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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夏焰,对不起 如此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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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不客气的话配上熟悉的嗓音,都不用看到人,屋里的五人就知道来的是谁了。
夏焰和时谦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鄙夷地看向白弗朗,“你没包全?”
白弗朗被逮住,嘿嘿笑着:“你们也太铺张浪费了,咱们就五个人哪用得着全场。”
夏焰笑容下的牙齿磨了磨,咬着字道:“用的不是我的卡吗?”
白弗朗还是笑:“谁让你没在我那里办卡。”
夏焰简直没眼看这人的嘴脸,闭了闭眼的功夫,秦泽林已经走过来了。
以往身后要跟一群的秦二少这回后面就跟了一个乔霄,人少气势却没少,上句话没人回他也不尴尬,过来先用眼神在每个人身上激光一样扫一遍。
夏焰四人也是习惯他这做派,时谦甚至没转身,就已经感觉到了身上的视线。
简艺清被打断后就一直是那个姿势,他的左手刚碰上胸口的衣服,秦泽林的视线扫过来的时候他没反应过来,直到视线久久停留在他身上才给了些反应。
他默默挪回刚才坐的位置,手也放下来自然垂落,眼神错开没有回应秦泽林的视线。
可秦泽林的眼睛却越粘越紧,眼珠子跟着他的动作落在下面,他微微蹙眉,也跟着看下去,想搞清楚他在看什么。
想起自己左手上还戴着东西,简艺清又往后不自在地藏了藏手,秦泽林的眼睛跟着过去,简艺清这下知道他在看什么了,本来就有些白的脸又白了些。
长久的扫视终于让夏焰的不满到头了,他转过头去看简艺清,正好看到他往后缩着藏起来的左手,眼神暗了暗,正要说什么,秦泽林像发现了什么破绽一样又笑着开口了。
“哇这不是嫂子吗?没看到真是不好意思啊!刚才说话急,早知道嫂子在这我就收着点了,不过嫂子这身份藏得挺严,咱们这领不了真的证吧?这手上的……是打算过明路了?”
秦泽林笑得猖狂,那样子像是要上去把简艺清的手扯出来给大家看,但时谦三人却没有一个人动。
简艺清垂了眼,两手藏在后面,指尖发凉,慢慢摘下戒指,夏焰睨着秦泽林冷笑道:“秦二少要是发春了,我不介意替秦二少向令尊提一提,争取早日促成秦许两家的好姻缘。”
秦泽林的手猛地攥了起来,额头上的青筋鼓了鼓,眼神里却带了些不确定。
时谦慢慢酌了口酒,在玻璃的反光里看着众人,慢悠悠接话:“我也觉得,秦二少最近发春的厉害,明明春天都过了这么久了。不过最近黄道吉日也不少,听说秦家最是信奉这些,找个风水先生不是难事。”
秦泽林瞪大眼睛:“你不是律师吗?”
时谦笑笑:“这不是接触你这种当事人多了吗。”
“你!”秦泽林是真的经不住激,打不过骂不过从小到大还非要往跟前凑,典型的玩不起也输不起。
夏焰本来心情就不好,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跟局外人一样的简艺清,心情更差了。
他一把扯过简艺清的手臂,力气大到袖子都被捏出了痕迹,被扯的人却只轻声哼了一下就不吭声了。
他站起身,扯着简艺清也站起身,要去哪里不知道,但不想跟秦泽林这个烦人的东西在一个空间了。
秦泽林和乔霄就站在通往娱乐区的路中间,俩人路过时秦泽林突然伸手拉住简艺清的左手,简艺清条件反射性地挣开秦泽林,夏焰被拉得微微后退了半步,立刻转头去看,却看到简艺清没来得及放下的左手,上面光秃秃的。
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夏焰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不少,简艺清没再反抗踉跄着被拉走了。
寿星一走,白弗朗脸上的笑淡了些,他拿起手机对着秦泽林和乔霄就拍了一张,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发出去并且点开了语音。
“秦伯父您好,很抱歉这么晚叨扰您,实在是今天太高兴了,泽林突然自己过来跟我们谈心,说是想结婚了,不好意思跟您说,但实在是太突然了,我们也吓一跳,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跟伯父您说说这事比较好,好歹是跟泽林一起长大的,有这种好事即将发生我们也乐见其成,希望到时候晚辈能讨到一杯喜酒沾沾喜气啊!”
白弗朗是按着语音说的,说完也没犹豫,直接点了发送,秦泽林眼睛越瞪越大,呼吸也越来越重,乔霄依旧安安静静地站在秦泽林偏后方的位置,适时拉住即将按耐不住的秦泽林。
秦泽林气抖了,这一段发过去他都不用想是什么后果,他生平最讨厌被安排,这下免不了要被压着干什么了!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白弗朗,口不择言:“你还真是舔啊!我说夏焰和他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对象关你什么事?连夏焰都不重视的人你管那么多干什么?难道你也喜欢上了?”
