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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晨光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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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穿透江城晨雾，洒在清玄阁别院的青瓦之上，褪去了一夜阴邪带来的寒意。
谢临渊横抱着灵力耗空的林清玄，足尖轻点廊檐，身形如流云般落进内院静室。室内早已备好了暖炉与凝神香，青烟袅袅，驱散了洞窟中残留的阴冷气息。
他小心翼翼将少年放在软榻上，指尖凝出一缕温和的金色灵力，缓缓渡入林清玄丹田。那灵力如暖阳流水，顺着经脉游走，修补着他因强行催动血脉而微有受损的灵脉。
林清玄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眼底的青光尚未完全褪去，脸色仍带着一丝失血后的苍白。他动了动手指，腕间的墨竹灵影轻轻蜷缩，化作一道细弱的青纹贴在肌肤上，气息微弱，显然也因方才一战耗损了大量灵息。
“别乱动。”谢临渊按住他的手腕，声音低沉温柔，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腕间的竹纹，“你方才以精血引动上古血脉，强行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灵脉与神念都受了损，需静心调息三日。”
林清玄乖乖躺好，鼻尖萦绕着谢临渊身上清浅的檀香，心中安定了许多。他想起洞窟深处那道怨毒的低语，攥紧了掌心：“临渊，那阴穴里的声音……到底是什么？三百年前，画灵师一族，究竟是怎么覆灭的？”
他自小在清玄阁长大，只知自己是画灵师一族最后的血脉，却对灭族真相一无所知。如今幽冥邪修再现，阴穴藏祸，那段被尘封的过往，再也无法回避。
谢临渊眸色一沉，坐在榻边，伸手轻轻拂去林清玄额前的碎发，语气沉重下来，揭开了那段尘封三百年的血腥秘辛。
“三百年前，画灵师一族鼎盛一时，血脉纯净，画灵之术通天彻地，能引天地灵气凝灵，以神魂绘战魂，是世间至纯至正的力量。可这份力量，却引来了幽冥一脉的觊觎。”
“幽冥一脉信奉九幽幽冥主，欲以纯阴灵体与上古画灵师血脉为祭品，破开阴阳界限，唤醒幽冥主降世。当年的幽冥首领，以诡计联合了江湖上数支邪道势力，突袭了画灵师秘境。”
“那一战血流成河，画灵师全族拼死抵抗，以全族血脉催动上古镇邪阵，才将幽冥主力封印于江城阴穴之下，可族中强者尽数陨落，只余下寥寥数人，带着尚在襁褓的你逃了出来，最终托付给了清玄阁。”
“清玄阁世代守着江城阴穴，便是守着画灵师的血海深仇，守着人间安宁。三百年间，幽冥余孽数次试图破封，都被清玄阁拦下，可他们的势力，从未真正消亡。”
林清玄静静听着，指尖越攥越紧，指节泛白。眼前仿佛浮现出三百年前的血色战场，同族的鲜血染红大地，画灵的悲鸣响彻天地，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与使命感，在他胸腔中熊熊燃烧。
体内的画灵师血脉再次躁动起来，不再是方才战斗时的狂暴，而是带着一种温润而坚定的力量，顺着经脉缓缓流淌。
腕间的墨竹灵影忽然发出一声清越的轻鸣，原本淡青色的竹纹之上，竟缓缓浮现出细细密密的金色纹路，如同阳光穿透竹叶，洒下斑驳金辉。
那金纹与谢临渊渡来的清玄阁至阳灵力遥相呼应，墨竹灵影瞬间舒展，不再是之前的虚弱模样，竹节愈发挺拔，叶片愈发青翠，甚至隐隐透出一丝上古灵竹的威严。
“清玄，你的血脉……在觉醒！”谢临渊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林清玄只觉浑身暖洋洋的，神念与墨竹画灵的连接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墨竹心中的喜悦，更能感知到它体内潜藏的新力量。
