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穿了 临近下班时 ...
-
临近下班时间,黑暗笼罩着大地。博物馆门口的大门被王媛的同事杰西关了起来。王媛,你知道吗?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多待一分钟都是对生命的浪费。
王媛笑了笑,杰西,你先走吧,多谢你的好意,我打完卡就回去。
杰西将钥匙丢给王媛,在空中形成了一条美丽的抛物线。那我先走了,今晚有日食。嗨,你从不关心这些,我先走了,拜拜。
王媛将手中的显微镜和毛刷放好,随即伴随着叮地一声,下班成功。
从单位回来之后,王媛蜷在自己昏暗的小屋子里,手指尖捻着泛黄的古籍书页,她为书中女主的遭遇感到忿忿不平,书中女主一心一意铺在男主身上,没想到却被男主的白月光给逼上了绝路。
下班后的时间是属于她自己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打扰,这样的时光让她感到惬意。
这本书前几天她在古玩市场角落里淘来的线装书,当时她第一眼就被背景封面吸引了。一个身形姣好的公子手里握着一把长剑,有些快意恩仇的味道。
书籍的边角虽有些磨损,却并不影响观看。
客厅的隔音差得离谱,隔壁父亲房间的动静,像隔着一层薄纱似的,清晰得能钻进耳朵里。
电话听筒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父亲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的语调,飘进王媛的耳朵里。
再过几天就是她的生日了,她原本悄悄在心里期待母亲能放下手头的事,回来陪她过个生日。
可是显然已经不可能了,电话那头传来了父亲的谩骂的声音,你只知道挣钱,家都不要了吗?媛儿你也不管了?
接着母亲慈爱的声音从隔壁墙里传了过来。你如果带不了媛儿,你就别管了,让她来国外,我能照顾好她。
书页被风掀起一角,哗哗作响,王媛却没心思去抚平。
母亲远在澳洲,家里就只剩她和父亲,她总以为,父亲心里也是盼着母亲回来的,可此刻电话那头传来的只言片语,就像一击重锤,砸向她的心窝处。
她攥紧了手中的古籍,指尖微微泛白,鼻尖突然就酸了,一些又酸又苦的液体顺着鼻翼两侧进到嘴里。
那些藏在心底的期待,像被戳破的泡泡,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中,只剩下说不清她吸了吸鼻子,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窗外。
先是天边掠过一层淡淡的阴影,阳光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亮度骤然减弱。紧接着,黑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天空从澄澈的蓝变成了灰蒙的墨色,白昼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切换成了深夜的模样。
客厅里的光线彻底消失,只剩下窗外隐约的微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狂风卷着落叶拍打在玻璃上,发出簌簌的声响,而那突如其来的黑暗,更是让整个屋子陷入了死寂。
手中的古籍被风一吹,书页哗哗作响,一页页快速翻过,像是在呼应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变。王媛僵在沙发上,感受着周遭骤然降临的阴冷,心里的委屈和茫然交织在一起。
她抬头望向父亲房间的方向,那扇紧闭的门后,电话声似乎还在继续,却再也引不起她的情绪波动。
只有那片席卷而来的黑暗,包裹着她,也包裹着这本安静的古籍,将所有的期待、委屈与不安,都揉进了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日食之中。
她没有立刻伸手按住,只是望着翻飞的纸页,心头莫名一动。
“沙——”
极轻,极细,像是枯叶在指尖被轻轻捻动,又像是雨夜窗纸上的几点微响。
那是纸张受潮后微微卷曲的动静。
紧接着,“唰啦。”
一声短促而急促的翻页声。
书封内的纸页像是在逃避什么,互相摩擦,发出一片**“簌簌、簌簌”**的细碎响动,瞬间连成了一片沙沙的雨声。
“哗啦——哗啦——哗啦——”
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急。起初是偶尔一声,后来变成连绵不断的狂响,像什么东西在破壳,又像一场急雨骤然砸落在纸面上。
“嗡——”
一声低沉的震荡声,仿佛从书页深处共鸣而出。
古籍仿佛不再是一本书,而是一个张开的漩涡。
声音从漩涡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汇成了一片奔腾的江海。王媛只觉得双耳被这股声音灌满,眼前一片金灿灿的亮光刺破黑暗。
那股力量猛地一吸!
