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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城西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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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老城区，青石板路蜿蜒曲折。
与市中心的车水马龙不同，这里的街巷狭窄而古朴，斑驳的白墙爬满青苔，老旧的木窗半开半合，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静谧。可此刻，这份静谧却被彻底打破。
风，是凉的。
并非春日清晨的清爽，而是带着刺骨寒意的阴风，卷着细碎的黑沙，在巷弄间呼啸穿梭。街边的梧桐树枝叶枯黄，才刚抽芽的嫩枝竟在瞬间失去生机，蔫蔫地垂落。偶尔有早起的居民推门探头，看清天色后又惊恐地缩回屋中，砰地关紧门窗，连灯都不敢开。
街道尽头，一道淡金色的光幕横亘半空，将整片老城区与外界隔绝。光幕之后，数十名身着清玄阁青色道袍的弟子手持法器，肃立成阵，为首的正是方才传讯的老者。
见谢临渊与林清玄并肩而来，老者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少阁主，画灵师大人。”
“情况如何？”谢临渊脚步未停，目光扫过光幕内侧，眼底寒意渐浓。
“回少阁主，”老者一边引着两人往街巷深处走，一边急声道，“我们已按您的吩咐封锁了整片区域，弟子们布下的锁灵阵暂时压制了阴气外泄，但地下的阴穴波动越来越剧烈，方才又发生了三次小规模的阴气爆发，已有三名弟子被邪风所伤。”
林清玄跟在一旁，指尖的墨竹灵息微微跳动，不断向他传递着周围的情况。百米之内，阴气如同浓稠的墨汁，渗透在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里，就连脚下的青石板，都透着一股刺骨的冰凉。
“阴穴入口在何处？”谢临渊问道。
“就在前面的百年古井旁。”老者抬手一指。
三人转过一个拐角，眼前出现一片小小的空地。空地中央，一口青石古井静静伫立，井口用四根老木搭着简易的辘轳，辘轳上的麻绳早已腐朽。
诡异的是，古井之中没有半点水声，反而有源源不断的黑色阴气从井口喷涌而出，如同喷泉一般，在半空中凝聚成雾，又缓缓散开。井口周围的青石板上，刻着早已模糊的古老纹路，此刻正泛着淡淡的黑紫色光芒，与阴气交相呼应。
“就是这里。”老者沉声道，“我们检测到，幽冥一脉的气息，就是从这口古井之下传出的。”
林清玄凝神望去，神念通过墨竹灵息探向古井。下一秒，他的脸色微微一白。
井内并非寻常的井水，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暗之中，有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窥视，有冰冷的触手在蠕动，还有一股庞大而邪恶的意志，如同沉睡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
“小心！”
谢临渊的声音骤然响起。
话音未落，古井之中忽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黑色阴气如同海啸般喷涌而出，瞬间化作数十道人形黑影，张牙舞爪地扑向三人。
这些黑影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阴煞之气凝聚而成，身形飘忽，周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它们的目标，赫然是站在最前方的林清玄。
“护着画灵师大人！”老者大喝一声，抬手一挥，数道黄色符纸飞出，在空中化作金色火焰，朝着黑影烧去。
清玄阁的弟子们也纷纷出手，剑光、符火、灵力波动交织在一起，将大部分黑影挡在半空。
但仍有三道黑影绕过防线，如同离弦之箭，直扑林清玄的面门。它们的指尖带着黑色的利爪，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
谢临渊眼神一凛，正欲出手，却见林清玄忽然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临渊，我来。”
少年的声音清晰而沉稳，没有半分慌乱。
谢临渊的动作一顿，看着身侧的少年，心头微微一动。他没有再上前，只是将自身灵力悄然铺开，形成一道无形的护罩，将两人笼罩其中，同时沉声道：“小心，这些是阴煞所化的怨魂，普通攻击难以彻底消灭，需用画灵之力破其本源。”
“我知道。”
林清玄点头，抬手一扬，神念如电，瞬间唤出墨竹灵影。
“青光起，竹刃出！”
少年一声低喝。
体内的墨竹灵息瞬间爆发，一道耀眼的青光从他指尖射出，在半空中凝形成一根丈长的青竹。青竹迎风而长，竹节分明，竹叶如刀，带着凌厉的灵光，朝着三道黑影横扫而去。
这是林清玄第一次在真正的战斗中运用画灵控神术。
昨日在阳台的练习，终究是纸上谈兵。此刻面对扑面而来的邪祟，他的心跳虽快，心神却异常清明。神念与墨竹心意相通，青竹的每一次摆动、每一片竹叶的斩击，都精准地落在他想要的位置。
“嗤——！”
第一道黑影被竹叶劈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瞬间被灵光撕裂，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第二道黑影试图躲闪，却被青竹的竹节狠狠撞中。清脆的竹响伴随着黑影的哀嚎，它的身形如同被重击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化作点点黑芒，消失无踪。
第三道黑影最为狡猾，见势不妙，竟骤然化作一道黑烟，想要绕过竹刃，偷袭林清玄的身后。
“休想！”
林清玄心念一动，墨竹灵影瞬间转身，数十片竹叶如同暴雨般射出，层层叠叠，封死了黑影所有的退路。
“噗！”
竹叶尽数刺入黑烟之中，黑影发出最后一声尖啸，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不过瞬息之间，三道来势汹汹的阴煞怨魂，便被林清玄以墨竹之力彻底斩杀。
周围的清玄阁弟子们都看呆了，手中的动作不由得慢了半拍。
他们早已知晓，这位少年是少阁主带回的贵客，更是罕见的画灵师。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清瘦文弱的少年，出手竟如此凌厉，操控画灵的手法更是娴熟得不像话，比起许多修行多年的初阶修士，都要强悍数倍。