他心念一动，轻声唤道：“墨竹。”
青光大盛，墨竹灵影从腕间腾飞而出，悬于静室中央。与此前不同，此刻的墨竹周身缠绕着金青两色灵光，竹尖轻轻一点，无数细小的竹叶飘落，落在榻边，竟化作点点灵光，融入凝神香中，让香气变得愈发醇厚，疗伤之效倍增。
“这是……竹影凝神？”谢临渊一眼认出此术，眼中惊艳更甚，“上古画灵师的本命秘术，能以画灵之力凝神静气、修复神念，更是幽冥邪气的克星，没想到竟在这一刻觉醒了。”
林清玄抬手，墨竹灵影温顺地落在他掌心，金纹流转，灵息沉稳。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画灵的羁绊更深，血脉之力也愈发醇厚，仿佛有一扇尘封的大门，在他体内缓缓打开。
“临渊，我好像……能掌控更多的力量了。”
谢临渊看着少年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心中满是欣慰，却又带着一丝心疼。他知道，从血脉彻底觉醒的这一刻起，林清玄便再也无法避开三百年的宿命，必须扛起画灵师一族的使命。
就在此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清玄阁弟子神色慌张地在外躬身行礼：“少阁主！江城四周异动，城郊三处锁灵阵同时泛起黑气，似乎有……更强的邪祟在靠近！”
谢临渊脸色骤然一冷，周身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杀意。
林清玄自榻上坐起，虽仍有虚弱，眼神却坚定如钢。他抬手握住墨竹灵影，金青灵光在掌心流转，周身气息沉稳，早已不复昨日初上战场的青涩。
“幽冥一脉的幕后之人，终于要现身了。”
晨雾尚未散尽，江城城郊已是黑气翻涌。
三道锁灵阵同时剧烈震颤，阵眼之上青光扭曲，漆黑如墨的邪气如同毒藤般疯狂攀附，将清玄阁布下的至阳灵纹一寸寸腐蚀。远处天际，阴云如潮水般汇聚，遮蔽天光，整座江城瞬间被一股压抑到极致的阴冷笼罩。
静室内，谢临渊周身金光大盛，灵力翻涌间，衣袍无风自动，凛冽的威压席卷整个院落。
“是幽冥一脉的核心力量，比阴穴中的邪修强出数倍不止。”
他话音刚落，一道冰冷刺骨、不带丝毫人味的声音，直接穿透院墙，响彻在二人耳畔：
“清玄阁少阁主，上古画灵师余孽，三百年不见，倒是长大了不少。”
声音虚无缥缈，却带着一股凌驾众生的傲慢与凶戾，入耳便让人心神发寒，连灵气运转都微微滞涩。
林清玄掌心墨竹轻鸣，金青灵光自动护体，将那股侵入心神的邪气挡在体外。他扶着榻沿起身，虽灵脉未完全恢复，眼神却锐利如剑：“你就是幽冥一脉的幕后之人？”
“本座，幽玄君。”
四字落下，天际黑云骤然炸开！
一道身着玄黑镶金边长袍的身影，踏邪云缓缓而降。此人面容隐在一层淡淡的黑雾之中，只露出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眸，眸中没有半分情感，唯有死寂与毁灭。周身邪气凝练如实质，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青石地面泛起一层白霜。
他竟是直接降临在了清玄阁别院上空！
“三百年前，画灵师全族被本座亲手屠戮，只可惜让最后一个崽子活了下来。”幽玄君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林清玄，语气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纯阴灵体，觉醒上古金纹画灵，完美的祭品。今日，本座便取你血脉，彻底破开阴穴封印，让幽冥主降临人间！”
谢临渊横身挡在林清玄身前，金色灵力如骄阳升腾，清玄阁镇邪剑气直指天际：“幽玄君，三百年前你侥幸逃脱，今日，清玄阁与画灵师，一同与你清算血债！”
“大言不惭。”
幽玄君冷笑一声，袖袍轻挥。
