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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学美术的第一步 事情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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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像脱缰的野马般走向了夏焰计划外的野路。
还不待夏焰找到新的护工,吴哥第二天又告诉了他一个新的消息。
简艺清要去旅游了!
虽然只去半个月并且会带着吴哥,但是一切都很匆忙,吴哥说完的下午,两人已经坐上了去北方的飞机。
距离遥远,温度也天差地别,夏焰不由担忧起这么仓促的准备下两人有没有带御寒的衣物。
办公室的日子开始难熬起来。
好在两人出门后吴哥的信息也比平时频繁许多,夏焰急躁的心也随着吴哥事无巨细的汇报平复下来。
在寒冷的江省顺着线路玩了一周后,简艺清把后半段的行程安排在了首都——这个吴哥闲聊时曾向往过的地方。
简艺清坐在床边等着吴哥收行李,吴哥动作快,把他们这几天在这边买的羽绒服全都压缩收进了箱子,然后偷瞄着床边的人,偷偷摸摸拿出了手机。
简艺清等的就是这个动作,但他没打断吴哥,而是仔细观察,很轻易就分辨出前面表情严肃的是发给“夏先生”,后面兴奋的是发给妹妹吴甜的。
吴哥的妹妹是吴甜,这么命运般巧合的安排被他碰到了,吴哥的钱包夹里就是妹妹的照片,那次向晚和陈队长过来给他看吴甜照片时吴哥不在,不然他都不敢想吴哥的表情。
他也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的,而是过了许久才发现吴哥总是挂在嘴边的妹妹就是田华的女朋友。
但吴哥好像并不知道自己妹妹有男朋友……
行程进行到后半段,吴哥已经完全进入了疯狂的玩乐状态,在他人生已过的三十多年中,这样长时间的游玩是从没有过的,更别说是带薪游玩了!
吴哥玩得开心,却也没忘给夏焰汇报,只是相较于之前的细致入微少了许多细节上的变化,快乐的眼睛总是会忽略很多东西。
他并没有发现他的雇主越来越沉寂的身影。
简艺清在送走吴哥后又与莱哥进行了最后一次视频,莱哥的长期任务完成,现在只需要把纸质合同寄送给赵文德就可以开始他的新生活了。
这三年莱哥为了帮他收集信息并且收购达娱的散股已经废了不少心力,那笔不菲的债务早就清了,是他私心舍不得莱哥离开才一直没提,现在莱哥母亲病症有了新的治疗方向,需要去到国外。
他也是时候让莱哥放心过自己的生活了。
不是每个他身边的人都过得不好,对吧?
……
深市的新年夜看起来十分热闹,到处都是充满新年氛围的小装饰,红彤彤的一眼看去很是喜人,但再怎么喜人也留不住一心归家的游子,失去了大部分的外乡人,再走在街上常常会让人幻视空城。
艾顿公司大楼顶层处,暖黄的灯光下就只剩夏焰和一众夏焰的好友还在“加班”。
几人的口号是:为了夏焰的终身大事!
“阿焰,我不理解,这些事你自己监工别人做好就行,为什么一定要折磨我们啊?”白弗朗坐在一堆玫瑰花瓣里,脸色比拉了三天磨的驴还差。
“我这不是正在监工吗……”夏焰小声嘟囔。
“什么?”
“他们都放假了,这个时间把人叫回来工作你还有没有良心啊?”夏焰心情好到爆,昨晚他跟爷爷兑现了之前的约定,拿到了自己的绝对自由!今天是他和简艺清在一起的第八年纪念日,他要在今天跟简艺清求婚!
尽管已经三天没睡好了,可要求婚的兴奋驱使着他,他精神状态奇佳!忙了一整天的布置和流程安排,势必要在今晚之前给彻底搞定!
“呵呵!把我们叫出来帮你忙就有良心了吗!”白弗朗气死了。
“嗨!你们不算!”