老者也是满脸震惊，看向林清玄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畏与赞叹。
谢临渊站在一旁，看着少年挺直的脊背，眼底的温柔与骄傲交织。
他就知道，他的清玄，从来都不是需要躲在他身后的人。
“阴气又增强了。”
林清玄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震惊。
他抬手收回墨竹灵影，指尖的灵息微微发烫。方才的战斗虽短，却消耗了他不少神念，不过丹田内的灵气源源不断地补充，倒也并无大碍。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古井之中的阴气喷涌得愈发猛烈，黑紫色的纹路光芒大盛，井口周围的地面开始微微震动，有细碎的石块不断掉落。
“少阁主，阴穴要彻底开启了！”老者急声道。
谢临渊神色凝重，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青色的阵盘，掷于地面。阵盘落地，瞬间化作一道淡青色的光幕，将古井笼罩其中，暂时压制住了阴气的外泄。
“锁灵阵撑不了多久。”谢临渊道，“阴穴之下，必然有幽冥一脉的邪修在催动，我们必须立刻下去，阻止阴穴彻底爆发。”
他转头看向林清玄，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带着安抚的力量。
“井下阴气极重，幽冥邪力更是会侵蚀神魂，等会儿下去，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松开我的手。”
“嗯。”林清玄用力点头，反手握紧谢临渊的手，“我不怕。”
有墨竹在侧，有谢临渊相伴，纵使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无所畏惧。
谢临渊微微一笑，转头对老者吩咐道：“你率弟子们守在井口，加固锁灵阵，若有阴邪逃出，立刻斩杀。同时密切关注观灵阵的动静，若有异常，即刻传讯。”
“是，少阁主！”老者躬身领命。
谢临渊不再多言，拉着林清玄的手，朝着古井走去。
井口的阴气如同冰冷的潮水，扑面而来。林清玄下意识地运转神念，墨竹灵息在他周身形成一道青翠的光幕，将阴气隔绝在外。
谢临渊指尖掐诀，一道淡金色的灵光包裹住两人，身形一闪，便带着林清玄，纵身跃入了古井之中。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古井之下，并非笔直的井壁，而是一条蜿蜒向下的石阶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符文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源源不断地向通道中央输送着阴气。
石阶湿滑冰冷，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脚下传来的水渍声响。周围一片漆黑，唯有谢临渊周身的淡金色灵光，以及林清玄周身的青翠竹光，照亮了前方的路。
两人手牵手，沿着石阶缓缓向下。
越往下走，阴气便越浓郁，幽冥一脉的邪力也愈发清晰。那股邪力带着一股彻骨的恶意，如同附骨之蛆，不断地侵蚀着两人的神魂，试图扰乱他们的心神。
林清玄的眉头微微蹙起，神念有些许晃动。
就在这时，谢临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温柔而坚定：“凝神，以画灵为盾，守住神魂。”
林清玄深吸一口气，依言而行。他将神念全部集中在墨竹灵息之上，脑海中只留下墨竹清挺的身影。青翠的灵光照亮了他的识海，将那股恶意的邪力彻底隔绝在外。
“好多了。”林清玄轻声道。
“别怕。”谢临渊握紧他的手，“有我在。”
两人继续向下，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丝光亮。
那并非灵光，而是一种诡异的血红色光芒，从通道的尽头传来，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同时，一阵低沉的咒语声，也隐隐约约地传入两人耳中。
那咒语晦涩难懂，带着一股古老而邪恶的韵律，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在催动着某种可怕的力量。
“到了。”谢临渊停下脚步，眼底寒光暴涨，“阴穴核心，就在前面。”
林清玄抬头望去，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之上，刻着一只三头六臂的幽冥恶鬼，恶鬼的双眼是两个黑洞，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着血红色的光芒。
石门之下，数十道黑色的身影盘膝而坐，他们身着黑色道袍，脸上戴着狰狞的面具，手中捏着诡异的法诀，口中念着咒语。他们的周身，环绕着浓郁的阴煞之气，正是这些阴煞之气，源源不断地注入石门之上的恶鬼雕像中。
而在石门的正中央，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正缓缓旋转着。黑洞之中，散发着一股足以令天地变色的邪恶力量——那，就是上古阴穴的核心。
林清玄的心脏，骤然缩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黑洞之中，有一股与他血脉深处隐隐呼应的力量，那力量带着毁灭的气息，与当年覆灭画灵师一族的邪力，一模一样。
幽冥一脉，果然在这里。
为首的一名黑袍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停下咒语，缓缓抬起头。他的面具之上，镶嵌着两颗猩红的宝石，目光透过宝石，死死地盯住通道口的谢临渊与林清玄。
“清玄阁的少阁主，”黑袍人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如同金属摩擦，“还有……幸存的画灵师。”
他缓缓站起身，抬手一挥，数十名黑袍人同时停下咒语，纷纷转头，看向两人，眼底透着浓烈的杀意。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黑袍人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今日，便让你们二人，成为我幽冥一脉开启阴穴的祭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