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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催生的节奏 王媛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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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媛乘着青绸软轿回到谢府时，日头已过正午。春日的暖阳透过朱红大门缝隙，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细碎光斑。却暖不透她心底那一丝若有似无的寒凉。
轿帘被贴身丫鬟秋月掀开，她扶着秋月的手缓步走下轿。素色锦裙裙摆扫过地面，带出一阵淡淡的药香。那是前几日谢夫人送来的调理汤药，粘在衣料上挥之不去。
“少奶奶，您可算回来了。”守门老管家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小心翼翼。“夫人已经在正厅等着您了。”
王媛微微颔首，脸上未露半分波澜，只轻声应道：“知道了。”她拢了拢袖口，指尖触到母亲亲手绣的缠枝莲纹样。那纹样藏在宽袖里，衬得她愈发沉静。
她清楚，谢夫人今日找她定然没好事。自谢元彦领兵出征，已离开府中半月有余。这位素来不满她、掌控欲极强的婆婆，终于没了儿子的掣肘，要彻底将她拿捏在手中，好好给她“立立规矩”，让她彻底臣服。
谢府正厅宽敞明亮，紫檀木桌椅摆放整齐，墙上挂着谢老爷子的征战画像。画像眉眼间的威严，与谢元彦有七分相似。
谢夫人端坐在上首太师椅上，一身宝蓝色织金锦裙，头戴赤金点翠步摇。她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周身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旁站着两个面色严肃的管事嬷嬷，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青釉药碗，黑褐色药汁冒着袅袅热气，苦涩味瞬间弥漫整个正厅。
“娘。”王媛走上前，依着规矩屈膝行礼，动作标准恭敬，没有半分错处。
谢夫人抬了抬眼皮，目光如寒刃般落在她身上，满是审视与挑剔，语气冷淡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回来了便好。元彦不在，你身为谢家大少奶奶，一言一行都得由我做主，谨言慎行，莫丢了谢家脸面，更莫要生出半点不该有的心思。”
“儿媳谨记娘的教诲。”王媛垂着眼睑，声音平静，没有丝毫辩解。她知道，此刻再多解释都是徒劳。
谢夫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似满意她的顺从，又似觉得她太过怯懦。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李嬷嬷上前。
“你自小体寒，先前元彦护着你，我不便多管。”谢夫人缓缓说道，语气里满是掌控感，“如今他不在，娘便替他管你，这太医配的汤药，每日辰时我亲自盯着你喝，连喝三个月，什么时候调理好，什么时候才算完。”
李嬷嬷连忙上前，将托盘递到王媛面前。药汁依旧冒着热气，苦涩味直冲鼻腔，让王媛下意识皱了皱眉。
谢元彦知晓她怕苦，从未强迫她喝汤药，只想着法子给她弄温补吃食。可如今，谢夫人却要日□□她喝这难以下咽的药。
“娘的好意，儿媳心领了。”王媛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谢夫人，“只是这汤药太过苦涩，儿媳怕是……”
“怕是喝不下去？”谢夫人打断她，语气瞬间变冷，“你身为谢家大少奶奶，肩负绵延子嗣重任，体寒难孕怎可不调理？”
“元彦在外领兵打仗，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对得起他吗？”一连串质问，像重锤砸在王媛心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清楚，反驳只会让谢夫人更生气，到头来受苦的还是自己。
“儿媳知错。”王媛微微低头，伸手接过药碗。滚烫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却驱不散心底的寒凉。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仰头将药汁一饮而尽。苦涩味充斥整个口腔，灼烧着喉咙，五脏六腑都似浸在苦水里。
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将空碗递还给李嬷嬷。此刻她脸色苍白无血色，嘴唇泛着淡淡的青紫色。
谢夫人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反而多了几分掌控后的得意：“这才像话。”“从今日起，李嬷嬷每日辰时把药送到你院里，全程盯着你喝完，连碗底都得舔干净，半点不许浪费。”
“若是让我知道你敢偷偷倒药、耍半点花样，不仅你要受罚，你院里的下人也得跟着遭殃！”谢夫人的语气带着刺骨的警告，“往后你院里的大小事，都得让李嬷嬷禀报我，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汀兰水榭半步！”
