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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互补 “老赵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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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互补
江乐安和林星屿一前一后从教导主任办公室走出来。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老赵那不容置疑的“判决”，却关不掉江乐安胸口那团憋闷的火。
走廊里空荡荡的，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江乐安脚步不停，径直往前走，脑子里还在嗡嗡回响着“互补”“互助小组”“月考见分晓”这几个词。他侧头，瞥了一眼旁边同样沉默、步履平稳的林星屿，心里那点不爽发酵成了更具体的怨念：
互补？这怕不是互补，是特么天打雷劈吧！跟这块榆木疙瘩绑一起“互助”？想想都头皮发麻。
走到走廊中段，江乐安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几乎是小跑起来，只想快点拉开和身后那人的距离，回到自己那方小天地喘口气。
然而，他刚加速没几步，就感觉后背被一个微凉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是林星屿的指尖。
江乐安本来就因为老赵的强行安排满心不情愿，这会儿又被“罪魁祸首”从后面戳，那股邪火“噌”地就冒了上来。他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语气很冲：“干嘛？！”
林星屿似乎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大，伸出的手指还悬在半空。他放下手，看着江乐安几乎要喷火的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那种平静到让人火大的语调，清晰地说：
“老赵让我们互补。”
“……”江乐安被他这句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瞪着林星屿，感觉这人的脑回路简直是钢筋水泥浇筑的，“卧槽——林星屿，你干啥啥不行，气我倒是一等一的能耐！我知道要互补！用你提醒吗？！”
林星屿听着他噼里啪啦的控诉，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不太理解这通火气的来源。他平静地陈述事实，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不是我要提醒你。是老赵的命令，让我们从今天开始执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乐安因气愤而微微发红的脸上，继续说，语调平板得像在布置作业：“明天周末。下午一点，来我家。补课，互补。”
“哈？”江乐安简直要气笑了，他抱着手臂，上下打量林星屿，试图从那张冰块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可惜没有。他翻了个白眼，语气充满抗拒和敷衍，“大哥，我们做做样子给老赵看就行了，何必这么认真？你真打算给我补课？还是我‘辅导’你英语？咱俩互相放过不行吗？”
林星屿看着他，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江乐安满脸的“不情愿”和“想糊弄”。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句话精准地击碎了江乐安“做样子”的幻想：
“你忘了？下周有周测。赵老师说，要看我们‘互助’的初步效果。如果没进步，”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却带着某种无形的压力，“互补的安排，会一直持续到月考，甚至更久。”
江乐安：“……”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刚才那点“糊弄过去”的侥幸心理被砸得粉碎。他张了张嘴，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崩溃的低吼：
“我靠……这怕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吧！真他娘的是……该死的命运！”
他几乎能想象出，如果下次周测成绩没起色，老赵那张黑脸和更加“周到”的“互补”计划。完了，这下真的被绑死了。
两人一路无话，保持着一种诡异而紧绷的沉默，前一后进了教室。
他们刚踏进后门，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的蔡亮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像只闻到肉味的狐狸，眼睛亮得吓人：“安哥！安哥！老赵叫你们去干嘛了？是不是又加罚了？两千字不够，要加到五千？”
旁边的陈星河也立刻凑过来，脸上写满了八卦：“对呀对呀！快说说！是不是有什么内部消息？老赵发飙了没？”
江乐安正一肚子火没处撒，把书包重重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没好气地瞪着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损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老赵说，让我俩‘互补’。”
“互补？”蔡亮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肩膀开始剧烈抖动，最后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哈哈哈哈！互补？！老赵真是个人才！让你俩……哈哈哈，互补？！”
陈星河也反应过来，跟着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桌子：“互补！哈哈哈，好一个‘互补’！一个冰山，一个火山，这是要互补出啥？温开水吗？哈哈哈！”
“笑个屁！”江乐安被他们笑得脸都黑了，咬牙切齿，“再笑信不信我把你俩从窗户扔出去！”
蔡亮赶紧捂住嘴，但眼里的笑意还是满得溢出来，他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问：“那……安哥，这‘互补’……具体咋操作啊？不会真要一起学习吧？”
“呵，”江乐安冷笑一声，生无可恋地瘫在椅子上，“何止是一起学习。明天周末，下午一点，我，要去他家，”他抬手指了指后座那个已经坐下、正低头从书包里拿书的林星屿，语气悲壮，“补、课。”
“啊？”蔡亮和陈星河同时发出一声惊呼，笑容僵在脸上，变成了同情。
陈星河小心翼翼地问：“那……安哥，我们周末约好的‘峡谷之巅’……网吧五连坐……是不是……”
“泡汤了。”江乐安面无表情地宣布，声音里透着一股认命的绝望，“全泡汤了。我现在是身不由己，被绑上了‘互助学习’的贼船。”
蔡亮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安哥。那你这周末……保重。”
江乐安叹了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转过身，手臂搭在椅背上，看向后座那个已经开始预习下午课程的“临时互助对象”。
林星屿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江乐安看着他那张没什么情绪的脸，心里那点不情愿又翻涌起来，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硬邦邦地问：
“喂，榆木脑袋。明天下午一点，是吧？具体地址呢？别告诉我你家门牌号是机密。”
林星屿似乎对他这个新外号没什么反应，只是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平静地回答：“嗯，一点。地址你知道。”他指的是两人是邻居这件事。
“……”江乐安被噎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对啊，是邻居，就隔壁那栋309。他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更烦躁了。
“知道了。”他没好气地应了一声，迅速转回身，不再看林星屿。他需要冷静一下，消化这接二连三的“噩耗”。
于是，在下午第一节课上课铃响起前的几分钟里，江乐安做了一件他认为当前最正确、也最迫在眉睫的事——
他把脸深深埋进臂弯，趴在了课桌上，试图用睡眠来逃避这糟心的现实，以及对于明天下午一点，那场注定不会太平的“互补”会面的、隐隐的不安。
而在他身后，林星屿已经翻开了课本，坐姿端正，目光落在书页上，仿佛刚才那场决定了他周末日程的对话，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是，他那握着笔的、指节分明的手指，在书页边缘，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