白弗朗那点笑更淡了:“要不你怎么没朋友呢?乔霄要不是你堂弟恐怕早就走了吧?阿焰重不重视都不是你能说的,就你这言论真是给你爹和爷爷丢脸,秦家怎么能生出你这个污点。”
被说污点,秦泽林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时谦还是慢悠悠的,他补充:“眼瞎也就算了精神还有问题,真是太可怜了。”
白弗朗继续接茬:“估计是嫉妒艺清长的比他好看那么多,癞蛤蟆也想当青蛙王子。”
时谦很认真:“那估计王冠戴头上都像偷的。”
白弗朗恍然大悟:“哦~他是想留长头发吧!但是不敢!不过劝你还是别了吧,你这尊容留出来……”
时谦又噙了一口酒,眯眼:“像从三院出来的,可惜,差个病号服。”
白弗朗:“啧啧。”
两人一来一回,秦泽林双目都气充血了,红得吓人,眼神中恨不得要扑过来撕烂两人的嘴,“你们!——”
“滚!”
一直没说话的阮辛杰乍然出声,声音冷得像带着厚厚的冰茬,直接扎中秦泽林的喉咙,扎得秦泽林瞬间哑了火不敢出声了。
阮辛杰的外公还没从位子上退下来,秦泽林再愤怒也没失理智,不敢冲阮辛杰发火。
可!他怎么甘心!
就在这时,秦泽林的手机兀地响了,乔霄木着脸探手从秦泽林兜里掏出一个橙色的手机,接通电话扯着一脸不甘的秦泽林往外走。
“喂,秦叔叔……”
秦泽林带着满脸的不甘很快被拉走了,可人走了,这边的气氛却没有轻松多少。
白弗朗耷拉着脸:“早知道包全了,不然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也不知道阿焰是不是真生气了,今天是他生日啊……”
时谦终于转过身来,他坐到刚才简艺清坐过的位置,把空了的酒杯放下。
“生气,肯定是生气的,但不一定是对你。”
白弗朗不相信地抬眼:“那生谁气啊?”
时谦今天的状态真的不错,经历了刚才那样的事也没什么影响,他微微转头,又看向反光的玻璃,轻声道:“大概……最生自己的气吧。”说完又笑了下,“不过他自己不知道,还在气别人。”
白弗朗被绕进去了,嘟囔着丢下一句“故弄玄虚”就挤着坐到了阮辛杰旁边。
“阮石头,你刚才说话真霸气啊!你教教我怎么发音的?”……
胳膊已经被拉扯得没了知觉,简艺清被甩到了一个包间的沙发里,里面的灯光昏暗,简艺清差点滑到地上,右手臂动不了还被挤压了一下,本来没知觉的手臂瞬间钻心了一样疼,脸色惨白一片。
夏焰一脚踢上门对着沙发上的人低吼道:“简艺清!你什么意思?”
同样昏暗的房间,同样恼怒的动作,简艺清不禁想起四年前的那晚,他第一次知道夏焰不喜欢他公开关系的那晚。
他陪着夏焰去白弗朗攒的局,白弗朗的局总是很多人,所有人都是白弗朗潜在的赚钱对象,他在一边当石墩子久了,想过去搭着夏焰靠一会,在这里他几乎算是只认识夏焰,然而他刚挪着屁股靠近夏焰,手臂搭了一半,夏焰就猛地站了起来,表情不太好地扯着他进了一个小包间。
那个包间的灯也是这么暗,他也被这么甩进了沙发,下巴被用力掐住,他听见夏焰警告的声音:“简艺清,你刚刚在做什么?这么多人,你想干什么!你不知道他们都在看你吗!”
从那时他明白了,默契地与夏焰达成了一种共识,不在这种交际场合暴露他们的关系。
时光流转,他在四年后再次被甩进了昏暗室内的沙发,原因……是他擅自带了戒指,在外人面前暴露了关系。
可是,他们早就暴露了,在那个滑雪场,在那个共用的换衣间。
没有外力的施压,手臂的痛慢慢减缓却没有消失,隐隐闷痛着。
“对不起。”简艺清半躺在沙发上轻声道歉,外婆说过,如果想继续过日子,就不要吝啬低头。
他忽略手臂上的疼痛,又替自己解释了句:“我当时只是想拿给你我准备的礼物,没有故意的意思。”手指上空荡荡的有些轻微的不适感,明明只戴了一小段时间,他却感觉像是戴了好几年。
他用指腹摸摸无名指,那里并没有痕迹。
“呵,礼物。”夏焰靠在门上远远看着沙发上死鱼一样的人,控制不住脾气嘴里带了些讽刺:“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对不起。”简艺清又说。
夏焰想要什么他最开始还能猜出来,到了后面他就越来越猜不出了,有时候他甚至感觉他做什么都是错的,只是夏焰没跟他计较,不然他们可能分开得更快。
他有很多缺点,孤僻、不主动、性格内向、不合群总是不讨人喜欢,所以他总是一个人,朋友也不多,现在甚至连另一半喜欢什么需要什么都不知道,跟他的缺点相比,他之前在意过的夏焰的问题根本不算什么。
想起自己之前居然还上纲上线地对着什么都不知道的夏焰发泄,他就觉得自己更可笑了。
“嗡嗡——”手环又震动了,简艺清不用看就知道是什么颜色的表情,因为夏焰都压不住情绪了。
“这么多年我们几乎没吵过几次架,你知道为什么吗?”
