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好久不见啊 【特靠谱】 ...

  •   一个人吃年夜饭多久了?齐商记不清了,只记得从孤儿院搬出后,就一直是一个人。
      他并不是孤僻的性子,相反,他热情四溢,他常常付出百分之二百的爱去对待相识的所有人。
      可每年夜饭,他还是只一个人,两菜一汤,伴着烟花爆竹声,祝自己新年快乐。
      “商儿,快,尝尝这珍宝鲜味汤,用的可是咱从陵城带回的野山鸡,小火煨了两个时辰……”
      张巧月温柔的声音将齐商从回忆中拉回,他笑着点点头,舀起一勺汤,暖意自口而入,直抵心脏深处。
      老红木镶云石祥云大圆桌上摆着陵城和都城的特色菜肴,齐商小口喝着汤,环视四周。
      齐盛兆用公筷给张巧月投喂她最爱的松鼠鳜鱼,张巧月身边的的摇篮里,齐晗把玩着手里的白玉镂空铃铛咯咯乐。
      齐纶举杯邀贤柳同饮,两人也算是久别重逢,三两杯下肚,两人面上仍不显醉意,相谈甚欢的同时还要再痛饮的既视感。
      没想到被张松杨一把夺过贤柳的酒杯打断了,贤柳只好无奈笑着给气鼓鼓的张松杨剥虾,齐纶则乐呵地瞧着他哄他。
      院子里也摆了几张席面,府内的小厮丫鬟们分席而坐,同庆佳节。
      屋内屋外,是齐商做梦都不敢想的热闹。
      “咻——啪——”
      “噼里啪啦——砰!”
      烟花爆竹声此起彼伏,伴着热闹的祝福声,齐商望向屋外烟花绽放处,这就是家里的年夜饭了,他家的年夜饭。
      待用膳结束后,一家人围坐在正厅守岁。齐商小口喝着青梅酒,微醺的侧身倚靠在窗边,耳边是家人们的笑闹声,他却有些开小差。
      他在想那颗远在边境的星星,合家团聚的日子,他的星星也不知如何了。这也才分开不到一日,好想我的星星啊……
      寒意挤不进的山洞内,黎星遥婉拒了清风的搀扶,缓缓站起下了床,挪向石桌,待他坐下时,额头上满是细汗。
      黎星遥仍保持着往日风范,一脸平静地接过清风递过的手帕,擦汗的同时,抬手示意清风和花刹一同坐下。
      石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看似清淡却有荤有素,主要还是有利于黎星遥养伤。
      三人就这么围坐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吃着属于他们的年夜饭。
      黎星遥舀起一勺蛋羹,想到了上一世。
      边境环境恶劣,加上朝廷的刻意为难,边境军其实过得很难。所以齐商跟着他第二次到边境时,已经学会溜到驻军营地周边村落里,和那里的百姓以物换物,换了好些鸡蛋,就为了亲手做蛋羹给他打打牙祭。
      那时的齐商,肩上落着雪,一瘸一拐地走遍附近几个村子才能凑齐一小篮子鸡蛋,在他面前还要故作轻松地说是锻炼身体。
      可晚上入睡后,黎星遥分明听到了,齐商右脚疼得根本没睡着。但他还要抱着自己的星星,哄着星星睡得更好些。
      只有齐商能做到了,用自己的血肉真心去缝补黎星遥破碎的灵魂。
      黎家世代镇守边境,却因前朝暴君荒唐,轻信佞臣,枉杀忠臣,害得黎家落了个家破人亡的破败下场。
      暴君派人杀尽黎家人时,黎星遥才七岁,妹妹也不过是襁褓之婴。
      父母拼了命藏起他和妹妹,待一切归于平静之后,他才从藏身处爬出。
      黎星遥把妹妹牢牢绑死在自己怀里,从横七竖八的亲人尸身中踉跄着走过时,小小的脚走得稳稳的。
      两个小儿,不哭不闹,不言不语。
      就这么寻着记忆里模糊的路线,撑着一口气找到了山里独居的干爹黎秉川。
      黎秉川的神医朋友用尽毕生所学,才将昏迷了三天三夜的黎星遥从鬼门关中夺回。
      后来,两小儿在黎秉川的保护下终于长大,只是,他后来才知道,黎星遥自从鬼门关回来后,再也无法感知任何情感。
      粗枝大条的黎秉川试过多种方法,均已失败告终。
      那时的黎秉川才后知后觉,黎星遥的灵魂已经救不活了,倘若不是自己和黎清兮,只怕黎星遥早已放弃了。
      那碗蛋羹被黎星遥小口地吃完,还是没有齐商亲手蒸的好吃。
      黎星遥拿起手帕擦擦嘴,回味起了记忆里有些久远的味道,果然还是会很想他。
      黎星遥的眼神暗了暗,算算日子,待他回到都城,还得去应付顾承泽,短时间内还是无法去见他,不如……
      齐商和张松杨正下着围棋,齐商身后站着贤柳,一步一步教他如何下棋。
      张松杨有些不乐意了:“我倒是不知道了,什么时候阿商也这么听先生的话了。”
      张松杨气鼓鼓的,贤柳笑而不语,齐商探究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转。
      半个时辰前,齐纶去院中醒酒,张松杨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也跟了上去。
      贤柳看似和齐盛兆在聊天,可视线却有意无意的落在两人离去的方向,笑意险些维持不住。
      才过了都没一刻钟,贤柳就坐不住了,找了个借口寻了出去。
      约摸半个时辰后,三人前后脚回来了。张松杨似乎是被气着了,进了门就逮着齐商到一边下围棋,也不管他会不会下棋。
      张松杨后头跟着一脸讨好的贤柳,还有一脸看好戏的齐纶。
      此刻的齐商了然一“啧”,拿起自己的酒杯就走开了,识趣腾地儿给两人掰扯掰扯。
      他辗转到隔着屏风的榻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窗边,这会儿酒劲上来了,有些昏昏欲睡。
      “滋——好久不见啊,任务者。”
      是【特靠谱】?!齐商瞬间酒醒了,愣神了许久才开口:“靠谱?你这是回来了?”
