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进化 能力已经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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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佟风后背抵着女儿墙，身体慢慢下滑，坐到地上。他打着哆嗦，自心口迸发出的酸涨顺着血管走遍全身各处，仿佛谁在里面打了百十个还在慢慢膨胀的气球，挤压着五脏六腑，恨不得下一刻就让他爆体而亡。
好憋。好痛。
脸上的血干得迅速，慢慢凝固了扒在皮肤上。他难受得很，即便如此也没能倒下，咬着口腔内壁的肉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
“呼……”
不能闭眼。
“呼呃……”
不能睡。
他抱膝蜷着，每一次眨眼都堪称用力，频繁地眨着，每一下都在确定自己还未死去的事实。
外面的打斗声已停了一阵，纪佟风贪婪地凝望着面前这道将他与外界隔绝的黑山，大脑始终很空，眼眶通红，连呼出的气都短促无力。
阮焕会发现他在这里吗？
如果发现不了，他们会不会已经算是见过最后一面了？
纪佟风倔强地眨着眼，表情僵着，面部神经坏死了似的。
虽然有点可惜……但这件破事结束后，阮焕好歹能有个地方住。青檀苑他如果不想住，转手卖掉换一笔钱也好，最近房价挺好的，顺便替他看看住在环海的奶奶，把钱也给她一点。
如果隔壁村的张老先生一把年纪了还在追她，就让她考虑一下吧，彼此都有个照应，别总让人家翻山越岭来暗戳戳地瞧了。
聊到他的时候不要说死了，就说去环球旅行了，过一阵就带特产回去。
还有，谷霁春可能喜欢林行邑。
直到脑袋后的硬墙被还算柔软的物体替换，应该是手，把纪佟风的脑袋往前一带，他整个人都被捞到面前宽广的怀中。
熟悉的味道扑进鼻腔，他的耳朵突然通了。
他听到干涩缓慢的喀喀声又响起，成群结队地在他筑起的黑墙外蠢蠢欲动。偶尔撞过来炸出一两声爆破音，离他们很近。
他也听到了阮焕的声音。
声音的主人正捧着他发白的脸一遍又一遍：“纪佟风，说句话，看我。”
纪佟风慢慢抬起头，像刚从血水里捞出来似的，暗红血渍占领鼻梁高地，苍白的皮肤仿佛一碰就能碎出斑驳纹路。
“我……在。”他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阮焕的声音里有些藏不住的急躁：“那些虫子，它们是不是伤到你了？”
“没有，我自己弄的。”纪佟风竟然离奇觉着自己好很多了，身体里那股横冲直撞的劲也散了大半，于是扶着阮焕的的肩慢慢离开怀抱，“别太小看我了。”
刚说罢，他突然浑身一震，又一头栽进去——
阮焕原本浮现出焦躁与紧张的脸突然一滞。紧接着是更彻头彻尾的惊惶。他连忙喊纪佟风的名字，扶着怀里人卸力的肩想查看情况。
纪佟风却突然道：“等等！”
扒在他肩上的手动作停下，但执拗地没拿开。
“我待在你怀里时好像会舒服很多，是错觉吗……？”纪佟风埋在他怀里，迷茫地道：“本来浑身都涨得很痛来着。”
外边频繁响起连串的爆炸，他试探着直起身，没什么异样。又慢慢松开一只抓着阮焕的手，没有异样。
会是这个原因吗？
他松开了另一只手。
“唔呃……！！！”不好的感觉又以极快的速度涌来，纪佟风蹙眉一哼，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像瘪下去又被强风压捅开的塑料袋，恨不得当场碎烂掉。
怎么会这样？嘴边的血怎么也擦不净，刚想张口又忍不住呕出新的，这么下去他失血过多而死的人生结局也不是不可能啊！
这么想着，他下意识抓住了阮焕伸过来的手，试图缓解这种离奇的症状。
果然有用。
但很快，他听到对方也闷哼一声。
纪佟风随便用衣袖将脸上的血渍快速揩掉，刚抬头，便见面前的阮焕垂着头闭眼，不知何时变了一副模样——他脸颊上爬着零碎又连续的图腾式样，荧荧发着神秘的蓝光，那形状像上宽下窄的水滴，边缘带着一点波浪，又像某种花瓣。
那些图腾顺着下颌线蔓延至脖颈，跑进衣领，随着呼吸节奏一频一频闪着。
“你怎么了？”纪佟风试着去碰他的脸，“……阮焕？”
怎么这会他好一点了，这家伙又像系统强制更新似的呢？他这么想着，突然惊觉那些图案在被他触碰的瞬间又长大一些，甚至光芒更强。
纪佟风连忙松了手。
约莫过了十秒，阮焕终于睁眼。
“你怎么样？”他第一句话便是这句，泛光的眼将对面这个人上下左右扫一遍。
“还问我呢，你怎么了这是？……脸上的图案又是怎么回事？”
“刚才你摸我的时候，你溢出的力量在往我这里跑。”阮焕伸出还能动的那只手，握拳又松开，似乎也在思考，“我成为了分担这股力量的容器，到一定程度时，我也成功被你进化了。”
还能这样？
虽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多溢出的力量，但如果阮焕的说法正确，在分摊出去一部分暴走的能力之后，纪佟风此刻确实觉得稍微好受一点了。
