰不说话了,刘海遮在眼前,不敢直视简艺清的眼睛。
“你如果这样闹,我就把你送回隔壁!”简艺清拿着药的指尖有些颤抖,这只是他打开的一个纱布,其他纱布下呢?会不会有更深的?
这时,简艺清放在床上的手突然被轻轻勾了勾,他看向夏焰,那刘海下的眼睛正湿漉漉地望着他。
“别生气一一,我刚才说了跟你一起我就缝,我想见你……只有这样才能最快见到你,我怕你被爷爷他们真的逼走了,我得过来看着你,我马上叫私人医生来,不等明天了,今晚就缝,好不好?你不要生气……”
简艺清的愠怒顿时被吹散了,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不安在眼里一点点扩大,他不由得一愣,夏焰居然这么害怕他离开?为什么觉得他会离开?
夏焰支起一点身体,拿起自己的手机发出去了几条信息,又讨好地勾住简艺清的小拇指。
“发了,他应该很快就会来,我马上就缝,不会有事的。”
简艺清嘴唇动了动,直觉自己现在应该说些什么,现在的夏焰就像孩子,不像二十五岁的他成熟稳重,明白他们的感情,他不能把他们当成一个人对待,需要多引导。
想通后,他抬手摸了摸夏焰的头,放柔声音凑近夏焰。
“阿焰,我已经答应跟你在一起了,就不会轻易离开,就算我们有矛盾了,吵架了,那我也会跟你解决这个问题,解决不了我也会尽力包容你。换句话说,除非有天你要主动离开,不然我不会离开你,所以,以后你不要再为了这种理由做这种伤害自己的事了,好吗?”
简艺清知道,他们的阻力从来就不只是夏家。虽然现在这个社会对于同性已经比以前包容太多了,但异性恋尚会有阻挠,同性又怎么可能一帆风顺。
他们走不到异性恋那样的终点,那就走到相爱之人的终点好了,夏焰的担心很正常,但是他们不是刚在一起没多久吗?
“好……我答应你,你也像你说的那样答应我好吗?我不会离开你的!”
夏焰握住了简艺清的手,简艺清低头去看他们交握的手,忽然笑了,他点点头,做出了跟七年前一样的对自我、对他们的约定。
医生果然来得很快,简艺清有些意外夏焰说的私人医生居然这么年轻,这么相貌不俗,简艺清悄悄打量医生,总感觉有些熟悉。
“哟,肯缝针了?不需要爱的抱抱了?”
医生一见到夏焰就开始调侃,夏焰尴尬不已,但他还是一脸骄傲地抬着头。
“我还没说你的医术呢!毕竟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可是拿着猪皮在练针!”
医生微笑:“你还想不想要一个完美的背了?”
夏焰表情立马变了,义正言辞道:“我记起来了,你在读博,是一名极其优秀的医生!请给我一个完美的背,多谢医术超群的路医生!”
医生这才捡起自己的医德,上前给夏焰检查伤口,顺便等待着私人医院的车。
简艺清想了许久没有想起这人是谁,夏焰没有人拌嘴了,开始扯简艺清的手。
“这是我朋友,路延,长得帅吧!”
路延适时抬头冲简艺清微笑点头,简艺清听到这名,脑海里也拾取出了一点片段。
这人出现在夏焰的生日会过,并且只有一次,虽然他忘记了,但路延好像还记得,怪不得刚才一见面路延就没有什么意外陌生的样子。
夏焰到简艺清家的第一个小时,就再次转移了阵地,还好医院距离不远,只有十分钟的车程。
简艺清一路被牵着手,垂着眼没什么表情地静静陪伴,夏焰哼哼唧唧,他就摸摸夏焰的的头或是揉揉他的手。
有医生在,夏焰不会有事,他很安心。
到达医院进手术室之前,路延突然出声问道。
“你缝针你家人不来了吗?”
夏焰正跟简艺清撒娇呢,听到这种问题一脸疑惑回道:“缝个针而已,又不是出不来了,为什么让他们这么晚过来?”
简艺清眉毛一压,警告道:“不能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夏焰连忙呸呸呸几声,路延也没有再问下去的意思,朝简艺清示意后就进了手术室。
缝合手术很快,不到半小时,夏焰就又出来了,哼哼唧唧地又开始找简艺清求安慰。
简艺清被夏焰磨得没办法,匆匆跟路延告了别,带上夏焰回家准备好好“安慰安慰”夏焰。
夏焰住进简艺清家住得很丝滑,仿若他本来就住在这里一般,他的伤在背部,除了不能有大动作外,简单的行动完全可以自主。
但发烧都险些不能自主的人,怎么会老实?
吃药、喂饭、擦洗身体……夏焰把能为自己讨到的福利全讨到了,但夏焰还是感觉缺点什么,他摸着下巴思索。
请来给他上课的陈老师刚转头喝一口水,就见到了眼睛不知道在看哪的“好”学生。
陈老师轻咳两声,准备提醒夏焰别走神,“咔哒”一声靠近客厅的房间门却开了,简艺清拎着小水桶去卫生间倒水,夏焰身体一震,背脊挺得超直,目光炯炯,满眼求知欲地盯着陈老师身后的屏幕。
“陈老师,这个“忘我”系列的产品定位跟宣传活动完全不符,效益也不如同期,为什么会被放进必背里面?”
夏焰举起手大声询问,神色认真极了。
陈老师挑起眉,过来上五天课了,他对于这个变脸极快的学生已经不见怪了,他没急着回答,视线跟着夏焰的眼角余光走。
简艺清拎着桶无声无息路过客厅,换了水又无声无息返回画室,全程除接水用时较长,走路快到连多看一眼客厅的时间都没有。
自然也没去看装“好学生”的夏焰。
陈老师视线转回夏焰脸上,关门声响起,夏焰挺直的身体瞬间坍塌,难过从身体各处溢出来又汇聚到脸上,整个人颓丧到褪色。
陈老师推推有些厚的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里的无奈,他轻叹一声。
下课后,陈老师趁着夏焰上厕所敲响了画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