      “滋,是我,前段时间,因总系统升级,所以才……”
      好蹩脚的理由,齐商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却还是配合着:“现在升级好了?”
      【特靠谱】见他不追问,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嗯!”
      “还好你还记得我喔!不然我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嘛了,总不能真的就安心备考吧!”齐商拿起酒杯,干了一杯,“而且没有你啊,现在的剧情走到哪儿了,我都不知道咯!”
      “少喝点!”【特靠谱】有些着急,“酒,喝多了还是伤身的,而且……”
      齐商不打断,只笑笑,【特靠谱】这才意识到自己只是个系统,似乎说的太多了,赶紧找补道:“滋,而且,酒醉误事,你还得做任务的。”
      齐商不接话,依旧笑笑,【特靠谱】也被自己蹩脚的措辞整得没招了,匆匆说了句“除夕愉快”就要下线。
      “等等,”齐商这才开口,“你也一样,除夕快乐!还有,欢迎回来喔!”
      “滋——”
      齐商听着脑海中秒速下线的声音,笑意更甚。拿起面前的酒杯准备一饮而尽,忽然想起了刚刚【特靠谱】的话,果断的放下了酒杯,有他这么听话的将军夫人,某人偷着乐吧!
      皇宫内,岁宴刚散,顾承泽被扶着回到了寝宫,寝宫门一关上,刚才还一副醉醺醺模样的他眼一抬,俨然清醒得很。
      “如何?”
      “禀皇上,这些年四皇子的药从未断过,每次服药,都是属下的人瞧着的。”
      “砰——”顾承泽将桌上的一切都扫落,狠狠瞪着跪在下边的暗卫,阴狠质问:“那他是如何站得起来的?难不成朕和百官眼都花了?”
      顾承泽一想到自己在岁宴上安排的揭穿黎家谋反真相的戏码被顾嘉礼打断,就气不打一处来。
      大承朝的嫡四皇子顾嘉礼,刚降世就出现了祥瑞征兆,刚过束发之年就因才学深得人心,这让顾承泽很是不悦。
      这天下明明是他顾承泽打下的,可百官总会在私下可惜,他并无治国之才。
      扭曲的嫉妒心不会放过任何人,哪怕是亲子。
      顾承泽面上对顾嘉礼委以重任,私下削弱了顾嘉礼母族势力,甚至费尽心思给他服了药,让他再也无法站起,残疾的皇子注定只会是个遗憾。
      可今夜,在黎家亲族人出现前,顾嘉礼从轮椅上缓缓站起,微微颤抖着行了礼,笑着给了众人一个大惊喜。
      顾承泽咬着牙平息怒气,他知道药绝对没问题,底下人也不敢暗度陈仓,那就是顾嘉礼……
      “真是朕的好儿子,为了从朕手里夺走朕的江山,瞒得如此深。”
      当时的气氛,已经不是好戏上演的好时机了,顾承泽只能作出一副喜极而泣的模样,宣旨大赦天下为四皇子积福。
      “老四那边平日里都和什么人来往?”
      “四皇子自腿疾后,也不怎么见人,除了几个师傅之外,就是六皇子常去寻四皇子。”
      顾承泽喝下解酒茶,情绪稳定了许多,他知道顾昭景从小就爱跟着顾嘉礼,这么看来,也没有什么不妥,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皇上,老奴想起来一件事,不知当不当讲。”余兴躬身上前,小声说道。
      顾承泽眼神示意他继续,余兴才接着说:“大约是两月前,六皇子如往日般去了四皇子宫里,但他让所有宫人都退出殿内,还派人守着门,大约一个时辰后,殿内似乎起了争执声,六皇子被赶了出去,后来六皇子每每再去,都吃了闭门羹。”
      争执?顾承泽食指轻敲桌面,顾嘉礼是最为看重血亲的了,顾昭景更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弟弟,他竟然也舍得把人赶出去?
