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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陈叔眼中的顾爸 桂林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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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林之行圆满落幕，四人各自回归正轨，日子一下子变得忙碌而充实。
顾易一到家就开启了高强度备考模式，整日守在笔记本电脑前，一遍遍刷驾考笔试真题，反复背诵易错知识点。他也没办法，旅行返程当天，陈叔就打来电话，敲定周二参加科目一考试，时间紧迫，他只能拼尽全力刷题，让知识点牢牢刻在脑子里，不敢有半分松懈。
苏馨童则被徐欣拉着，一起去图书馆做义工，担任图书整理员。既能在安静的环境里整理书籍、闲暇时翻看喜欢的书，又能避开盛夏毒辣的太阳，在清凉的图书馆里度过午后，这般一举多得的事，两人都做得格外开心。
李泽锋则被李爸直接安排进了君豪酒店客服中心，从接客服电话做起。李爸语重心长地叮嘱他：“你既然立志要学酒店管理，就必须从最基础的一线岗位做起。客人的需求，才是酒店运营的核心，只有真正摸透了客人的所思所需，往后才能把管理工作做到实处。”
就这样，李泽锋开启了朝八晚八的上班生活，每十天还要提交一份详细的工作总结，交由李爸亲自审阅，检验他是否真正用心学习、用心感悟。
一场欢乐的旅行过后，四个朝夕相伴的少年，都有了各自的人生安排，在不同的赛道上，默默努力着。
周二上午，顾易顺利走进驾考考场，笔试一举拿下96分，稳稳通过。下午，陈叔便带着他来到练车场，正式开始科目二训练。
顾易骨子里带着从前的驾驶记忆，对汽车本就熟悉，车感手感都还在，陈叔只是耐心示范讲解了一遍操作要领，他很快就掌握了基础，唯独需要慢慢适应手动挡的操控——毕竟从前的他，早已经习惯了自动挡的便捷。
烈日下，练车场被晒得滚烫，车厢里更是闷热难耐。
陈叔看着顾易一圈圈练习，操作越来越娴熟，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开口说道：“小易，你悟性不错，再扎扎实实练三天，考试前一天再来巩固一遍，科目二基本就稳了。这几天忍一忍，大热天练车不能开空调，确实遭罪，但熬过去就好了。”
顾易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却眼神坚定地点头：“好，陈叔，我知道，我能忍。”
“好小子，有韧劲，跟你爸一模一样！”陈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感慨。
顾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笑着问道：“哈哈哈，是吗？我爸以前也这么能吃苦？”
“那是自然，我还能骗你不成。”陈叔望着练车场，眼神渐渐飘远，陷入了久远的回忆，“我和你爸是初中同学，我们那时候读书，可没你们现在这么舒服，教室里就只有破旧的桌椅，风扇都是奢侈品，夏天全靠一把蒲扇熬过去。”
“那时候，我们每天都要砍好柴，交到学校伙房，考试前一天，更是要提前把一切准备妥当。我记得有一年夏天，你爸上山砍柴，不小心被柴刀割伤了腿，他当时没当回事，简单处理了一下就回了家。结果第二天期末考试，他突然浑身发冷，老师追问哪里不舒服，他才支支吾吾说腿疼。”
“老师当场就让他去卫生院处理伤口，可你爸死活不肯，说一定要考完试再去。那可是期末考试，成绩直接关系到能不能免学费，你爸一直都是年级第一，要是缺考，一年的努力就白费了。他咬着牙坚持考完了一整天，等考试结束赶到卫生院，伤口早就发炎化脓了，汗水捂了一整天，里面都长了腐肉。医生清理腐肉的时候，你爸咬着一块布，硬生生扛了下来，一声没吭，他左腿上的那块疤，就是这么来的。
所以说，你爸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他当年一步一个脚印，靠自己的韧劲和吃苦，一点点拼回来的。”
顾易听得心头一震，沉默良久，开口说道：“陈叔，你也很厉害啊，自己开驾校，当老板，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陈叔闻言，爽朗地笑了起来，眼里满是对顾爸的感激：“这都多亏了你爸指点，我和你爸从初中就是好哥们，这么多年，每年都要聚上几次，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
以前我根本不是读书的料，我和你爸都是第一，只是你爸是顺数第一，我是倒数第一，班里同学甚至老师，都劝他离我远点，怕我耽误他的学业。可你爸从来没有看不起我，他说，看人不能只看成绩，人品才是最重要的。从那以后，你爸说什么我都听，他在我心里，就是偶像一样的存在。”
顾易静静听着，心中满是触动，这是他第一次听闻父亲年少时的往事，看着陈叔说起顾爸时，眼里闪烁的光芒，他忽然对自己的父亲，多了一份从未有过的好奇与敬佩。