简艺清眼珠子转转,看向夏焰的方向没有回答。
夏焰像是料到了,自己回答了:“因为你总是这样不说,我们根本吵不起来!”
简艺清左手抓紧衣服,他不太理解,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需要吵的啊,他能改的全改了,最起码没有在夏焰面前继续犯错。
“我说了,对不起。”
夏焰气笑了:“吵架是要有来有回,你说我的错误我说你的错误,然后我们一起解决问题,我们就不吵架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是小孩吗?需要我这么说清楚?”
他踱步到沙发头坐下,离半躺着的人不算太远,一招手继续说:“来!你说对不起,我看你觉得你自己哪里错了?”
简艺清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不然之前那几次也吵不起来,动不了手,夏焰的眉毛也不会留那道疤。
他躺在那,身下沙发比较软,他用左手尝试发力了一下,起不来,干脆就躺着说了,“哪里都错了,不该自作主张,不该自以为是,不该……”
“你在背成语?”夏焰打断人俯身靠近简艺清,“我是让你说今晚,你哪个地方做错了,而不是在这里笼统的概括!”
“我……”心跳骤然停了一拍,简艺清喉间动了动,努力忽视夏焰灼热的呼吸按照夏焰的说法回想自己刚才的动作,他找出那几个具体的动作,有些不确定的说:“我坐过了那条线。”
“什么?什么线?”
“就是沙发那里,还有我没有分清场合,擅自戴了不该戴的……”
后半句简艺清说得有些艰难,他其实不觉得自己有错,可夏焰就是生气了,甚至发火了,夏焰其实不经常发火,这两年更是少得几乎没有,他大多数都自己消减了那些情绪,回来的时候他们又能继续坐下来吃饭。
今晚让简艺清再次刷新了夏焰对公开关系的在乎程度——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关系!
夏焰回想刚才的沙发,大脑宕机了两秒,想起来那条线,想起了不该戴的东西,紧接着怒火又起了,这次的火彻底烧满整个眼睛。
“你是觉得我们俩的关系不能公开?是错的?!”夏焰猛地站起身,对着摊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简艺清吼道。
他急躁地来回踱了几步,又看向沙发上的人,闭眼强压下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咬牙冷冷冲沙发说了句:“好,那就如你所愿。”
最后这句夏焰没有再吼出来,神情言语中有些平静的疯魔,他说完就走,没有再停留。
简艺清被刚才的夏焰吼懵了,眼睛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圆顶的灯很暗很柔和,一点也不刺眼睛,他躺了很久,接受了自己又把夏焰弄生气的事实。
可是为什么他说出来了还会生气,是因为他没做出来吗?
他想不明白,但他不能再想了,今晚是夏焰的生日,外面还有他的发小们。
右手臂还是闷疼,他一点一点坐起身,打开门平常般走出去。
外面很安静,原本沙发里坐着的三人只剩一个了。
简艺清走过去,沙发里剩下的阮辛杰转过头率先说:“下个月我生日,你能来吗?”
嗯?
这话有些突然,简艺清顿了两秒,“他们呢?”
“来吗?”阮辛杰又问,身体表情跟简艺清离开之前没有任何变化。
简艺清看着阮辛杰的侧脸,知道自己现在得不到答案,忍不住问:“怎么突然要我去你的生日宴?”
他这几年从没参加过这三人的生日,他们之间也没有任何联系方式,没有别的关系,怎么会叫他?
空气又安静下来,阮辛杰许久没说话,就在简艺清想坐下来等时,他收到了回复,“你值得。”
你值得?这三个字份量不轻,简艺清眼神有些恍惚,今天他做了什么吗?居然得到这样的话。
为了这三个字,他点点头,“能去。”
阮辛杰也点点头,低头在手机上划拉两下,伸到简艺清面前,言简意赅:“加你,发地址。”
简艺清加上好友填了备注,正准备再问一遍夏焰在哪,阮辛杰却站起了身。
“走,送你。”
简艺清闭上了嘴,沉默着跟阮辛杰往外走,透明的玻璃上一半是外面星星点点的城市夜景,一半是室内简约奢侈的陈设,分得很清楚,夜色把分割线变得模糊扭曲了些,可上下还是一个整体,都在一面窗户上。
就像他和夏焰的现在,看似在一起却隔了什么。
离开前的最后一眼,他在心里说了早该说出口的话:夏焰生日快乐,祝你天天开心。
今天我让你二十五岁的最后几个小时不开心了,那么后面就让你最好的兄弟陪你开心吧!
飞驰的夜景绕过包裹着他的铁皮,直达他的内心,夜里的灯总是没有连着的,他却在速度的加持下,看到了成片的光,眼睛总是喜欢骗人,简艺清慢慢阖上眼。
夏焰,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