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遇与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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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如是恢复意识后，就感觉自己仿佛在水里漂浮着，醒不过来，也动不了。
等他闭上眼，又再次睁开眼时，眼前一片茫然，等到恢复光彩时，应如是诧异地看着面前的门，我这是在哪？
此刻他恍惚地站在门前，嘴巴不受控制地喊道：“哥哥，出发上学啦!”无力的双手终于有了反应，举起来敲了两下门。
应如是试图挣扎，却发现没有作用，刚刚敲门，里头的人家并无回应。
应如是脑子一片混乱，这是谁家？
紧接着，应如是发现自己以魂魄的形式离开了身体，失去了掌控权，他默了默，准备离开，却发现连离开都做不到。
于是他只能无奈地看着。
这时门缓缓打开，应如是有些生气，他在这里已经敲了好几次门了，可那个人呢？
他准备如往常般，对着那个人来一拳，发泄自己的怒气，可开门的不在他所期待的人，而是——那个人的母亲。
那人的母亲有些局促，她站在门后，说：“如是呀，小竹已经走啦，你要不现在出去，还能追上？”
小竹？原来是顾竹。
应如是听这话，也不好发泄什么怒气，毕竟是长辈，他只得连连道谢然后就跑出小区。
路上应如是抑制不住地埋怨着顾竹，埋怨着他一声不吭的离开，他们俩明明都约定好了，要一起上学的。
应如是跑几步就有些跑不动了，累地气喘吁吁的，但心里想着顾竹，还是决定一鼓作气接着跑。
小区离学校不太远，一公里多，所以一般他们都是步行。
应如是跑到有些跑不动了，才见到顾竹的背影。
他在公共场合有些社恐，害怕尴尬，不敢大喊顾竹的名字，只好赶紧跑上去。
可他刚跑到顾竹的身边，刚碰上的顾竹的手，就顾竹被甩开了，应如是有些懵。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顾竹这么生气，他站在原地看着顾竹离去的背影，有些慌乱。
可应如是也不是随便放弃的人，他又追上去，拉住了顾竹的手，刚准备说些什么时，顾竹却再次把应如是甩开了。
这次应如是没有追上去，因为他真的累了，止不住的喘气，他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顾竹的离去。
第二日，应如是还是被顾竹放了鸽子。
应如是落寞地走在通向学校的路上，突然一阵香味吸引了他。
原来是他和顾竹上学经常会买的包子。
应如是心念一动，突然有了主意。
“阿姨，要两份包子。”
他站在摊子前，眼巴巴的看着那些刚出炉的包子，香气扑鼻，他深呼吸一口，香!
和之前顾竹一起买的时候一样香。
此时天刚蒙蒙亮，路上也没什么人。
应如是举起塑料袋分装的四个包子，昏黄的灯光映照下来。
心里不停地想着，希望这份最最最好吃的包子可以带给我幸运，让我们俩的感情终归于好吧!
正胡思乱想之际，应如是突然撞上一堵人形肉墙，他被撞的有点晕乎乎的，向后踉跄了几步。
应如是想着是自己撞得人，于是就开始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看路的。”
那个人却没说话，眼神却盯着应如是，应如是心里一惊，脊背发凉，他心里头想着最坏的结果，难道……这个人要讹我？
应如是有些害怕，看了眼手里的包子，干脆就把其中一个包子分给了面前的男人，说：“哥，你不要跟我计较，我还是学生，再见!”