刹那间，无数漆黑邪爪从黑云之中探出，带着撕裂天地的凶煞之气，轰然拍向院落！邪爪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细微的扭曲，阴气之浓，远超阴穴洞窟十倍！
“清玄，用竹影凝神！”谢临渊低喝。
“好！”
林清玄神念一动，掌心墨竹冲天而起。金青两色灵光爆发，万千竹叶漫天飞舞，不再是单纯的防御屏障，而是化作一道道流光，落入院落四周。
竹影凝神，启！
竹叶落地生根，瞬间形成一片青翠竹林，灵光如涟漪扩散。至纯的画灵师血脉之力化作净化神光，凡是触碰到竹林的邪气，都如同冰雪遇火，滋滋作响地消融。那些凶悍的邪爪撞在竹影之上，竟被层层弹开，无法寸进。
“嗯？”幽玄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小小年纪，竟能掌控上古画灵秘术……倒是越发让本座心动了。”
他不再留手，双手掐出幽冥至高邪印，口中念动晦涩古老的咒语。
天际黑云之中，一尊巨大的幽冥虚影缓缓凝聚，那虚影三头六臂，面目狰狞，正是阴穴石门上的恶鬼形态，只是此刻更加真实、更加恐怖！
“幽冥灭神印！”
邪印从天而降，黑色光柱贯穿天地，目标直指林清玄！这一击，足以碾碎一切灵体，哪怕是谢临渊全力抵挡，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临渊！”林清玄一声轻唤。
谢临渊心领神会，周身灵力暴涨到极致，金色剑气与林清玄的竹影灵光瞬间交融——
金竹镇邪阵！
金光为骨，青竹为脉，一座覆盖整个别院的巨型灵阵骤然成型。阵眼之中，林清玄立于墨竹之巅，血脉之力全力催动，金纹在竹身上疯狂流淌；谢临渊则捏动法诀，至阳灵力源源不断注入阵中。
金青两色光芒冲天而起，与幽冥灭神印狠狠撞在一起！
轰——！！！
巨响震彻江城，气浪席卷四方。
黑云翻滚，灵光炸裂，邪气与正气疯狂碰撞、湮灭。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院墙轰然倒塌，可金竹镇邪阵却稳如泰山，硬生生扛下了这致命一击！
幽玄君脚下邪云一阵动荡，身形竟被震得微微后退。
他看着阵中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猩红的眼眸第一次泛起真正的杀意：“你们……彻底惹怒本座了！”
他抬手一握，一柄由纯粹幽冥邪气凝聚而成的邪剑出现在手中，剑身漆黑，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可就在他准备全力出手的刹那，江城中心方向，忽然传来一道极其微弱、却精准传入他耳中的传音。
那声音苍老、阴狠，带着一丝忌惮：
“君上，暂缓出手，清玄阁内……还有第三股力量。画灵师灭族的内鬼布局，尚未完成。”
幽玄君动作一顿。
他冷冷扫向阵中林清玄与谢临渊，语气冰寒刺骨：“今日暂且饶你们一命。三日期限一到，本座会踏平清玄阁，取你性命，血洗江城！”
话音落下，他周身邪云一卷，瞬间消失在天际，只留下漫天缓缓消散的黑气。
危机，暂时退去。
金竹镇邪阵缓缓散去，林清玄心神一松，脚步踉跄了一下。谢临渊立刻回身将他抱住，指尖灵力轻柔地护住他的心脉。
“没事吧？”
“我没事。”林清玄摇了摇头，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异常凝重，“方才……幽玄君似乎是接到了什么传音，才主动退走的。”
谢临渊眸色一沉，点头道：“我也察觉到了。三百年前画灵师灭族，绝非幽冥一脉单独所为，刚才那道传音，说明内鬼至今仍在江城，甚至就在我们身边。”
林清玄握紧掌心的墨竹，金纹轻轻跳动。
他抬头看向谢临渊：
“临渊，这三日，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无论敌人是谁，这一次，我们不会再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