      “老四一直不见小六?”
      “大概也就三四日不见,最后是四皇子亲自去了六皇子宫里,两人又是关上门一个时辰有余。那之后,两人就又好了,只是……”余兴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那之后,就变成了四皇子每日去六皇子宫里了。”
      顾承泽听了,心中疑惑更甚。
      好端端的吵架了,和好后变成不爱出门的顾嘉礼找人了。这其中要是没有点猫腻,顾承泽觉得自己这个皇帝真的是白当了。
      寝宫内静了许久,顾承泽张了口:“去,给朕查清楚,老四和小六那天争执的内容。”
      暗卫领命退下,余兴上前给顾承泽换了杯安神茶,提醒他还有黎家的事未定。
      “黎家?那小子不是还没找到?挪到明日大朝会行动,你先找个机灵的,大朝会一结束就把消息放出去。”
      “是。”
      御花园里,顾昭景刚回到宫里,就听说顾嘉礼在岁宴上站起来了,着急忙慌的去寻人。看到人的第一时间,就把他摁回暖轿中。
      “四哥怎么不同我商量一下,如此草率就说出去了,我又不在宫里,万一他气急败坏,万一我赶不回来,万一……”
      顾嘉礼赶紧打断来自弟弟的唠叨:“好了,小六快别念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本来也计划着找个大场合说出这件事的,众目睽睽之下,他也得顾着自己的脸面,不敢做什么的。”
      顾昭景那颗紧张的心还是没办法放轻松,当初就是他们太过相信别人。顾嘉礼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
      顾昭景垂眸,视线从顾嘉礼的手背移到他脸上,想了想还是很气,故意说道:“我可不敢念你,刚才瞧着未见小卓公公,皇兄你就作吧,回去自有公公念你。”
      顾嘉礼闻言哈哈大笑,自从那些残酷的真相被摆在他面前后,已经许久无法如此放松的笑一回了。
      当夜空中再次飘起了细雪,两人才回到顾嘉礼的嘉庆殿殿外。
      小卓公公正撑着把油纸伞,在宫门急得团团转,见二人均无恙,这才松了口气,匆忙行了礼,就急着将手中的伞斜向轮椅那边,抿着嘴忍着气给顾嘉礼拢好大氅。
      顾昭景瞧着这幅景象,识趣道:“夜深了,皇兄先回去好生歇息,明日我再来寻你。”
      顾嘉礼此刻也有些心虚,只好听话地点了点头。
      “那我就先回去了,”顾老六临走前,忽然起了坏心思,又多嘴说了句,“皇兄今夜在岁宴上可是站了许久,想来那腿会有些受不住,劳烦小卓公公今夜多费心了。”
      “……”
      “六皇子这话可就折煞奴才了,”小卓公公将手中的伞递给身后的小太监,双手抓紧轮椅的手握,情绪十分稳定,“伺候四皇子,是奴才的分内之事。”
      顾昭景告完状,顾及这是殿外,也不再多说,深藏功与名就乘着暖轿离去。
      顾嘉礼犹豫着解释点什么,可还未开口,就听见身后低沉一声“关殿门”,自己就被稳稳地推了进去。
      大年初一这一天,齐商早早的就派银子去给姜斯约送拜帖,结果银子刚出门就碰到了宰相府的小厮,恰好是来请齐商的。
      “公子,你什么时候也和宰相大人相熟了?”
      齐商也有些不解,他这一次可没和这位宰相见过面,按理说此刻的他们应该是陌生人才对,难道是因为姜斯约?怕姜斯约交到坏朋友吗?
      “我也不知道,一会儿到了宰相府里,你老实跟在我身后,别跟去阿约院子里时那样随便。”
      “是……”银子瘪瘪嘴,早知道自己腿脚快些去送帖子了,这样就能去姜公子院里了,那儿的哥哥们每回都给他塞好多好吃的呢!
      齐商出了门才发现,早有一辆朴素的马车在府门候着,这车和宰相府平日里的风格也不搭啊!这真的是宰相约他吗?
      带着满肚子的疑问,齐商坐上了马车,一路上都在反复思考,自己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引起宰相注意了吗?
      “齐公子,咱们到了。”
      听到小厮的提醒,齐商忽然涌起一股紧张感,总感觉要发生点什么事。
      下了马车,他抬头看了看宰相府的牌匾,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的整理了一番仪容仪表,还小声问身旁的银子,自己可有何不妥。
      银子全方位的夸了齐商一轮,才让他没继续在府门口外磨蹭。
      主仆二人跟着人一起往待客厅走去,在进院子前,银子被留住。
      “老爷吩咐了,只让齐公子一人进去。”
      “啊?我一个人啊,好吧,那银子你就在这儿侯着吧。”齐商瞅这小厮始终是一脸和气样。看来里头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齐商随口交代了银子几句,独自踏入院子。
      齐商在脑海里复习着如何向高官行礼问安,谁知当他走进待客厅后,却发现里头空无一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好久不见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