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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仙君误入杀猪盘 其实我恨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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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肠古道上一青衣男子的步伐匀速。
自离开魔域后整整三月,外面好像一切都风平浪静,顾怀芝也回了药王谷,看到洛西洲提前出关。
知道了他的事后,谷中全面戒备,寻找一个人。
林晚桔,前谷主之子,现任药王谷谷主原本的师兄。
他们明争暗斗,几次交锋,可就在这危机关头,顾怀芝于半日前突然乔装出谷了。
听闻沈映月自他离开魔域那日就开始闭关,顾怀芝本来以为是沈映月看了信后彻底不想管他了,谁知就在昨天,他接到沈映月识海里那只雀妖的警报。
它说沈映月一人当木仓匹马闯仙门,因为行事太过招摇,所以被人设计抓了。
顾怀芝当时想都没想就觉五雷轰顶。
不用西溪再将借口编圆一点,他就明显焦躁起来。
不出一刻,人就已经收好东西,几次出门回去出门回去又出了山门。
“这……”
西溪就当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了,在顾怀芝好不容易想起要问它,“沈映月抽什么风?为什么突然闯仙门”的时候留下一句,“还不是为给仙君您扫平前路?”就溜了。
西溪还以为它不擅撒谎的,直到遇见顾怀芝。
此人只是怔了一下,随即便因着他的话抿起了唇,骂:“傻子!”
顾怀芝明明是个那么利己的人啊。
可是在面对属于他的杀猪盘时,还是那样毫不犹豫的跳坑,那时,他只知道沈映月完了。
他一个魔头,先前还那么对闯进他地盘的仙门中人!
这下好了!落人家手里去了!!!
药王谷也是名门正派,所以顾怀芝可不认为名门正派,就是什么救世神佛。
他只知道沈映月十八那年他就看出来了:这只狐狸活不长啊,活不长!
“为什么就是要这么找死呢?”
“你明明是个魔尊啊!”
“你出来干什么!你有病吗沈映月?”
“你可千万别死啊,别让我为你白走这一趟!沈映月!”
“该死的狐狸!!!!”
土路不平,以至于一心想事的顾怀芝被绊倒,六神无主的时候,就连走平路都会摔跤。
手腕划着粗粝的沙石擦出去,瞬间掌心传来火辣辣的一片疼痛,皮下漫出血丝,很快将他的手掌染红,顾怀芝低头,看着近在眼前的那片黄土地,心中呐喊:“我还没和你长相守,你就这么命短吗?”
真是死鬼!
可是死鬼也会死到人家心里去,所以顾怀芝不觉得疼,他咬牙爬起来,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没有眼泪,继续前行。
还未干涸的血液在指尖凝聚,滴了一小段路后终于止息。
其实沈映月知道,通过道侣契约,即便相隔万里,他也知道,其实顾怀芝早已为他心动了吧?
其实顾怀芝的心就跟沈映月的一样。
其实讨厌的意思是喜欢。
其实我恨你的意思就是我爱你!因为真正的怨恨没有包容,真正的讨厌,也从不会为对方而感到忧心!
失去修为的秘密暴露后,明明能回到药王谷的顾怀芝却选择出现在了沈映月身边,他明明也知道沈映月就在那里,难道即使这样,也不能确定顾怀芝的心意吗?
世界上终究没有千万个沈映月,顾怀芝的心里,更装不下除了沈映月外的其他人,可是……有的时候人的一生就是那么的意外。
一如在那条道路的尽头,顾怀芝没有见到沈映月,却见到了一个他苦寻三个月,都没能寻见半分踪迹的林晚桔。
顾怀芝眯眼。
那人道:“师弟,好久不见。”
……
按理来说,顾怀芝的修为是绝对在林晚桔之上的,但奈何二人欲动手之际,白衣仙人忽自袖中取出一撮狐狸毛。
顾怀芝见状,瞳孔猛缩。
目光死死的盯着对面,只因玄狐的毛,实在太过少见。
因此,他还叫他的仇人师兄抱肚嘲笑说:“原来你真的那么喜欢他呀?”
“顾怀芝,我还以为外头的那些传言,就只是传言而已。”
料想他堂堂一个药王谷谷主,怎么能够屈居人下?让沈映月一个魔头肆意欺辱呢?
所以爱情这种东西啊,就是一样玄之又玄的奇迹,会令一个张狂自我,自问看透人心,不愿再付出全部的人投鼠忌器。
顾怀芝攥紧了拳,指甲陷入原本的手心擦伤之中,血淋淋的是加倍的疼。
他音色下沉,就如同每次暴雨前天上堆积的阴云一般,说:“他在哪里?”
林晚桔挑眉道:“师弟,你很想知道?”
顾怀芝用一副被激怒,也即将摆出攻击的姿态回答林晚桔,是!
