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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运送蔬果 王媛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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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媛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大亮了，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洒进来，落在锦缎床幔上，晕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晕。母亲并不在身边，贴身丫鬟秋月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屈膝禀报：“小姐，老夫人天不亮就起身了，特意去膳房，为大小姐备着她爱吃的莲子粥和水晶包呢。”
王媛心头一动，想起昨夜和老板娘约定好的运菜事宜，事关城中官兵的粮草，耽搁不得。她立刻掀开薄被，赤着脚踩在温热的锦毯上，秋月连忙上前，为她披上柔软的素色夹袄，又细心地为她绾了个简单的垂鬟分肖髻，插上一支素银簪子。
等她赶到厅堂时，父亲王掌柜和母亲已经坐在了紫檀木餐桌旁，桌上摆着热腾腾的早膳，白粥冒着袅袅热气，配着几碟精致的小菜。母亲见她进来，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意，连忙招手：“媛儿快过来坐，刚热好的粥，快趁热喝两口。”
王媛依言坐下，拿起银匙舀了一口粥，清甜的暖意滑入喉咙，可她心里惦记着正事，没吃两口便放下了匙子，抬眸看向母亲，语气带着几分恳切：“母亲，女儿今日还要去吉祥楼一趟。昨日和吉祥楼的老板娘商议好了运菜的事宜，今日得去敲定细节，关乎城中官兵的粮草，可不能马虎。”
坐在主位的王掌柜，原本捻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他知道女儿向来心思缜密，做事情有分寸，也明白这桩差事关乎邻里生计，更是积德行善的好事，只是女儿一个姑娘家，频频外出奔波，终究让他放心不下。
沉默了片刻，王掌柜终究是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妥协：“罢了罢了，你既有分寸，便去吧。只是路上小心些，莫要贪快，秋月跟着你，凡事多留个心眼。”
母亲连忙应声附和，又往王媛的碗里夹了一筷子酱菜：“听你父亲的，路上当心，办完事早些回来，家里给你留着点心。”
王媛心中一暖，对着父母盈盈一拜：“女儿晓得，定不会让父母担忧。” 说罢，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秋月早已取来她的素色布裙，两人一前一后，快步朝着府门外走去。
阳光正好，巷子里的叫卖声渐渐热闹起来，王媛的脚步轻快，心中盘算着运菜的路线、数量以及和老板娘对接的细节，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父亲望着她背影时，那藏在担忧里的欣慰与期许。
为了凑齐足够的蔬果，王媛放下闺阁女子的矜持，带着丫鬟和粮铺老板娘，连日奔波在周边村落。彼时民间也多有粮荒，农户们自家都惜食如金，鲜少有人愿意出售蔬果，王媛便挨家挨户登门，软语相求，承诺以高于市价三成的价钱收购，还会为困难农户送去半袋粮食，即便如此，也常遭闭门羹。有农户攥着手里仅有的几棵青菜，红着眼眶拒绝：“姑娘，不是我们不近人情，这菜是留给家里老人孩子救命的，实在不能卖啊！”王媛见状，心中酸涩，却也不勉强，只是默默记下农户的难处，转头让人送些粗粮过去，这般诚心，才渐渐打动了乡亲们，有人主动拿出自家种的土豆、萝卜，有人连夜采摘青菜，一点点凑起了第一批物资。可这还不够，为了凑齐军营所需的数量，王媛又带着人辗转周边数县，翻山越岭，日晒雨淋，脚上磨起了血泡，嗓音也因连日劝说变得沙哑，好不容易才将青菜、土豆、萝卜等耐储存的蔬果凑齐，分装成筐，清点妥当。