说完，就赶紧跑了。
留下身后的男人欲言又止地看着应如是的离去。
那人望了望手里的包子，顿了顿，才重新向着他本来要去的地方，抬脚离开。
离去的应如是看着手里仅剩下的三个包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他今天少不了挨饿。
应如是到了班级，此时还没打预备铃，班级里的人三五成群的聊着天。
而应如是只一眼，就看到了拽拽地坐在座位上的人，两人对视了一眼。
应如是心中顿时充满了动力，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脸上露出了浅浅的两个小酒窝。
他回到座位上放下书包，便用小碎步地走到顾竹前面的位置坐下。
期待地看着顾竹，但顾竹并无反应，只是不停地翻阅着手里的书。
这时顾竹的同桌肘了一下他，挤挤眼打趣道，“顾竹，你竹马又来啦，你怎么也不理理他呀。”
顾竹并没有回答，也没有抬头。
应如是看他这副不理人的模样，突然生出胆怯，但他努力鼓起勇气，清了清嗓子，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说：“哥哥。”
这份甜蜜并没有人回应，应如是有点尴尬，他瞥了眼顾竹的同桌，发现他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应如是。
应如是抿了抿唇，他拿出两个包子，说：“哥哥，给你吃呀，你还记得吗？这是我们经常买的包子。”
但顾竹只瞥了一眼，嘴唇张了张，准备说些什么。
应如是看见他的嘴巴张了张，便迫不及待地说:“太好啦，哥哥你终于理我了。”
这是这些天顾竹即将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没想到应如是等来的不是那个温柔的顾竹，而是冷漠至极的语气，“不要。”
应如是也没有气馁，他努努嘴，双手摆出拜托姿势，“拜托拜托，我做错什么了？你好歹告诉我呀。”
顾竹此时阴恻恻地看着他，应如是被这眼神盯得有些发毛，他刚准备说些什么。
就见顾竹做了投掷的动作，两个包子精准地落入了垃圾桶。
应如是浑身僵硬，刚伸起来的手僵在半空，而让他如遭雷击的是顾竹的那声冷嗤。
应如是感受到了嘲讽，顾竹惯用的嘲讽别人的方式，竟有一天也用在他身上了。
他心凉了半截，缓缓收回手，呆滞地起身，回到了座位。
应如是是低垂着头走的，他已经眼眶发热，回到座位后，微不可察地用袖子擦了下脸。
又从桌洞里掏出一个包子，小口小口的啃着，还留下一半，准备饿的时候吃。
没有注意到身后顾竹的眼神，炙热又幽深。
一旁顾竹的同桌还在质问着顾竹的冷漠，顾竹却飘回那个午后。
应如是趴在桌子上，侧着头看向他，可怜兮兮的，说自己被数学折磨得好惨，说着些抱怨的话。
顾竹本想笑着安慰一下面前的人，结果应如是却说，“哥哥，我不想和你去同一个大学了，你太厉害了，我根本追不上。”
让顾竹精心伪装好的温柔体贴，全数瓦解。
顾竹一动不动地盯着应如是的脸颊，想起他那日路过学校操场旁的树丛，应如是被一个人拦在那里。
“学长，你要毕业了，我好舍不得你，我喜欢你，请你接受我的表白吧！”那个人说完，递出了他的情书。
而应如是只是笑笑，说了些什么。
可顾竹却听不到他说了什么，他捂了捂耳朵，他一遍遍自虐地想着应如是这些年来数不尽的追求者，他是多么闪耀……
正想着，顾竹被应如是摇晃着，让他回过神来。
顾竹看着午后的阳光照耀在应如是身上，心里的那份偏执再也忍不住，他难以接受，难以想象，难以理解。
“诶！顾竹，你想什么呢？上课啦。”
是顾竹的同桌，把顾竹从回忆里抽回，顾竹看了眼背对着他的应如是，应如是的同桌又带了什么好吃的给他？
顾竹紧紧攥着书本，闭了闭眼。
——
一天的高中生活结束，应如是忧心忡忡地揣着兜，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眼眸低垂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时此刻，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他也没抬头看，他知道那是顾竹。
他跟他一起回家很多次，他记得。
顾竹人高大，也有个一米八五往上了，很快就反超了应如是，倒不是应如是长的矮，只是他慢慢的走，便也落后许多了。
应如是看着顾竹离去的背影，心底滋生出不甘心，他不死心地想，或许顾竹是在闹脾气呢？
于是，应如是走快了两步。
“顾竹!”他喊道。
顾竹脚步停顿了一下，转过身来，那双往日里下垂着的眉眼，总爱被应如是打趣，叫他小狗哥哥，而顾竹也总是笑着摸摸他的头的人。
