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做梦 等到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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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应如是情绪稳定下来，又一次昏睡过去后，林青山才松了口气，有些后怕，他刚刚听到应如是说他好痛都快吓死了，但追问应如是哪里痛，应如是也不说话。
林青山开始仔细回想应如是刚刚的反应，想起来他刚刚在车上摸了额头，又联想到应如是失忆时也是撞到额头。
林青山闭了闭眼，他看着应如是的睡颜，抚摸着他的发丝，轻声问：“圆圆，你要恢复记忆了吗？”
房间里面很安静，没有人能回应林青山的问题。
林青山竟也感觉自己的背有一股湿漉漉的触感，不由得让他回想到那天。
那天是应如是的生日，林青山在此之前筹备很久，但由于应如是其实情绪还不算的上稳定，所以并没有提及。
但到那天，应如是突然提起他生日这件事，语气很平静，也很漠然。
这样的情况其实已经持续很久了，应如是从一个梦开始，他变得沉默，变得孤寂，不复过往的模样。
以前的应如是，常常会说一些让人听了甜滋滋的话，圆圆的眼眸里闪着光芒，脸蛋也总是挂着笑容，充满朝气。
可现在这一切，居然不复存在了。
林青山是很怨恨顾竹，可他问过应如是，应如是说：“随便。”
这是答应留下的意思吗？
林青山只能尊重应如是，他知道，他的圆圆，对尊重二字是有多看重。
林青山站在应如是身后，常常看着他单薄的背影，看着他一步步到往前走，离林青山越来越远，可林青山又有什么办法？
他想不到。
林青山最后想到用曾经的他们两个专属的回忆，来唤醒应如是，至少让他变回曾经的一小部分的应如是。
于是他回去寻找他曾送给应如是的发夹，却怎么找也找不到，最后却发现，在一个垃圾桶里。
可发夹已经面目全非了，上面镶嵌着的三颗钻石，如今只剩下一颗，而发夹部分，被熔烧地不成样，断口处还带着黑色的熔烧过的痕迹。
他不知道是谁做的。
他只好再去买一个一模一样的，然后又去买了一盒樱桃，而那个断掉的发夹，被他沉默着摩挲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又收进了口袋里，紧贴着他的心口，跟随着他的心，一下又一下跳动着。
林青山把这些带去给应如是，应如是看到发夹后，突然哭了，他泪眼朦胧地抬头看向站在他身旁的林青山，哽咽地说：“不是这个。”
林青山闭了闭眼，心如刀绞，他只好把那个残缺的发夹拿了出来，应如是看到后，却又沉寂下来，他颤抖着手接过，没有问为什么，是谁。
只是沉默的看着，泪也泪干了，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迹，又随着曾经的回忆被水擦除掉了。
从这天起，应如是开始记不清以前的事，不是完全记不清，只是有些记忆变淡了，再也想不起细节。
甚至对于顾竹做的那些事情，竟然也被美化，他变得记不清曾经那些让他感到害怕的事情。
可应如是对外，对内，变的越来越冷漠。
林青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改变不了这一切。
因此，当应如是提起这件事时，林青山很高兴，他笑着把早就写好的生日流程表递给应如是，跟他分享着自己当时写下这份表的时候，心里的想法。
这份表被摩挲过很多次，边缘也起了毛边，应如是看见后笑了，他笑着对林青山说：“哥哥，好贴心，那就按这个来吧。”
于是他们上了车，踏上了应如是步入新一岁的旅途。
可林青山后悔了，他不该做出这个决定，做出这份表，也不该告诉应如是。
当时应如是说身体有些不舒服，林青山就把车停在了路边，刚下车站稳，就有一辆车就逆行而来，直直的撞向了他们的车。
强大的冲击波把林青山撞开，他的背重重地磕在了沥青路上，但他来不及顾自己。
因为此时此刻，他的耳里只听到自己不停鼓动的心跳，眼前是车辆被撞翻的场景，嘀嗒，滴嗒，是车辆被撞毁后流出的油。
可林青山起不来，“圆圆！”林青山大喊，但他听不清自己到底喊了多大的声音。
林青山很害怕，因为应如是刚刚因为他停下车，而解开了安全带。
应如是却在这时，爬了出来，车辆被撞翻后，副驾驶呈朝上的位置，因此应如是才爬得出来。
可林青山什么也看不清了，只看到应如是鲜红的额头，还有不停流下的泪，如一道道血泪，在应如是脸上留下了痕迹。
就像那天看见发夹时留下的痕迹。
林青山有些害怕，他朝应如是伸出手，就见应如是大喊了一声他的名字，然后又踉跄的跑过来，只是刚拉上林青山的手，人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林青山的眼睛也有些睁不开。
他迷茫的眨了眨眼，这时轰隆一声，车炸了，连带着撞向他们的车，一同炸毁。
