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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在人声鼎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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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天色稍暗的时候，两人出了门。恰巧这周末大降温，路上不少人都穿上了冬装，让捂得严实的两人完美融入其中。
他们没做什么计划，干脆就在街上闲逛，看到感兴趣的店就进去看看，一路消磨时间。
路过一家文创商品店的时候，冯景哲发现这家店在卖电影盲盒胶囊。
小巧的玻璃瓶上贴了主题词标签，里面有十来个胶囊，按照产品介绍，每个胶囊里都是一部和主题词相关的电影。
冯景哲觉得有意思，便和谢淮昭一人挑了一个。
走出店铺之后，两个人交换玻璃瓶，也没有急着打开。
谢淮昭将瓶子妥帖地收进口袋里，嘴里问到：“为什么选了这个？”
冯景哲选的那瓶，关键词是春风。
“如果是春天我会觉得有点太直接了，但是春风就有一种很轻盈的感觉。我觉得里面的电影应该会给人很舒服的体验，就当是希望你在工作之余可以放松一下心情吧。”
他被围巾遮住半张脸，说话时看不见嘴巴，只露出那双漂亮的眼睛，带着笑时如同被风吹皱的湖面，闪着点粼粼的光，显得十分柔软。
“你呢，为什么会选‘雪’这个词？”
“一是因为冬天要到了，比较应景。另外就是，可能因为我是冬天出生的，我还挺喜欢雪的。”
逛到饭点，两人去了谢淮昭订的餐厅，CBD高层旋转餐厅的靠窗位，往下望去，城市夜景一览无余。
谢淮昭接过菜单，却是先看向冯景哲：“你先，点完我再加。”
等待上菜的时候，冯景哲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雪是很漂亮的东西，但也很……脆弱。太干净了，所以哪怕是无意间弄脏，也会非常显眼。”
谢淮昭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他在说刚刚的盲盒标签。
听着这似有所指的话，谢淮昭叹了口气，思考片刻后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虽然不知道怎么让你想到了这些，但老实讲，我没想那么多。非要说的话，我喜欢的是那种寒冷的、甚至有些寂寥的感觉，会让人觉得清醒。至于你说的干净或者脆弱这些概念，说实话，有点太文艺了，不是我的风格。”
他说的理直气壮，衬得冯景哲的伤春悲秋都显出了一点多余。
于是冯景哲愣了一下，片刻后吐出一口气，难得坦率了一次：“B市的冬天太冷了，我不喜欢。”
谢淮昭下意识就要说“那我们以后去南方城市过冬”，却在就要出口的一瞬间意识到这话的不合适。
“以后”这个词对他们的关系来说太微妙，谢淮昭过往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也从来不考虑有关其他人的以后。
好在这时服务员来上菜，掩盖了他这一瞬间的不自然，也掩去了那些纷乱的思绪。
酒足饭饱后打道回府，冯景哲喝了一点酒，虽然没醉，但回去的路上很安静。
这种时候的冯景哲看起来比平时还要更柔软一点，澄澈的眼睛蒙上一层淡淡的水雾，看人时显出几分依赖的意思，接吻时会发出一点无意识的喘息声，勾得人心里发痒。
等到他攀着谢淮昭的肩膀沉浮时，呼吸就比平时凌乱许多，如一池春水，荡起层层涟漪。
结束后谢淮昭抱着人回到床上，晚餐时没说出口的那句话不期然又出现在脑海里。
他低头去看冯景哲，忽然心念一动，低声道：“问你个问题，宝贝。”
冯景哲的酒早就醒了个彻底，这会儿开始犯困，闭着眼“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当初为什么会接我的名片？”
冯景哲睁了眼，看着谢淮昭，似乎在判断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突然想到这事，”谢淮昭神色坦然，并没有任何心虚或其他情绪，“我原先以为你是为了更好的资源，但现在看来，至少不全是为了这个。”
冯景哲稍微支起身子，和谢淮昭对视，谢淮昭不躲不闪，任由他看。
半晌，他突然笑了，侧过身单手撑着脑袋，语气又轻又淡。
“你为什么选中我，我就为什么接过了名片。”
谢淮昭思索了一下这话的意思，挑了挑眉，脸上终于有了点惊讶：“就这样吗？”
“一半一半吧。资源当然很重要，但不是决定性因素。你以为之前没人提出过跟你一样的邀请吗，只是我全都拒绝了而已。”
说到这里，他凑近了点，鼻尖蹭着谢淮昭的鼻尖，如情人低语般说出当初杨衡没能听到的话：“淮昭，我好像忘记告诉你了，你长得——真的很对我的胃口。”
冯景哲说出这句话的后果就是第二天他到中午才被谢淮昭喊醒，谢总做人体贴，已经帮他收好了行李。但即便如此，等赶到机场的时候，留给两个人的时间也所剩无多了。