“儿媳不敢。”王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有药汁的刺激，也有夫人威严的压迫。
“下去吧。”谢夫人挥了挥手，语气不耐烦，“好好在院里休养，没事少出府，莫惹是非。”
王媛屈膝行礼，转身退出正厅。走出正厅的那一刻，眼底的平静被委屈与不甘取代。
秋月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疼地说：“少奶奶，您受苦了。那药那么苦，夫人怎么能这么逼您？”
王媛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无妨，娘也是为了我好。”“何况元彦在外辛苦，我不能再给他添乱。”
话虽如此，心底的委屈与压抑却像潮水般涌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嫁入谢府三年，谨小慎微、百般讨好，可谢夫人的掌控欲却愈发强烈，恨不得将她一言一行都攥在手里，连半分自由都不肯给。
若不是谢元彦一直护着她，她在这谢府，恐怕早已无立足之地。
回到自己的院落“汀兰水榭”，王媛再也支撑不住，扶着桌子缓缓坐下。她一口一口喝着秋月递来的蜜水，试图缓解口中的苦涩。
可那苦涩像是刻在了骨子里，无论喝多少蜜水，都无法彻底驱散。
“少奶奶，您都喝了三天药了，身子没见好，气色反而越来越差。”秋月忍不住说道，“要不，咱们偷偷倒掉一些吧？”
王媛摇了摇头，眼神坚定：“不行，若是被娘发现，只会更麻烦。”“再说，我也想试试，说不定真能调理好身子，给元彦生个孩子。”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没底。她体寒多年，看过不少太医，喝了不少汤药，始终没有太大效果。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媛已经喝了整整七天汤药。这七天里，谢夫人竟真的每日辰时亲自过来，盯着她喝完药，连她喝蜜水解苦的分量都要管，还派了两个婆子守在汀兰水榭门口，严禁她踏出院门一步。
她连抬手擦嘴角都要被追问，生怕她趁机倒掉半口药。
那药汁苦涩钻心，入口便是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灼烧着喉咙，连五脏六腑都似浸在苦水里。
王媛无数次想过拒绝，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清楚，只要有半分抗拒，定会招来更多苛责，甚至被禁足。
她只能强忍着抵触与厌恶，一口一口艰难吞咽，眉头拧成一团，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李嬷嬷直到看着她喝完最后一滴药，仔细检查过空碗，才会转身离去。留下满室药苦，和满心委屈的王媛。
那种苦楚与压抑，连秋月都不能全然诉说。谢夫人的眼线遍布院落，她不敢流露太多脆弱，怕秋月担心，更怕消息传到谢夫人耳中，换来更严苛的管控。
面对谢夫人的苛责，她只能默默承受；想念谢元彦的心思，也只能悄悄压在心底。
满心的委屈、不甘与绝望，像一团密不透风的雾裹着她。谢夫人的掌控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困在汀兰水榭，困在苦涩的汤药里，让她喘不过气，连想念谢元彦都要小心翼翼，更看不到半分出路。
这日清晨，李嬷嬷刚走，王媛便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干呕起来。秋月连忙递上蜜水，心疼地拍着她的后背。
“少奶奶，您这样下去可不行！再喝下去，身子都要垮了。”秋月急声道，“这药根本没效果，您何必为难自己？”
王媛接过蜜水喝了一口，缓缓抬头，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奈：“我也不想喝，可我没有办法。”“娘盯着这么紧，我若是不喝，只会更麻烦。”
“秋月，我真的好难受，我想念元彦了。”她声音带着委屈，“若是他在，一定不会让我喝这么苦的药，一定会护着我。”
提起谢元彦，王媛的眼眶忍不住红了。谢元彦文武双全，年少成名，如今领兵镇守边疆，是人人敬仰的少年将军。
自两人成婚以来，他从未让她受过半分委屈，无论谢夫人如何挑剔，他都会坚定地站在她身边。
可如今，他远在前线，无法护她周全，她只能独自承受深宅大院的委屈与煎熬。
“少奶奶，您别难过。”秋月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也跟着难过，“将军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没人敢欺负您了。”
王媛点了点头，擦干眼角的泪水，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她不能消沉，要好好照顾自己，等谢元彦回来。
可一想到每日必喝的汤药，想到谢夫人无处不在的掌控、连半步院门都不能踏出的禁锢，她就生出了强烈的逃离欲——她再也不想被困在这深宅大院，不想再被谢夫人拿捏，她要去找谢元彦，要寻一份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