“说,不然我就亲自动手了!”
他们是仇敌,所以林晚桔一点也不想跟顾怀芝动手,他抛出手中的狐狸毛,收了脸上的笑,嘲道:“早几年的江湖传言还说你俩是仇敌,看来到底传言不可信。”
“还是师弟,你是被我伤透了吗?不再相信他人,这样看看那个魔尊也真是可怜,居然会跟你这样的人纠缠在一起。”
“既然在意,为什么活着的时候,就死活不说出口呢?”
顾怀芝的心脏真叫林晚桔那似是而非的话,给吓得漏跳一拍。
当即脑中空白,不明白什么叫做活着的时候,他以为沈映月死了!!!!
周身气场将变,好最后林晚桔说:“跟我来吧。”
“如果你是想要见到他的话。”
扁平的枯叶落在地上,乘着风起,在黄土堆里打了个滚。
顾怀芝就那样被仇人轻易骗走,但其实他也没有第二条路。
直到沈映月在南部喝茶时,突然发现不对劲。
他凝着回的识海里边的西溪看了好久,问:“西溪,怀芝呢?”
西溪响应说它感应一下。
可明明三天前,西溪回来的时候就告诉沈映月,顾怀芝出来寻他了,但沈映月直到现在都不见顾怀芝的人影。
所以人呢?
沈映月放下茶盏,起身心底突然有些一股不祥的预感。
和他同屋喝茶的薛嘉见状,丢下手中纸笔,眼中惊喜,终于可以逃避仙盟长老讲课了!
他道:“沈映月,是不是你那老相好打上门了?”
仙门百家仙二代中,就属百宝门的少主课业最一坨,不说这婶婶姨姨,出门在外,那各大仙门内部的关系,他堂堂一少主还和整理不清。
就说上个月,他在仙山脚下同人打架时,一个滑跪,居然意外扑倒了阮沅初,还亲了人家。
于是他的爹娘一合计,就给他请来了他生命中最严厉的老师,仙盟执行长老尘凛。
却不料,长老上任三天打了薛嘉二十次手板,薛嘉他是真的不行了,才在沈映月来南部后,宁愿出去看他和顾怀芝的热闹,也不愿意继续留下听长老教导!
话音落下,这厅里的寂静叫人从外打破。
薛嘉也没想到自己一说,就是一句乌鸦嘴,疾步进来的阮沅初在绕过屏风后,于联通里外两间的小门处站定,道:“沈映月,顾怀芝在雨霖谷。”
据说那是一处瘴气弥漫的死地。
虫蚁遍地,尸傀横生。
薛嘉下意识惊呼出声道:“他疯了吗?没事去那里干嘛?莫不是头脑有疾,姓顾的不想活了不成。”
后来,薛嘉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慢。
视线有些不自在的扫向沈映月,见他几乎已经弹射离开,自知失言。
而才走到小门边的沈映月却觉自己小臂一紧,偏头,对这个时候还死死拽住他的阮沅初十分不客气说:“放手。”
“沈映月,你冷静一点。”阮沅初道:“我知道你现在很急,但你先听我说。”
“门下弟子上报的时候,说他是自愿进谷的。”
“具体情况我们起先并不清楚,直到七师弟放出蛊虫,才听说他好像是为了去见你。”
道侣之间,总能通过契约,感受到对方的存在,除非一种特殊状况。
就是当双方,各自处于一个特殊的磁场里时,这种感应会混乱。
沈映月张口,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心心一时百感交集。
结果手中又叫阮沅初塞进一个东西,他说:“行了拿着吧,这是我们南部的情人蛊。”
“王蛊不能离开南部太久,但看在你我好歹相识一场的份上,我把它借你。”
“三日为限,去吧。”
“拿着它,不仅能增强你和他之间的契约感应,王蛊还能在关键时候,替你挡住一次致命伤害。”
人生在世,阮沅初是反对沈映月这样分明在乎顾怀芝,却又要时时刻刻防着顾怀芝的心态的。
沈映月怕顾怀芝跑了。
但当他手拿王蛊,朝阮沅初点头,从南部出发时却不知,在他身后还有更多的人比他还害怕他让顾怀芝跑了!
只因他家道侣是真祸害啊!
薛嘉说:“呼~天哪,沈映月他可一定要得争气啊!”
“毕竟他和姓顾的在一起,叫做功德无量!”
是在消灾。
桌边,手拿戒尺的长老若有所思,头一次同意他学生的话术,颔首道:“不错,没了顾门主,人魔两族总归没牵连。”
“但这顾门主若要同魔尊闹掰……”
那江湖上的血雨腥风,就要回到九年前,顾怀芝嚣张跋扈,到处抢人草药机缘的日头里面去了。
这完全不利于仙盟发展,不利,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