收集蔬果的艰难尚未平息，官员之间的上下打点，更让王媛心力交瘁。虽有皇上的准允和工部侍郎的承诺，可沿途关卡的官员、负责物资核验的小吏，个个都想从中牟利，若不打点，便百般刁难。有的小吏故意拖延核验时间，借口“蔬果不新鲜”“数量不符”，实则是等着好处；有的关卡官员则明着索要“通行孝敬”，声称“没有好处，难以通融”，即便王媛拿出皇上亲批的通行凭证，也被他们以“凭证需层层核验”为由，故意刁难。王媛的父亲虽出面周旋，可有些官员油盐不进，工部侍郎事务繁忙，也无法事事亲力亲为，王媛便只能亲自登门，带着得体的礼品，耐着性子与人周旋，好言相求，甚至不惜拿出自己的嫁妆，一一打点妥当，才换得沿途关卡的放行，换得物资核验的顺利通过。那些日子，王媛白天清点蔬果、安抚农户，夜里还要奔波于各官员府邸，身心俱疲，却从未有过半分退缩，只盼着能早日将这些蔬果送到边关将士手中。
历经半月奔波，收集蔬果、打点官员的艰难总算过去，一切筹备妥当，王媛便与常合作的粮铺老板娘并肩牵头，带着商队出发了。车厢里堆满了从民间收来的青菜、土豆、萝卜，还有些耐储存的大葱、大蒜，每一样都经过仔细挑选，干干净净、新鲜饱满，用竹筐分装整齐，再盖上油纸防潮，车厢外贴着皇上亲批的通行凭证，一路畅通无阻。老板娘常年走商，熟稔路途，王媛则事事亲力亲为，清点物资、查看车况，哪怕风吹日晒，也没有半分懈怠，只盼着这些蔬果能早日送到将士们手中——这每一棵青菜、每一个土豆，都浸着她的心血，藏着她熬过的艰难，更载着她对边关将士的牵挂。
商队行至一处荒僻山坳，正要穿过山口，忽听得一声呼喝，一群蒙面劫匪从山林中窜了出来，个个手持刀棍，拦在了路中央。为首的劫匪目露凶光，厉声喝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财物来！”王媛心中一紧，却强作镇定，上前一步朗声道：“我们是奉旨往军营运送蔬果的，车上皆是将士们的口粮，无半分财物，还请各位行个方便，莫要耽误了军国大事！”
劫匪哪里肯听，挥舞着刀棍就朝商队冲来，商队的伙计们虽奋力阻拦，却终究不是劫匪的对手，眼看就要有人受伤，车厢也即将被捣毁，王媛急得眼眶发红，正要冲上去护住装满蔬菜的车厢，一道熟悉的身影却如疾风般冲了过来。
“阿媛，退后！”一声沉稳有力的呼喊刺破喧嚣，王媛抬头的瞬间，只见谢元彦身着劲装，手持长剑，如离弦之箭般从一旁山林疾冲而来，衣袂翻飞间，长剑已出鞘，寒光凛冽刺目。原来谢元彦奉命巡查边境防务，心中却始终记挂着牵头送菜的妻子，巡查之余本就打算绕道回去看望王媛，没想到途经此处，恰好撞见这惊险一幕，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挺身而出的妻子，心中又急又疼，出手毫不留情。
为首的劫匪见有人阻拦，怒喝一声，挥着大刀便朝谢元彦砍来，刀锋凌厉，带着呼啸的风声，直逼他面门。谢元彦脚步疾错，身形如鬼魅般侧身避开，刀锋擦着他的肩甲划过，劈在地上，溅起一片碎石，火星四溅。未等劫匪收刀，谢元彦手腕翻转，长剑顺势刺出，直指劫匪心口，动作快如闪电，力道千钧。劫匪惊觉不妙，急忙俯身躲闪，却还是慢了一步，长剑划破他的肩颈，鲜血瞬间染红了蒙面的黑布，疼得他闷哼一声，手中的大刀险些脱手。
其余劫匪见状，蜂拥而上，刀棍齐挥，密密麻麻的攻势将谢元彦团团围住，招招致命，毫无留情。谢元彦面不改色，长剑在他手中舞得密不透风，形成一道寒光护体的剑墙，正是江湖中失传已久的“流云护心剑”，刀棍劈在剑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火星四溅，震得劫匪们虎口发麻。为首的劫匪恼羞成怒，忍着肩颈剧痛，挥刀使出“力劈华山”，大刀自上而下，势如千钧，直劈谢元彦头顶。谢元彦脚尖点地，身形陡然拔高数尺，避开刀锋的同时，长剑顺势挽出三道剑花，“三环套月”招式一气呵成，剑尖直指劫匪手腕，劫匪吃痛，大刀“哐当”落地。
旁边两名劫匪趁机挥棍袭来，一左一右，使出“双鬼拍门”，棍影重重，直逼谢元彦腰腹。谢元彦身形旋身侧转，如惊鸿掠影，长剑斜挑，“飞燕掠波”式轻巧避开棍势，剑尖顺势刺入左侧劫匪的肩头，借力一拧，劫匪惨叫着倒在地上。右侧劫匪见状，棍势突变，“横扫千军”直扫谢元彦下盘，谢元彦左脚尖点在劫匪棍身，借力腾空，右腿旋踢，“旋风腿”重重踹在劫匪胸口，劫匪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撞在山石上，昏死过去。