虽然订的是同一趟航班，但顾虑到机场是公共场合，两个人是分开进的候机室。直到登机后升起隔板，确认除了彼此不会再有人看到这里，冯景哲才摘了口罩，靠在谢淮昭肩上开始就要补觉。
然而他起得着实晚了点，为了不耽误时间，午饭就吃得随意。不巧的是这趟航班中途遇上气流，颠簸了好一阵，他在半睡半醒间睁眼，最先感受到的是胃部传来的细密而尖锐的刺痛。
谢淮昭见他醒了，本想和他说两句话，转头却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没事，有点胃疼，缓一缓就好。”冯景哲握着他的手，指尖用力到有些发白，却依旧扯出一个安抚的笑，“真没事，帮我要个热水就行。”
热水下肚，谢淮昭还顺带要了一个小面包，就着一起吞下去后，冯景哲的脸色好了不少。
“怎么突然胃疼？”
“老毛病了，之前也犯过，吃药就行，”冯景哲下意识地回答，而后才反应过来谢淮昭不知道之前剧组的事，注意到他不大好看的表情，有些心虚地挪开了眼，“我们这行嘛，饮食不规律很正常。我就是偶尔饿久了才犯，看过医生了，不严重的。”
“你应该和我说的，我们可以改签下一班，至少有时间吃个饭。”谢淮昭不赞同地皱眉。
“登机前感觉还好，主要是刚刚颠得不太舒服，下次一定。”冯景哲点头答应，但那语气听起来怎么都不像是放在心上的样子。
谢淮昭还想说点什么，但看到他依旧有些疲惫的神色，还是咽了回去，只拍了拍他的后背，道：“累的话就再睡会儿。”
落地B市后冯景哲先出了机场，看到了来接他的杨衡和陈冬。
“都还顺利吗？”杨衡接过他的行李箱，随口问到。
“嗯，”冯景哲点头，没提飞机上那茬，“接下来有工作安排吗？”
“有奢侈品合作在聊了，应该下周就能定下来，之后就准备拍摄广告短片，title给的是品牌挚友。”
“高奢还是轻奢？”
“高奢。要是轻奢我高低给你争取一个系列代言或者大使，但是高奢嘛，能跳过单品合作直接给title咱就可以跪安了，路诤言这戏还真是没白拍。”
冯景哲闻言，半开玩笑半认真道：“那你许个愿，等到戏播了之后品牌方能赏赐一个单品或者系列代言吧。”
整个十二月，冯景哲过得倒是清闲，除开按计划谈下来的代言拍摄之外，就待在家里看本子。
谢淮昭一到季度末就忙得见不着人影，他也就不去打扰，只是约好了跨年夜把那顿“欠”了小半年的饭补上。
冯景哲今年参加了两个电视台的跨年晚会，不过都是录播，不影响他在真正跨年这天出现在谢淮昭家里。
食材是冯景哲提前列了单子给林耀准备的，谢淮昭先前没在意，这会儿终于见到了，才发现除开火锅食材外，大多数都是海鲜。
他发现冯景哲擅长将话题从自己转移到别人身上，又总能够记住这些小的细节，就给人一种被记挂的感觉。
冯景哲不知道他这点心路历程，看见他站在厨房门口，就指了指沥水篮里的青菜。
“站那干嘛，洗菜择菜会吧，处理一下。”
他手里拿着一盆虾正在挑虾线，手法干脆利落，一看就是熟手。
谢淮昭一边干活，一边没忍住问：“忙到饭都没空吃，怎么做饭这么熟练？”
“以前——主要是高三的时候，家里没人做饭，我就自己做，慢慢练出来的。大学一开始住宿舍吃食堂，签公司后搬出来了，就又开始自己做饭。”
“高三？我以为你妈妈管的那么严，应该会亲自掌勺的。”
“那段时间她生病了，有心无力。艺术生可以不上晚自习，我一般下课回家也会给她做饭带去医院。”
“那很辛苦吧，高三那么累的时候还要照顾家里人。”
“还行吧，”冯景哲挑完了虾线，把盆递给谢淮昭，“洗一下，我去看看螃蟹。”
谢淮昭虽然厨艺算不上多好，但打个下手还是相当合格的。两个人一起忙活了大半个小时，终于准备好了一切，开水入锅将底料煮开，这顿饭就可以吃了。
吃完之后不算太晚，大致收拾了一遍，剩下的细枝末节就交给上门保洁。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带上口罩和围巾，决定去市中心的商圈凑凑跨年活动的热闹。
考虑到路况，也因为不想人挤人，他们并没有凑到人流最大的地方，只是找了个能看见倒计时和烟花的角落，感受一下氛围。
最后一分钟的时候，商场外的大屏上出现了数字，人群明显躁动起来。
冯景哲仰头看着数字跳动，听见人群自发地开始跟着数字一起倒计时，心情似乎也受到了感染，眼里多了几分雀跃。
谢淮昭注视着他，看他亮闪闪的眼和被风吹得有些红的脸，思绪有一瞬间被拉回到两人初见的那个晚上。
当时已经是afterparty，气氛轻松，不少人凑到他身边敬酒，说些场面话，想要从他这里讨到点什么。
他漫不经心地应着，目光无意识地在场中游荡，突然就被一个身影吸引了视线。
那人正在旁人说话，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他整个人挺拔而优雅，精致的脸挑不出一丝瑕疵，站在那里就和其他人仿佛不在一个图层上。
他让林耀递了名片，倒也没有报太大希望，但冯景哲来了。
思绪收回，冯景哲注意到他的目光，也看向他，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谢淮昭专注地望着他，不发一语。
最后五秒，谢淮昭脱下外套，在冯景哲惊讶的目光中罩在他头上。
钟声响起，烟花绽放。
在人声鼎沸中，谢淮昭低头去亲吻他，不带一丝情欲，只为这一刻的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