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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盲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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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杨衡，也就是冯景哲的经纪人，敲响了自家艺人的门。
“试镜准备得怎么样？”他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进门后往沙发上一坐，便直入主题。
冯景哲倒是不紧不慢地倒了两杯水，将其中一杯递给他后才坐下，缓缓开口：“台词都背好了，但是差点感觉。”
杨衡闻言下意识皱了皱眉，但他知道冯景哲的性子，这话后面必然还有内容，便没有急着开口。
果然，冯景哲继续道：“我没演过有打戏的角色，能不能安排一下武术课？”
杨衡点了点头：“没问题，公司有长期合作的武术老师，这个交给我。下午我把时间发给你，明天就可以开始上课。”
冯景哲目前所在的公司叫盛悦传媒，虽然比不上星环娱乐那样的行业巨头，但也算是业内一线，这点小事还是很好安排的。
“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帮我找一件青绿色的上衣，就是竹子的颜色，裤子挑个白色的，要新中式风格，我试镜那天穿，其他没有了。”
“好。”杨衡在备忘录里记下。
最重要的内容聊完，杨衡终于有时间喝了口水，但他这次来，当然不仅仅只是为了这点事。
“所以，路诤言为什么会突然给公司发试镜邀请，换句话说——你是怎么拿到路诤言的试镜机会的？”
不是他看不起自己的艺人，只是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冯景哲虽说已经能在圈内的同龄演员里排得上名号，但绝对算不上头部，离演上电影，尤其还是路诤言的电影还差了十万八千里远呢。
冯景哲早已料到这个问题，倒不如说，杨衡能等到这会儿才问，已经超乎他的意料了。
“机缘巧合，得人青眼。”他的语气一如往常，但话里的意思已经足够让杨衡明白，“直白一点的话，就是我被......”
“打住，听懂了，可以不用说了。”杨衡暂时不太想从他口中听到那两个字，皱着眉打断他，表情十分疑惑。
“我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圈子里这种事情很多，这是你的选择。但是为什么？你之前可全都拒绝了。”
冯景哲刚入行的头一年，他身上最大的标签是“精致的花瓶”，而且是会被人说“花瓶里最漂亮的那一个”的那种。
凭着这张脸，他的演员之路走得已经比很多人都要顺利许多，像谢淮昭一样抛出过橄榄枝的人自然不少，只是以往他全部拒绝了。
冯景哲歪头想了想，淡淡地回答道：“可能因为他长得帅？”
他的性取向在杨衡这里不是秘密，因此杨衡倒并不惊讶于听到“帅”这个形容词，但这个一听就十分敷衍的回答让他的眉皱得更紧了点。
“方便告诉我是谁吗？”
冯景哲沉默了，那就是拒绝的意思。
“那有别的能说的吗？”
“嗯......保密工作不需要我们操心？他有能力处理好的。”
杨衡的眉头松了一点，以冯景哲的性格，他这么说了就代表对方的身份不会低到哪去，这对冯景哲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他沉默了许久，冯景哲也不催，只是默默又续了杯水，直到听见他叹了口气。
“我对你一直很放心，但这事未免也太突然了点……算了，小陈那边我会交代好，你自己也多注意着点，别被人抓住把柄。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可以不多问，但要是被拍到或者被爆料，公司那边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谢谢哥。”冯景哲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他入行就在杨衡手下，后来他的发展势头好，公司更是直接让杨衡做了他的专属经纪人。三年下来感情不说多深，但至少彼此信任，作为艺人，他很感谢杨衡此刻的理解和包容。
“你少来，”杨衡现在看他笑就头痛，嘴上却依旧在交待，“该说的话都说了，你也是有分寸的人。不管怎么样，既然机会递到了面前，你就要想办法抓住，别到最后只有一场空。我现在去公司帮你联系武术老师，你下午记得看消息。”
说完，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好，辛苦哥，路上注意安全。”
冯景哲送他到了门口，等到杨衡离开后，他回到沙发上发呆，脑子里回响着杨衡刚刚的问题，片刻后突然笑出了声。
为什么这次答应了呢？
因为谢淮昭真的长得很对他的胃口。
仅此而已。
杨衡效率很高，当天下午就给他联系好了武术指导，于是冯景哲就开始了白天看剧本，下午上课，晚上回去继续写人物小传的日子。
试镜前最后一晚，冯景哲吃完饭从公司回来，见时间还早，便也不急着这会儿就去洗漱。他窝进沙发，重新拿起桌上的剧本，封面上正中间印着《盲剑》两个大字，下方附着两行小字。
导演：路诤言。
编剧：钟盛。