“你!你等着!今天你大事,我不跟你算,等你们结完婚就给我等着吧!”
白弗朗哼了一声,继续搭面前那个巨大的玫瑰塔,不远处时谦、阮辛杰面前都有个小场景在搭建。
出乎意料的,时谦居然一声不响,默默地跟着夏焰安排做。
夏焰美滋滋地穿越在玫瑰花丛里,这一路他设了许多节点,从他和简艺清相识到现在的一些场景被还原在了这一路,他问了很多人的建议,最后还是选了他姐提出的这个,比较私密又合理。
红玫瑰,这一看不就是求婚告白的样子吗?
就是有点太香了……这一整层只用了五分之一的地方,但一千多平的新鲜玫瑰已经香气浓郁到他连头发丝都成玫瑰味了。
那等下去接人,一一不会一下子就闻出来了吧?
夏焰摩挲着下巴,决定下午还是请个造型团队来,这么重要的一天,他要从头到脚都配得上他家一一!
正幻想着,脑海里出现简艺清的身影,夏焰又想到了另一个重要的事!
他家一一没准备!没做造型!
夏焰呼吸一紧,开始焦虑自己如果收拾好了简艺清没收拾,简艺清会不会心里不开心?
他知道简艺清虽然从没说过,但这么重要的日子,肯定也希望体面一些……
白弗朗摆玫瑰摆到一半被刺扎穿了手套,这一下把白少爷积压的脾气扎出来了,他张口就喊:“我手都被扎出血了!”手指尖一颗小血珠正被大力挤出来,“下个项目你要是不把你的一半分成给我,可别怪我不顾咱们这么久的情分了!我说真的啊!认真的!”
话喊完白弗朗气也顺不少,那颗小血珠被他放大拍照留了底,又开心地戴上手套继续了。
然而埋头干了几秒,身后久没动静,居然一点讨价还价的声音都没有,这不正常!白弗朗狐疑地转过头,就见夏焰一个人站在求婚台上抓耳挠腮的,一副不知怎么办好的样子。
“你一个人在那干什么呢?是不是后悔了?我早就说了都是男人用不着这些,你非要听你姐的,是不是现在想起来你家那个会不好意思了?哈哈哈现在后悔也晚了!”
白弗朗笑得幸灾乐祸,手上动作更快了。
夏焰飞奔过来,抓着白弗朗摇:“怎么办怎么办?如果我把他直接带过来他还没准备好怎么办?他会不会不同意?”
白弗朗被摇晕了:“你…干…什…么?我…又…没…这个经验!”
夏焰也没想听到什么答案,他自言自语道:“不行!他不能不同意!他必须同意!”
时谦丢下手里包装精美的颜料,平静道:“你带两个人在楼下准备着,给他穿好再上来。”
居然真的是个平和的好主意,夏焰和白弗朗同时转过头,傻呆呆地盯住时谦。
一秒……两秒……时谦翻了个白眼。
这时,一道声音插进来:“阿焰,你要求婚?”
时谦:“……”
夏焰、白弗朗:“……”
昏暗的画室内,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照着画架和画架面前长发凌乱的人。
画室厚重的地毯上散落了一地颜料,调色板上各种颜色混杂在一起,灰沉沉的夹着几丝没有被完全调开的彩色,再被画笔一笔蘸走涂抹在画板上。
画板上依稀能看到一个人像的朦胧轮廓,被两笔歪斜的灰色划过涂成一团,新的一笔画上,笔直的线条开头还直着,到了中间却歪斜颤抖起来。
拿着画笔的右手僵硬扭曲,似乎竭力想控制着不让笔抖动,然而越努力越失败,线条彻底歪开,拿笔的主人手指一抽,线条变成一团,与前面两团并排在了一起。
凌乱发丝下淡色的眼睛灰暗下来,他丢开笔,用左手将画布扯下揉成一团丢在了角落的废画堆里。
那一堆已经小腿高,最底下一团露出的颜料是鲜艳的彩色,一团一团堆叠起来,从鲜艳的彩色变成了沉闷的灰色。
简艺清举起右手,夕阳照在手背上狰狞的四个□□上,十分可怖。
看着□□,简艺清唇瓣发白微微发颤,最后忍耐着紧紧抿了起来。
就在这时!“咔嚓——”玻璃碎裂的声音隐隐传来。
简艺清眼珠淡漠地动了下,伴随着玻璃破碎还有几声孩童的笑声和尖叫声。
又是隔壁孩子在玩。
他没有起身查看,继续静坐着发呆。
渐渐有几缕黑烟飘进来,简艺清闻到了焦糊的味道。
这味道不对,简艺清皱着眉站起身,拉开门,门外一楼的天花板上已经飘了一层薄烟。
而烟的源头……在走廊尽头!
