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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高考后 高考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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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的第一个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洒进房间。
顾易躺在被窝里，没有像往常一样条件反射般弹起身，只是睁着眼，呆滞地望着雪白的天花板。胸腔里空荡荡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与不真实感，像潮水般漫了上来。
三年紧绷，一朝落幕，就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橡皮筋，骤然松手，只剩下空荡荡的惯性拉扯。耳边没有了闹钟的催促，没有了晨读的喧嚣，没有了刷不完的试卷与算不尽的习题，世界安静得可怕，安静得让他心慌。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尖锐的震动打破死寂。顾易没有动，任由它响了许久，直到铃声戛然而止。可不过几秒，熟悉的旋律再次响起。
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在屏幕上——「夫人」。
指尖按下接听，苏馨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嗓音，软乎乎地传来：“起床了吗？”
顾易喉咙干涩，沉默良久，才哑声开口：“夫人，我刚刚好像进入了一种很奇怪的状态，心里空落落的，感觉整个人都要被周围的安静吞噬了。”
“我懂。”苏馨童的声音温柔得像晨间的薄雾，“我们都有高考后遗症。这一年，高强度的学习、周考月考的轮番轰炸，把我们的神经绷得太紧了。突然停下来，就像橡皮筋没了拉力，反而浑身不自在，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我们得好好放松放松，不然这种状态会拖垮心情的。”
“好，夫人，去哪我都听你的。”顾易的心绪被她的声音抚平了大半，“我给阿锋打电话，我们四个一起。”
“第一站，KTV。”苏馨童笑起来，“先去唱歌，把所有压力都喊出去。”
“好。我洗漱完去找你，咱们先一起吃午饭。”
挂断电话，顾易终于从床上坐起。快速洗漱完毕下楼，顾爸正穿着家居服，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看报纸。
听见脚步声，顾爸抬眼看来，目光里带着了然的笑意：“醒了？今天怎么不多睡会儿，你妈特意叮嘱我别吵你。”
“生物钟早就刻进骨子里了，睡不着。”顾易挠挠头，“我妈呢？”
“去学校了。你解放了，她还得带高一新生补课呢。”顾爸放下报纸，打量他一眼，“怎么样，考完了，适应吗？”
顾易垮着肩，往沙发上一坐：“不适应。心里总在嘀咕，就这样结束了？太不真实了，怪别扭的。”
“正常。”顾爸拍拍他的肩，“绷了三年，松下来都有个过渡期。好好出去玩几天，疯够了，身心自然就调整过来了。对了，钱伯伯问你，暑假要不要去公司实习。”
顾易瞬间炸毛：“爸，你也太狠了吧！我刚考完，成绩都没出，你们就惦记着压榨我？万一考砸了，我心情本就不好，还要去受你们的压榨？”
顾爸才不惯着他，顺手就把手里的报纸卷成筒当武器，直接敲在他头上，一下还不解气，“啪、啪、啪”连敲了三下：“什么叫压榨？公司最大的股东是你，股权白纸黑字写着顾易两个字。这一年要不是我替你扛着，你能安安心心备考？还敢喊冤，不揍你都对不起我这一年的辛苦付出。”
顾易缩着脖子，不敢反驳。
他心里清楚，乐意装修早已不是当初的小公司。钱志海加入半年后，便牵头整合资源，正式成立易海集团。顾易占股六成，其中百分之九预留为未来核心员工激励池；钱志海占三成，负责家具定制板块；小姨方华占一成，执掌设计业务；顾爸则代为统筹全局，兼顾乐意装修的日常运营。
“爸，当初明明是你们说的，高考前不许我碰公司的事，现在转头就推到我身上了。”顾易小声嘟囔。
“感情让你专心备考还错了？”顾爸又扬起报纸。
“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吗！”顾易举手投降。
“哼。”顾爸冷哼一声，“说吧，想去玩多久。”
“爸，你都帮我代管一年了，也不差这十天半个月的。等成绩出来，我立马去公司报到，行不行？”
顾爸瞥他一眼：“行，快滚吧。看见你就来气。”
顾易眼睛一亮：“咦？爸你怎么知道我要出去？”
“衣服都换好了，我又不瞎。”顾爸没好气地说。
“嘿嘿，那我走啦，中午不回来吃饭！”
“走吧。”
顾易一路小跑来到苏家楼下，苏馨童正站在门口等他。