踏入隧道的那一刻,所有声音都被瞬间吞噬,连呼吸都变得轻渺。
四周没有光,却又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浮动着一层朦胧、流动的雾霭,像被揉碎的星尘,又像凝固了千万年的时光。
脚下没有实体,却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在向前滑行,没有方向,没有尽头。
耳边没有风声,却隐隐传来极遥远、极古老的低鸣,像是岁月在低语,又像是无数被遗忘的时空在轻轻共振。
光影在身边扭曲、折叠、流转,前一秒还是模糊的残影,下一秒便化作朦胧的光晕。
看不清来路,望不见终点,时间在这里失去意义,过去与未来交织缠绕,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早已消散的往事,又能窥见尚未发生的宿命。
周身的一切都安静得诡异,却又藏着深不可测的未知。
王媛像被整个世界轻轻托起,悬浮在虚无与真实之间,神秘、静谧,又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诱惑 —— 仿佛再往前走一步,就会彻底坠入另一段无人知晓的时空。
这一声,成了绝响。
紧接着,周遭的一切声音刹那间被抽干。
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王媛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下砸在耳膜上,比刚才的翻书声还要清晰。然后,一股无形的力量仿佛攥住了她的灵魂,将她整个人向上提起,又狠狠甩向未知的深渊。
她感觉身体像是被狂风卷着的纸片,所有的骨骼都在一瞬间错位、重组。
无数声音绞成一团乱麻,勒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脑壳像是要被生生撕裂。
“嗡——”
最后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在她耳边合上了一本巨大的天书。
眼前的光亮骤然收敛,一切呼啸的声音都被关在了门外。
王媛重重地摔在一个柔软却又沉重的物体上。
“嘶——”
她下意识想喊,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气音,因为她的嘴唇被厚重的锦缎裹住了。
身上那件大红的嫁衣沉甸甸地压着她,绣线在空气中发出细微的**“窣窣”**声,那是丝绸与肌肤摩擦的声响,带着一种冰凉滑腻的触感。
空气中弥漫开来的,是一种混合着熏香与蜡油的味道。
王媛费力地转动眼球。
头顶是低垂的、绣着鸳鸯戏水的锦帐,丝线垂落,轻轻晃动。
眼前是两根雕刻繁复的红漆床柱,上面盘绕着金龙,鳞片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她动了动手指,触碰到的是冰凉滑腻的肌肤,以及一层坚硬的朱红色襦裙。
房内静得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啪嗒。”
一滴烛泪从燃烧的龙凤烛上滑落,重重砸在黄铜烛台上,溅起一星半点的火星。
紧接着,是第二滴。
“嗒。”
第三滴。
“嗒、嗒。”
那声音缓慢而沉重,像是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穿越,敲打着沉闷的节拍。
王媛深吸一口气,鼻尖全是大红喜房特有的浓烈香气。
她抬手,颤抖着,指尖触到了头上蒙着的那块红盖头。
盖头边角绣着并蒂莲,触手是细腻的真丝质感。
她咬了咬下唇,终于鼓起勇气,用指尖轻轻一挑——
“嗤啦。”
红盖头被轻轻挑开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喜房里,显得格外清脆。
光线涌了进来,照亮了她茫然四顾的脸。
屋内静得只剩下烛火轻响,王媛缓了许久,才勉强压下脑海里翻涌的陌生记忆。
她抬眼望去,床边梨花木圆桌之上,整整齐齐摆着几碟喜房小点。一碟莹白软糯的水晶糕,剔透得能看见内里的蜜馅。
她这才猛然想起,自己在博物馆忙了一天,晚上什么都没吃,早已连饿两餐,腹中空空如也,此刻闻到这股香甜气息,胃里当即发出一阵细微的空鸣,她下意识悄悄咽了咽口水。
左右环顾,这喜房之内并无旁人,王媛轻手轻脚起身,走到桌边。她拿起一块水晶糕,指尖触到软糯微凉的糕体,轻轻一捏便微微下陷,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她一口一口慢慢吃着,香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心底的茫然与慌乱却丝毫未减。
王媛正低头默默拭泪,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她心头一紧,连忙抬手抹干净眼角,坐直身子,强装镇定。
门外传来丫鬟恭敬的声音:“夫人,王爷吩咐奴婢前来取一床锦被,王爷今夜在书房歇息,不回喜房了。”
王媛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等她开口,丫鬟已经轻手轻脚走进内室,从床头抱走一床柔软的云锦被,屈膝行礼后便轻步退了出去,还细心地替她合上了房门。
喜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王媛坐在桌边,半晌才缓缓回过神来,紧绷的肩膀一下子松了下去。
她先是一怔,随即心底涌上一阵难以掩饰的轻松,甚至悄悄松了口气。
也好,这样再好不过了。
她才刚穿来,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更别提面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古代夫君,如今主动避去书房,摆明了不会来碰她,也不会来打扰她。
王媛刚打开房门,就被一位着装喜庆的丫鬟拦住了,大小姐,你这是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