吃惊之余，他扫到那只垂在身侧的胳膊，在衣袖处洇开的血渍还是一片深红，只是边缘变了色，可能是沾到了什么，总之是纯度很高的蓝。
“力量会更强吗？”纪佟风收回目光，问。
“去试试就知道了。”阮焕先起身，随后朝他伸出手。
纪佟风借力站起，那些持续的诡异的眩晕感已消失殆尽。
“哎。”他看向前方堵得十分严实的障碍物，终于抛出一个不得不问的问题：“你怎么进来的？”
阮焕摇头，道：“我确实不清楚是什么原理，但是这东西自己给我让的道。”
“……？怎么意思？自己让道？”
“我那会跑到它面前，它自己开出一道门洞给我。…我就进去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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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熟悉的编号时，谷霁春沉下脸，直接将那单薄的两页纸抽出，放在桌上仔细地看。
“是今天凌晨的报告……啧，阮哥也就算了，他爹的他们怎么还能追到你身上？不是说打包卖了吗？”他几乎不能单靠眼去一目十行，伸出手指按着每一个字去看。
林行邑拉了几次也无济于事，谷霁春的脚像定在原地似的。
他的过去本就难以启齿，各项分析报告除了宣告他有多么一无是处，暗示他永不得不自由的一生，基本上也没什么可看的。
虽然已经被研究人员看过成百上千遍了。
但当看的变成了谷霁春，心里总是会别扭一块。
远处正在办公的人突然推桌沿起身，着急忙慌地就朝A区跑。随后，拐角处的另一区域的交谈声更大了，不像是就某物展开的辩论，相反，倒像知道了一件多么骇人听闻的事。
“什么？！谁？001？”“愣着着干什么，快把他实时数据调出来！”
“把数据分享给老板，要快！”
有不少人开始往B区来，桌上有关071的资料已经翻到了第二页，谷霁春摁在桌面的手指冒着白，划到最后一句时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走，来不及了。”林行邑一手将他两只手都捉住，牵着就往角落走。
前脚刚离开那张长桌，那群研究员后脚便到，聚在一起准备对这些报告下手：“把001近72小时的所有报告都找出来，把机器也打开，一块找。”
“你忘了，那机器坏了，也是和报警器一样的原因。”高个子研究员耸耸肩，“正好老家伙要换成新孙子版本喽。”
“还乐呢，没机器咱几个都要一张一张筛！”站得靠边的女研究员用手指点他脑袋。
“哎，”突然有人指着桌上那两张报告单，皱眉道：“不是规定看完放回原处吗？这几张怎么回事？”
“刚才小远在这办公呢，我不知道。”矮个子研究员凑过去看了一眼，也跟着摇头：“这个时间段也没有关于071的任务，谁会看这个。”
“这个案台摸起来还是温的呢，可能是小远吧。”
“不是我，”被称作小远的研究员正巧抱着新的一摞资料走近，咚的一声放在他们面前，呼出一口气，道：“我之前在忙数据，还没来过这。”
众人面面相觑。
又有人问：“那、今天来B区值班的还有谁？”
“姜哥吧，他也不太可能，那家伙还坐在那呢，一晚上连个厕所都没上过。”小远抬抬下巴，向众人示意那位背对着他们的劳模。
那劳模像是被点醒似的，突然站起来，匆匆往小门跑。
小远改口：“好吧。一晚上到现在好歹上了一次厕所。”
几个人看完劳模又不说话，鸦雀无声间，终于有人爆出一声卧槽。
“先、先工作吧，可能谁来看了一眼。”矮个子研究员已经拿了一摞放在手边，搓动纸张开始翻找，“一会我们看完放好就行。”
“我觉得不太对。”站中间的研究员严肃道：“这两天研究所比以往乱，以防万一，拿指纹扫描来求个安心吧。”
杂物间内。
林行邑拉着谷霁春，同用样的套路钻空子先出了实验室。被牵着的人始终低着头，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眼睛却是死死睁着的，空洞地盯着脚下的步子。
好在这栋楼真是老旧民楼改造产物，也难得碰到个杂物间用的是老式锁，林行邑随手一拧锁扣就能开。
待门再次关上，林行邑找了个结实的掩体堵在门口，转身便道：“这里正下方是监禁区，有一个货品输送通道可以走，这是能最快找到纪佟风的办法。”
谷霁春迷茫地抓了抓脸，点头说了个“好”字。
他的手还牵着林行邑的，握的力气不大，但一路上都还没放开过。林行邑走在前，鬼使神差地放轻动作，试着从中抽出，但对方的手马上就捏紧了。
如果这时候他转身，绝对会撞入一双闷着质疑与愤怒的眼。即便如此，林行邑还是选择回头看一眼异常不活跃的小个子。
看到他脸上未干的水痕时，他脚下一刹。
这家伙在哭。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进化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