林青山只感觉鼻头发酸，但眼睛却很干涩，他没有任何痛感，只感觉到应如是满是血的手，正牵着他，很紧。
林青山摸出手机，声音颤抖地拨打出电话当听到救护车来的声音时，林青山终于闭上了眼睛。
虽然两人被分别抬上救护车。
当林青山再次醒来时，是以趴着的姿势，稍微一动，后背就像开裂般疼痛。
但他心里的痛，远比身体的痛要多得多，于是他决心起来去找应如是的病房。
林青山一间一间的找，终于在一个病房找到了应如是，他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里，看到了应如是。
亦如当初他刚从顾竹囚禁住他的囚笼逃出来时脆弱，林青山的心漏了一拍。
但里面还坐着陈望和顾竹。
陈望只是静静地看着病床上的应如是，面无表情，而顾竹站在陈望身后，林青山分明看清了他眼神里的痛苦和阴鸷。
其实林青山一直都知道顾竹所做的一切都不是真心的，可应如是，也曾在醉酒后跟他说悄悄话，说他其实还放不下顾竹，忘不掉曾经那些美好的回忆，哪怕是顾竹说了那些难听的话。
林青山又有什么办法？
他没有。
这次的车祸很蹊跷。
但他也没有证据证明。
他突然有些无力，只想快点牵住应如是的手，给自己一些安心。
于是他推开门，病房内的两人看见他都很惊讶，陈望诧异，“林青山？你不是背受伤了吗？医生建议静养，你赶紧回病房里面躺着吧。”
顾竹则是在林青山看过去时，目光有些躲闪，虽然很快就伪装起来，但还是被林青山看见了。
林青山呼了口气，冷冷地说：“从今天起，你们俩就先回去，这里我看着，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陈望听后有些生气，他斥责道：“林青山你搞什么？你自己都还是个病人。”
林青山只是说：“出去。”
病房里一阵沉默，但过会后，陈望还是起身，并强硬把顾竹也拉了出去。
林青山则走到陈望刚刚坐着的椅子坐下，拉起应如是的手，靠着他的脸颊，眼泪无声滑落，顺着应如是纤细的手腕一路往下流淌。
“对不起……我又没有保护好你。”林青山闭着眼，无比后怕，带着点哀求，“圆圆，哥哥求你，原谅哥哥，不要闹脾气，快点醒过来。”
可病房内，还是一片死寂，只有他心跳的鼓动声。
应如是这一觉睡了很久，直到有一天，他终于肯原谅他的哥哥，睁开眼睛醒过来了。
林青山感知到动静，立马就醒过来了，他心跳砰砰直跳，紧张的看着醒过来的应如是。
“林青山？”只见应如是眨了眨眼，轻柔地说。
林青山心里有些失望，不是哥哥，而是林青山。
是不是圆圆不肯原谅他了？
可医生却告诉他，应如是失忆了。
原来是这样，林青山想，不是不原谅，而是不记得。
于是他在他出院那天，带应如是回了家，给他介绍了陈望和顾竹。
可应如是眼里很陌生，他不记得他们了，但却记得他的名字。
林青山心里是开心的，应如是忘却了痛苦，忘却了一切记忆，可记得他。
他们可以重新开始，让应如是再一次爱上他，不管他有没有把心分给别的人，只要应如是想，那就尊重他。
可林青山看着应如是，却总有些陌生，陌生的是应如是看不见以前任何一个时期的影子，但又处处都是。
他有着少年时期的情感，又带着些冷漠的疏离。
不过这不是好事吗？应如是一直以来，都很聪明，都能够保护自己，只是总是对自己心里觉得亲近的人不设防。
现在只是变得更好，变得更强大了……林青山安慰着自己。
林青山这时感觉怀里的人翻了个身，他回过神来，看着怀里的应如是，他拉起了他的手，对着他的手背郑重地落下一吻。
心里却说：圆圆……再开心些吧，不要想起来，就这样一直下去，永远忘记那些痛苦的，冷漠的记忆。
林青山拉上了被子，与应如是一同入睡。
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顾竹，正在与秦于见面。
秦于有些生气，“你怎么又来了，又得找我做事？可你却没有完成你答应我的。”
顾竹冷嗤一声，“你就完成的很好？”
秦于有些无言，他看着面前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恐怖的气息，瑟缩了一下，垂下眼眸，“你走吧，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做了，我已经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会在里面好好悔过的。”
又看了眼面前的男人，突然有些悲哀，他同情道：“你现在这么做，才是真的在伤害如是……我感觉，你未来，不仅会被发现，而且以后都不能再跟如是有任何关系了。”
顾竹沉默片刻，随后用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秦于，咬牙切齿地说：“做梦！”
沉闷沙哑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着，秦于哆嗦一下，紧紧攥着衣角，不敢再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