余下劫匪见同伴接连倒地，心中发慌，却仍不死心，拼死围攻。谢元彦眼神一凛，长剑一抖，使出杀招“剑破苍穹”，剑尖寒光暴涨，一道凌厉的剑气直逼人群，两名劫匪躲闪不及，被剑气划伤大腿，鲜血直流。为首的劫匪见大势已去，无心恋战，转身就要逃窜，谢元彦怎会给他机会，手腕一扬，长剑脱手而出，“飞仙剑诀”精准无误，剑尖直指劫匪后心，劫匪踉跄几步，轰然倒地，彻底没了气息。余下劫匪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停留，纷纷丢下刀棍，狼狈逃窜，连地上受伤的同伴都顾不上带走。
危机解除，谢元彦快步走到王媛身边，伸手拂去她衣角的尘土，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怎的如此莽撞？这般危险的事，为何不告知我？”王媛望着丈夫眼中的担忧，心中一暖，轻声道：“军营将士们缺新鲜蔬果，我既然能出力，便不能退缩。有父亲和工部侍郎大人相助，还有老板娘陪着，我以为不会出岔子。”
谢元彦看着她满脸的疲惫，眼底的红血丝，还有被风吹得干裂的嘴唇，心中更是疼惜不已。他知道妻子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可他实在不忍心让她这般辛苦奔波，更不愿再让她遭遇这般危险。“我知道你心善，也有担当，”谢元彦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但送菜之事有商队领队打理，有我在，断不能再让你受这份苦。今日我便带你回府，余下的路，让领队带着伙计们完成。”
王媛还想推辞，却被谢元彦温柔而强硬地扶上了随行的马车，再三叮嘱商队领队，务必小心谨慎，将所有蔬果安全送到军营，核对清楚数量，不可有半分差池。领队连连应下，拍着胸脯保证，定不辜负王媛与谢大人的嘱托。
谢元彦陪着王媛回府，而商队则继续前行，一路小心翼翼，终于顺利抵达军营。当商队的马车驶进营门，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惊动了营中歇息的将士们，原本略显沉闷的军营瞬间热闹起来。将士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围了过来，当看到车厢里满满当当、带着泥土清香的新鲜青菜、圆滚滚的土豆和红润饱满的萝卜时，个个眼睛发亮，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欣喜笑容，连话语里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有人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筐里的青菜，指尖抚过鲜嫩的菜叶，语气雀跃：“好家伙！好久没见这么新鲜的菜了，天天吃干粮，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还有的将士踮着脚往车厢里瞧，指着筐中的萝卜笑道：“这萝卜看着就脆甜，炖上一锅肉汤，定是格外香！”军需官连忙带着人快步上前，一边清点验收，一边对着商队领队连连赞叹：“有了这些蔬果，将士们便能吃上新鲜的饭菜，多谢王姑娘费心，多谢谢大人体恤！辛苦各位一路奔波了！”
将士们主动上前，小心翼翼地搬运着蔬果，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珍宝，生怕碰坏了这来之不易的新鲜食材。有人一边搬，一边和身边的同伴低声说笑，眉眼间满是欢喜：“这下好了，能吃上清炒青菜、土豆炖肉，也能解解乡愁了。”还有些年轻的将士，捧着刚搬下来的萝卜，忍不住凑到鼻尖闻了闻，那清新的泥土气息，让他们脸上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他们知道，这些蔬果里，藏着王媛的赤诚，藏着谢元彦的体恤，更藏着朝廷与百姓对他们的牵挂。伙房的士兵更是喜出望外，连忙提着水桶过来，小心翼翼地将青菜择洗干净，烟火气渐渐在军营中升起，暖意也顺着新鲜的蔬果，蔓延到每一位将士的心底。而回府后的王媛，虽被谢元彦勒令休息，心中却满是欣慰，她知道，自己的辛苦没有白费，那些新鲜的蔬果，定能慰藉边关将士们的思乡之情，给他们增添一份坚守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