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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战火蔓延 吃醋吃得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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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踏回谢府正房,谢元彦周身的寒气便再也绷不住,那股憋了一路的醋意像炸开的惊雷,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他一把攥住王媛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力道大得让孕期本就虚弱的王媛疼得闷哼一声,眼底的温柔瞬间被戾气取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王媛!我问你,我不在府中这些日子,你是不是天天跟萧炎厮混在一起?!”
王媛浑身一震,小腹微微发紧,委屈与难堪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本就因孕期激素不稳,情绪起伏不定,谢元彦这句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她的心上。她用力挣开他的手,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却又透着几分倔强:“谢元彦,你胡说什么?萧炎不过是偶尔来府中送些安胎的药材,你怎能如此污蔑我?”
“污蔑?”谢元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眼底的讥讽毫不掩饰,语气尖酸又刻薄,“孤男寡女,频频见面,你当我是眼瞎?还是觉得我谢元彦好欺负,能容得下你在府中养外男?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永远不回来,好跟他双宿双飞吧!”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王媛的怒火,委屈瞬间翻涌成怒,她扶着小腹,胸口剧烈起伏,泪水不受控制地砸落:“谢元彦,你混蛋!我怀着你的孩子,日夜盼着你回来,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你不仅不体谅我,反倒用这种污秽的话来羞辱我!你到底有没有心?”
两人的争吵声越来越大,桌椅被撞得哐当作响,怒骂与啜泣交织在一起,震得窗外的树叶都微微发颤。窗外的秋月早已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本是放心不下小姐,悄悄守在窗边听着,可谢元彦那句句诛心的讥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再也按捺不住。
“砰——”一声巨响,房门被秋月狠狠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她像一头护崽的母兽,猛地冲到王媛身前,张开双臂将虚弱的小姐护在身后,怒目圆睁地瞪着谢元彦,声音尖利又悲愤,几乎是吼出来的:“谢元彦!你这个没心肝的坏人!你凭什么这么指责小姐?!”
秋月的头发因激动而有些散乱,眼底满是红血丝,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依旧死死盯着谢元彦,字字泣血:“小姐自从怀了身孕,吃什么吐什么,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短短几日就瘦得脱了形,颧骨都凸出来了,她日日都在念叨你,盼着你平安回来!可你呢?一回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污蔑她,你对得起小姐吗?对得起她肚子里的孩子吗?你简直不配当姑爷,不配当孩子的爹!”
谢元彦被秋月突如其来的闯入和指责噎得一怔,脸上的戾气僵了一瞬,可心底的醋意并未消散,反而被激起了更甚的怒火,正要发作,却见王媛扶着秋月的肩膀,哭得浑身发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唯有那绝望的眼神,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向他。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王媛压抑的啜泣声,和谢元彦粗重又带着几分慌乱的喘息,气氛紧绷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再次炸开。
下一秒,谢元彦猛地扬手,眼看就要扇向秋月,王媛瞳孔骤缩,拼尽全身力气扑过去拦住他的胳膊,小腹狠狠撞到桌角,疼得她脸色惨白,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襟,声音微弱却带着决绝:“谢元彦,你要打就打我,不准碰秋月!”
这一撞彻底让谢元彦慌了神,扬在半空的手僵住,眼底的怒火瞬间被慌乱取代,他下意识想去扶王媛,却被她用力推开。“别碰我!”王媛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泪水还挂在脸上,眼神却冷得像冰,“谢元彦,我算是看明白了,在你心里,从来就没有信任过我,哪怕我怀着你的骨肉,你也只想着污蔑我、羞辱我!”
秋月也慌了,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王媛,转头瞪着谢元彦,声音里满是后怕与愤怒:“你看你!你差点伤到小姐和孩子!谢元彦,你要是再不知好歹,我就拼了这条命,也得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你谢大公子是怎么欺负身怀六甲的妻子的!”