简艺清脸色大变,奔到走廊尽头就去拉门。
没事的……没事的,这里面没有什么家具是空的,没有可燃物应该没事的!
然而门居然拉了两下没拉开,简艺清急了,抬脚就踹,几下大力,门锁扭曲变形,浓郁的黑烟争先恐后地从大开的门里漫出,火光沿着地毯和墙布向上燃烧,相框掉了一地,与地毯烧在一起。
照片从摔开的相框里掉出,很快就被火光吞噬。
简艺清瞳孔颤抖,不管不顾地冲进门内,伸手就拿那烧了半截的照片,地毯烧得火红,没有一点能下脚的地方,他走过去抓照片,一张两张,脚底拖鞋被烧穿,手指很快黑红一片,血肉模糊。
“先生请你让开,我们要开始进行救火了!”有人拉住简艺清的手臂,简艺清恍若未闻,挣脱开就继续捡照片。
抓住简艺清手臂的变成两个,简艺清再挣不开,眼看着照片在翻涌的火焰里慢慢消失……
简艺清瘫坐在客厅,怀里抱着那几张烧了一大半的照片,神情木然,眼里已经看不进任何新的东西了。
所有的声音、画面都被隔绝到了一个无形的罩子外,有橙色的身影从他身边经过,似乎还有人在跟他说话,有小孩的大哭声、女人的道歉声……
简艺清听不清、看不清,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的世界只剩下怀里的照片和他自己。
等到周围最后一点吵闹的声音消失,简艺清才喃喃出声:“外婆……”
外婆……我连您的照片都没保住……是一一没用……
为什么,为什么?连您的脸都只剩半个?为什么您这么多年从没来看过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求您了,您来看看我吧……
为什么……您当年不带走我?
为什么一定要让我自己一个人活着?
为什么连最后一个愿望都是要求我活着,活着到底有什么好?活着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那为什么,您不能!妈妈也不能好好活着呢!
‘一一啊,其实你妈妈给你取的名字叫简艺,是外婆有私心,擅自给你加了一个你妈妈的清字,外婆,实在是太想你妈妈了……你别怪外婆好不好?’老人声音已经很微弱了,简艺清回想起外婆的最后一句话,他还没来得及回答。
简艺清眼尾滑过什么,冰冰凉凉,还没感觉就消失了。
外婆,我过得不好,我是个灾星,我害了妈妈,害了您,害了夏焰,害了我所有身边的人,您不是说过,要做一个好人吗?
我现在不是好人,您来惩罚我吧!
来我梦里……不!这样太慢了,我去找您吧!好不好?我还没回答您的问题!
对!应该是我去找您!是我迟到了,我应该早点去!
您说要好好活着,我答应了却根本没做到!是我的错!我早就食言了,对不对?!
我现在就去!如果您要怪我就见面好好教训我吧!
“咚——咚——”钟声急切地回响,简艺清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尖锐的水果刀。
学美术的第一步就是熟悉人体构造,简艺清手里的刀子精准地放在了脖子的大动脉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