褪去校服束缚的少女，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与牛仔短裤，长发不再高高束成马尾，自然垂落在肩头，眉眼清亮，皮肤白皙，浑身透着干净又鲜活的青春气息。阳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美得让顾易心头一颤。
他几步冲上前，张开双臂，将人紧紧抱进怀里。
苏馨童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怔，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怎么了？”
“夫人，你今天，特别好看。”顾易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
苏馨童脸颊微红，嘴角却忍不住扬起笑意：“好了，别闹。欣欣刚打电话，说她和泽锋已经在路上了。”
顾易松开手，顺势牵住她的指尖，十指紧扣，并肩朝着鼎盛广场走去。
半小时后，两人抵达广场。顾易拨通李泽锋电话，才知道两人嫌外面太热，已经先去一楼麦当劳吹空调等着了。
四人在麦当劳顺利汇合，看了看时间，才刚十点半。
“吃饭还太早。”顾易提议，“要不要先逛逛？”
“走！”徐欣一把挽住苏馨童的胳膊，拉着人就往商场里冲。
刚走到游戏厅门口，徐欣的脚步就钉住了。玻璃橱窗里，一排圆滚滚的蜡笔小新娃娃摆得整整齐齐，其中一个抱着奶瓶的款式，瞬间俘获了她的心。
“阿锋！我要这个！”徐欣指着奶瓶小新，眼睛亮晶晶的。
李泽锋认命地叹了口气，转身去兑换游戏币，一筐硬币抱回来，沉甸甸的。
顾易挑眉：“你这是打算跟娃娃死磕到底？兑这么多？”
“你以为我想？”李泽锋苦笑，“这机子就是个坑，我之前来过好几次，从来没夹起来过。”
“说不定是你技术不行。”顾易故意逗他。
“走着瞧！”
徐欣率先上阵，投币、摇杆、瞄准、下爪。夹子稳稳夹住奶瓶小新，刚升起，“啪嗒”一声，娃娃掉回洞口。
再来。
还是掉。
一次，两次，三次……十次过后，奶瓶小新依旧稳稳待在原地。
徐欣气鼓鼓地把摇杆一推：“你来！”
李泽锋接手，同样十次，无一成功。
顾易看不下去，抢过摇杆亲自上阵。十次下来，胳膊都酸了，娃娃依旧纹丝不动。
苏馨童笑着拉住炸毛的徐欣：“别夹了。你们三个三十次，一次都没成功，这夹子肯定被商家调过松紧，夹住瞬间就松了，就是故意坑钱的。我们去里面玩别的吧。”
徐欣被说动，悻悻点头。四人走进游戏厅，赛车、射击、跳舞机轮番玩了个遍。最后，顾易和李泽锋盯上了投篮机，当场约战：三局两胜，输的人包今天所有开销。
三局酣战，顾易险胜。
“看来咱们的手感都没生疏。”顾易抹了把额角的汗，笑得张扬。
苏馨童看了眼手机：“十二点了，去吃饭吧。”
四人在广场三楼吃过午饭，直奔四楼的鼎盛KTV。之前去的那家环境嘈杂，这次特意选了商场自营的量贩KTV，干净又安静。原以为这个时间没什么人，前台却告知只剩豪华大包间。
走进走廊，不时遇上几个同届不同班的同学，彼此相视一笑，点头致意，眼底都是同款的放松与解脱。
推开包间门，冷气扑面而来。徐欣瘫在沙发上，感叹道：“原来这么多人都出来放松了，大家出来得都好早。”
“我还以为我们算积极的了。”李泽锋倒了杯饮料，“看来所有人都被压抑太久了。”
“接下来这半个月，怕是我们高三生的狂欢消费潮。”顾易笑着说。
徐欣忽然想起正事：“对了，我妈让我问你，毕业晚会打算什么时候办？她计划出成绩前带我出去旅游。”
“我妈也一样。”李泽锋附和，“要不咱们四个一起出去，别跟着家长，玩得更自在。”
顾易看向苏馨童，语气无奈：“我爸已经给我安排好了。等成绩出来，就让我去易海集团实习，说他替我扛了一年，够够的了。我这个暑假，大概就只有这二十天自由时间。”
“啊？顾爸这么狠心？”徐欣瞪大眼。
“还有更狠的。”顾易摊手，“还要趁暑假把驾照考下来。”
“这也太赶了吧！”李泽锋咋舌，“顾叔怎么想的？”
“毕竟我满十八岁了，该学着承担责任了。”顾易耸耸肩，语气平静，“我能理解，我爸自己公司一堆事，还要帮我代管公司，确实分身乏术。”
苏馨童沉吟片刻，快速敲定方案：“那就两天后，十二号办毕业晚会。泽锋，君豪酒店那边你安排，订个小宴会厅。顾易，你负责联系纪委张婷、外宿生和各科老师，再让张婷通知宿舍长，逐层传达。”
“没问题！”李泽锋拍胸脯，“今晚我回去就和我爸说，全包了，不用你们凑钱。”
顾易笑着点头，不再和他客气——李泽锋这个君豪小太子，这点排场还是有的。
敲定完晚会事宜，四人不再多聊，拿起话筒开嗓。
摇滚、情歌、流行曲轮番响起，包间里歌声、笑声、尖叫声混作一团。那些三年来积压在心底的疲惫、压力、焦虑，全都化作嘶吼与旋律，被狠狠释放出去。
窗外阳光正好，包间内少年肆意。
紧绷的三年终于落幕，这一刻，他们只管放声歌唱，只管尽情欢笑，只管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无拘无束的青春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