只是一个试镜剧本，内容并不算多，冯景哲早已烂熟于心。他看着密密麻麻的批注，闭上眼整理思绪。
《盲剑》的主角名叫顾盼，是一个因为天生眼盲而被抛弃的婴儿，却恰好被江湖第一宗门——无极剑宗的宗主捡到，收入门下。顾盼虽然眼盲，却在剑道上极有天赋，年纪轻轻便力压同辈弟子成为了少宗主，只是一直在门派中清修，直到遇上了瓶颈，才请下山入世寻求剑道突破。
因此，无极剑宗的宗主，也是顾盼的师傅交给他一个任务，让他在游历之际顺道前往青龙寺为住持贺寿，故事自此开始。
而冯景哲要试镜的角色是男三号，江湖上有名的逍遥剑——慕天流。
顾盼从小到大一心专注剑道，武艺高超却并不知人心复杂，下山不久就遭人暗算受伤，还被偷了身上所有盘缠，除了他死死抱在怀中的剑。他被人丢在暗巷里，恰好慕天流路过，看到他即便昏迷也紧紧守着自己的剑，便救了他一命。
顾盼醒来后身无分文，慕天流得知他的来历后便允许他暂住在自己家中，让顾盼自己在城里谋求营生。在此期间，慕天流有意指点顾盼，而顾盼也不负期望有所领悟。直到顾盼在门派里的好友偷溜下山找到他后，三人短暂相遇，慕天流却在第二天不告而别，顾盼和好友也只好离开，继续历练之旅。
早在第一遍看完剧本后，冯景哲就明白了谢淮昭为什么让他试镜这个角色。
慕天流的为人就跟他的名号一样，是个随性逍遥的剑客。这个角色有三大特点：一是剑道高超，二是天性洒脱，三是容貌过人。每个见过慕天流的人对他的评价都可以概括为八个字——天之骄子、光风霁月。
而冯景哲这张脸，几乎就注定了他不会把这个角色演得太难看。
这是个上限很高，但同时也很“安全”的角色。演得好，那就有惊艳观众的可能；演得差了，那好歹也能当个漂亮的花瓶——恰好是冯景哲最擅长的事情。
只是这次，他并不打算只做个花瓶。
冯景哲手上的剧本只有三幕戏。
第一幕是慕天流遇见昏迷的顾盼，把人救了回去；第二幕则是慕天流外出回来，与刚醒来的顾盼打了个照面；第三幕，是慕天流一个人流连市井的时候。
剧本已经被他翻得烂熟，冯景哲把台词又背过一轮后便把它放在一边。他原本是坐在沙发上，这会儿站了起来，伸出左手虚握着，仿佛手里有一把剑，右手则自然下垂，一点一点放松身体，想要做出随性洒脱的样子。
他按着这几天上课学的内容，试着挽了个剑花，动作干净利落，的确有几分潇洒，但整个人却显得有些松散。下一秒，武术老师的话浮现在他的脑中。
“无论是什么风格的剑客，他的剑一定不是用来表演，而是用来制敌杀人的。你演的是一个潇洒的剑客，而不是舞剑的杂耍演员。”
于是冯景哲控制着身体的姿态，慢慢将整个人的精气神提起，做出一种看似随意、实则对周边所有情况都掌握其中的状态，才算是找到了感觉。
在这种状态下，他不断想象着慕天流在不同情景下的样子，努力把自己代入到角色当中，理解这样一个名满江湖的逍遥剑客该是何等快意自如，风流不羁。
折腾了一个小时，冯景哲终于觉得有些累了。他随意地坐在地上，从沙发前有些混乱的矮几上摸出笔，在写好的人物小传上又添了几段话，最后把它和剧本装订在一起。而后他翻回封面，指尖在《盲剑》两个字上敲了敲，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
第二天一早，杨衡带着冯景哲的助理陈冬到公寓接人，等到他上车后，陈冬从驾驶座旁边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保温杯和一块面包递给他。
“哥，杯子里是热牛奶，过去路上还有段时间，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冯景哲这人在生活上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不少，其中一样便是挑食，再加上艺人的饮食本就不规律，长久下来肠胃就不太好。
陈冬当他助理的第一天就被杨衡耳提面命要盯着他好好吃饭，到现在已经能精准地从他的脸色以及时间段来推断他的进食情况了。
“嗯，谢谢。”冯景哲接过东西，先喝了口牛奶安抚空荡荡的五脏六腑。
“准备得怎么样？”杨衡从后视镜看他吃完了东西，才适时开口。
“我觉得挺好，能做的咱们都做了。但那毕竟是路诤言，我也不能说几成把握，尽力而为吧。”冯景哲实话实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突然冯景哲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发现是谢淮昭的消息。
[试镜顺利。]
冯景哲看了眼时间，估摸着谢淮昭这会儿应该刚开完晨会，还惦记着他这边的事，也是有心了。
[嗯，争取不给你丢脸。]
他想了想，又发了个小狗wink的表情包。
谢淮昭喝了口咖啡，就见屏幕里出现了一只摇头晃脑的萨摩耶，可爱的同时也莫名有点呆。他下意识地想冯景哲做这样的表情会是什么样，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反正不会这么傻乎乎的。
他没再回消息，冯景哲也就收了手机。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了B市近郊的一座酒店门口。
他们三人一走进大厅，就有人迎上来和冯景哲打招呼，领着他往走廊里边走，很快就到了这次试镜的房间门口。
站在门前，冯景哲深深吸了口气，收拾好复杂的心绪，而后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