谢元彦僵在原地,看着王媛惨白的脸和小腹微微隆起的弧度,心底的醋意瞬间被愧疚与慌乱冲散,可嘴硬的他依旧不肯低头,只是粗重地喘着气,眼神躲闪,不敢再直视王媛绝望的目光。而王媛靠在秋月怀里,小腹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泪水无声滑落,那份攒了许久的期待与爱意,在这场歇斯底里的争吵中,碎得彻底。
谢元彦的误解像一把淬了冰的刀,一字一句扎进王媛的心里,瞬间浇灭了她所有想要辩解的念头,只剩下心口翻涌的委屈与愤懑。起初,只是胸口发闷,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喘不上气来,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摆,指尖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浅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有细小的针在胸口扎着,隐隐作痛。
她强撑着想要反驳,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觉得喉咙发紧、发涩,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随着谢元彦的话语愈发刻薄,那股闷痛渐渐加重,顺着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的指尖开始发麻,浑身微微发抖,站在原地的身子也变得有些摇晃,脚下像是踩了棉花一般,虚软无力。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袭来,眼前的谢元彦渐渐变得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开始发飘,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听不真切。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鬓发,脸色也变得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心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像是要把她的五脏六腑都搅碎,她忍不住蹙紧眉头,闷哼一声,抬手想去扶身边的床沿,却怎么也抬不起力气。
她的视线开始发黑,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崩塌,委屈与疼痛交织在一起,让她再也撑不住,气血上涌的瞬间,眼前彻底陷入一片黑暗,身体一软,便直直地向后倒去,晕了过去,连一句辩解的话,都没能说出口。
谢元彦伸在半空的手僵住,看着她毫无生气地倒在床榻上,方才那股盛怒瞬间被恐慌冲得烟消云散。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言辞有多刻薄失控,心口密密麻麻地疼起来,满是懊恼与悔意。他轻手轻脚挪到床边坐下,指尖悬在她鬓边许久,才敢小心翼翼地抚过她柔软的发梢,动作轻得仿佛一碰就会碎。
秋月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见自家小姐直接晕了过去,吓得脸都白了,顾不得行礼,慌忙转身往外跑,急着去请郎中过来。
屋中一时只剩两人。谢元彦垂眸时,忽然瞥见床褥上隐隐渗出几缕刺目的血丝,心头猛地一沉。巨大的悔恨瞬间将他淹没,他攥紧拳,狠狠捶在自己胸口,一下又一下,无声地责怪自己方才的冲动。他明明该信她的,明明该多问一句,为何偏偏要被猜忌冲昏头脑,对她说出那般伤人的话?
正自责间,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秋月终于带着郎中匆匆赶了回来。
郎中一进门,目光便落在床榻上的血迹上,脸色顿时一凝,顾不得多言,急忙挥手让屋内众人都退出去,好方便他静心诊治。
王媛躺在里间榻上,气息微弱,太医正守在一旁施针用药,整间屋子都弥漫着浓重的药味。秋月守在门外廊下,半步不敢离开,一双眼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满心都是担忧。
谢元彦站在庭院里,望着那扇窗棂,只觉得心口沉甸甸的,满是愧疚与自责。他从未这般无措过,明明是自己的妻子重伤在榻,他却连进去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觉无颜面对。
素来滴酒不沾的他,破天荒朝管家要了一壶烈酒,独自进了书房。他没有关上门,就那样敞着,坐在案前一杯接一杯地灌着。辛辣的酒水烧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焦躁与悔意。他一直在等,等着里头有人喊他一声,等着有人告诉他王媛无碍,可寂静始终笼罩着院落,半点动静也无。
等来的不是关切的通报,却是一封加急战报,如惊雷般砸在他心头——驸马暗中勾结朝廷旧部,又引了鲜卑族人的兵马,意图谋权篡位,局势已是万分危急。
不多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捧着圣旨匆匆而来,朗声道:
“圣旨到,谢元彦接旨——朕命你即刻领兵出发,肃清叛党,铲除驸马及其余孽,永绝后患,不得有误!”
酒杯重重顿在案上,酒液溅出,晕开一片湿痕。家国大义当前,谢元彦猛地站起身,眼中最后一丝醉意也尽数散去,只剩下沉冷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