此刻那双眼竟像淬了寒冰，将应如是拒之千里。
“你为什么……不理我了呢？”应如是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人，心里发闷，他也不想问的这般委屈。
但看着这双不复往日的眸子，他有些忐忑。
顾竹却冷笑了一声，“我为什么要理你？
应如是是真的哭了，泪珠在他的脸颊滚落，他也顾不上擦，只是拉着顾竹的手，一个劲的解释，“哥哥……对不起，我很笨，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吧，我一定改，好不好？”
以前，应如是这样撒娇，便是任谁来了都无法拒绝的，可是面前的人却如此心狠。
“我不需要。”顾竹说着一把甩开了他。
应如是招架不住，脚步一绊，狠狠地倒向一旁的墙壁，幸得双手及时撑住，才没有磕到头。
应如是吓得眼泪都停滞住了，那双杏眼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只是微微抬起头，看着顾竹。
他清楚地看见顾竹微微伸出的手，又收了回去，随后顾竹转身走了。
应如是慢慢撑起身子，看着手上的擦伤，一片通红，眼泪砸在手心，又传来一阵刺痛。
他找了个就近的长椅坐了下来，脑子昏昏沉沉地，眼泪也不受控制地一直掉。
此时，眼前出现一片纸巾，应如是缓缓抬头看去。
只一眼，就看到了那人眉眼下的那颗小痣，惑人心魄。
应如是泪眼婆娑，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手心的疼痛让他不想伸手，怕疼，也让人看见。
面前的男人却没忽视掉他直勾勾的目光，脸上闪过一抹绯红，但很快又消失不见，转而淡淡的问，“哭什么？”
应如是又垂下了头，本想倾诉，但面对陌生人，话到嘴边，千言万语也凝聚成了一句：“没事。”
男人在他身旁坐下，“要是没事，你怎么坐在这哭？”
应如是沉默了一下，这人多管闲事些什么？
于是抬眼狠狠瞪了他一眼，却被眼前人抓住机会，捏了一下脸。
应如是怔住，但那人也不心虚，顺势拿起纸巾给应如是擦脸:“脸都哭红了。”
这下应如是才觉得害怕，一把拍开男人的手，说：“我认识你吗？你干什么给我擦脸？知不知道这是很冒犯的行为？”
“不认识，但是……”还没等男人说完，应如是就挥舞着拳头，准备给面前的男人来上一拳。
结果还没打到，就被男人抓住手了，应如是慌乱之际，手却被紧紧握住。
“林青山，早上你撞到了我。”林青山解释道。
紧接着他又像变法术一般，从书包里掏出一瓶碘伏和一些棉签，展开应如是的手心，给他处理伤口。
“什么？”应如是这才想到早上他撞了个人，心虚了起来，想着自己刚刚对人家的态度，局促道：“对不起呀，我不是故意的，”
他看着面前垂着眼睛，给他处理伤口的人，顿了一下，“对不起，青山哥。”
林青山抬起眼看着应如是，此时一双还盈着泪水的双眼直勾勾的看着他。
林青山这下脸是真的红透了，所有伪装都被瓦解。
但是在夜色下，两人都没能发觉。
林青山收起碘伏，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
应如是本就有些局促，看见他拿出纸巾，更不好意思了。
现在这里只有他一个哭成小花猫的人，于是他准备伸出手去接纸巾。
林青山却是按住他的手，自己抽出一张，直接帮应如是擦起脸来。
他们俩也是有些高度差的，因此林青山低垂着眼，而应如是抬起眼。
他看着林青山的脸，嘴角微微上扬着，也不知道擦个脸有什么好笑的，只是那颗痣，怎么越来越生动了呢……？
想着想着，应如是真的伸起手摸上了那颗痣，但是回过神来，林青山正淡淡地看着他。
应如是脸爆红，慌乱地站起来，带着歉意对林青山说：“对不起呀，谢谢你的纸巾，我先走了，祝你今夜好梦。”
他说完后，就埋着头走了，还埋怨自己怎么能鬼迷心窍呢 。
归家路途上，应如是身后总有着无法忽视的脚步声。
他回头看了眼，是林青山，应如是想，应该只是有些顺路吧，而后加快了脚步。
直到到达他家楼下，应如是看着站在他身旁的林青山。
他喘着气装作很惊讶，“青山哥，原来你在我身后呀，居然还跟我一栋吗？”
林青山瞥了他一眼，点点头，“嗯，是邻居。”说罢又想到什么，但是也没说。
应如是心里有些诧异，他看着面前帮助过他的人，想着他也是一个人来的，顺势提出：“那青山哥，我看你也是在我学校附近的，要不……我们以后一起上学吧!”
林青山故作高冷的点了点头，之后两人并肩上了楼。
只是没有人发现沉默地站在夜色里的那人。
勿怪勿怪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遇与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