“好了，陈年旧事不提了，趁着天还没黑，再练几圈就回去。”陈叔回过神，收起感慨，拍了拍顾易的胳膊。
“好！”
傍晚，顾易一身疲惫地回到家，一进门就闻到厨房飘来的饭菜香，顾妈已经下班回家，正在厨房里忙碌。他走进厨房，轻声跟母亲打了声招呼，便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刚拿起遥控器准备打开电视，顾爸也推门进了家。
顾易抬眼，直直地看着父亲，眼神里带着探究，带着动容，下午陈叔说的那些话，在他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他迫切地想更深入地了解眼前这个男人。
顾爸换好鞋，抬头就撞见儿子直勾勾的目光，不由得有些莫名其妙，笑着打趣：“怎么了？一下午练车，练傻了？连你爸都不认识了？”
顾易收回目光，轻轻摇头，语气认真：“没有，我只是在想，陈叔口中的偶像，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能让他崇拜这么多年。”
顾爸一听，瞬间就明白了，无奈笑道：“估计是你陈叔又跟你瞎念叨我那些陈年旧事了，别听他的，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
顾易心里清楚，父亲口中的小事，在陈叔心里却是一辈子的恩情，他决定试着“诈”一下父亲，沉声道：“爸，陈叔可都跟我说了，对您来说是小事，可对他来说，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大事。”
顾爸看着儿子认真的模样，沉默片刻，缓缓坐在沙发上，终于愿意说起那段尘封的过往：“那是你陈叔太念旧，太夸张了。你陈叔读书不好，可他父亲以前是高中老师，你陈叔的母亲是咱们村里人，小时候他偶尔也会跟着他母亲回村里，那时候我们俩相差太远，他是城里人，我是农村小子，玩不到一起，直到后来他父亲被举报而自尽，他跟着母亲回到老家寄人篱下，那时候日子苦，村里流言蜚语不断，那些话，比刀子还伤人。
从那以后，你陈叔就变了，不爱学习，自暴自弃，整天调皮捣蛋，村里的孩子都不愿意跟他玩。到了初中，我们成了同桌，他整日沉默寡言，就趴在桌子上乱划，谁都不愿意亲近他。后来他父亲的事传到学校，有一天放学，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堵住他，把他围在角落里打。
我那天刚好写作业留到很晚，路过听到动静，冲过去就大喊，喊得很大声，把留在学校的老师引了过来。我拿起书包就往那些人身上砸，趁着混乱护住你陈叔，老师赶来后，那些人吓得仓皇而逃。
也就是从那天起，我和你陈叔才有了真正的交流。我慢慢知道他心里的委屈和愤怒，知道他被困在悲伤里走不出来。我带着他去上山砍柴，让他把所有的不快都发泄在砍柴上，带着他去山顶吹风，慢慢开导他。时间久了，他心里的戾气渐渐消散，人也变得开朗起来。
那时候我每次考试都是第一，也碍了些人的眼，你陈叔也是被我连累了，不少人看我和他走得近，就嘲笑他想把我拉下水，就连老师都找我谈话，劝我远离他。我当时年轻气盛，直接跑到老师办公室说，我交朋友，我自己做主，成绩好不好不重要，人品好才是真的好。从那以后，再也没人干涉我们的交情。”
顾易听完，看着父亲的眼神里，满是敬佩，由衷地说道：“爸，你做得太对了，难怪陈叔这么崇拜你，一辈子都把你当成最好的兄弟。”
“你这小子，还打趣起你爸来了。”顾爸笑着拍了下他的头，语气变得深沉，“那个特殊年代的事，我们没法评判对错，但未来始终是靠自己打拼的。你陈叔后来也想通了，去读了中专，学了一门手艺，才有了现在的生活。这么多年过去了，往事不堪回首，不提也罢。”
父子俩正聊着，顾妈的声音从餐厅传来：“快过来吃饭了，喊了你们半天，都没听见！”
两人起身走向餐厅，落座后，顾妈好奇地问道：“刚才你们在客厅聊什么呢，聊得这么起劲，我在厨房喊了好几声都没人应。”
顾爸夹了一筷子菜，笑着回道：“小易今天去老陈那学车，老陈跟他说了些以前的事，他回来跟我问问。”
“哦，老陈啊，他最近怎么样？”顾妈一脸熟稔地问道。
“挺好的，驾校生意越来越红火，现在想学车的年轻人也多。”
顾易有些惊讶，看向母亲：“妈，您也认识陈叔？”
顾妈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眼间满是温柔的回忆：“何止是认识，你何妈、徐爸，我们都跟他熟。我和你爸谈恋爱那会，他一有空就跟着我们，别人都笑话我们是三角恋，还说我才是那个介入的人，他们俩才是真爱呢。”
顾爸听着妻子的调侃，也忍不住放声大笑，饭桌上，气氛温馨又轻松。
顾易看着眼前父母谈笑的模样，心里满是暖意。从前他只看到父亲如今的沉稳与成功，却从未知晓，父亲年少时，竟有这般重情重义、坚韧不屈的过往。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故事，不仅是顾爸和陈叔一辈子的兄弟情，更让他读懂了父亲的人品与担当，也明白了何为坚守，何为情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