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见青山 林青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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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山背着应如是一步步往上爬，途中风扬起的绿叶落在了林青山头上，应如是轻轻地拂去，林青山流出的汗水，他也轻轻地擦去。
两人岁月静好的模样，让不少一同在爬山的人艳羡不已。
可这份岁月静好，却像一根刺般扎在了宋轻言的心里，他撇了撇嘴，愤愤地想，如果是他来，也能像这样背着应如是，背着他一步步往上，也能比林青山做的好，甚至更好。可现在的他，只能跟在他们身后，只能窥视着他们的幸福，这个世界也并没有如果。
两人浑然不觉身后对于他们的各种想法，林青山就这样背着应如是爬完了这最后一小段路，到山顶的观望台时，就把应如是轻轻放下了。
而应如是虽然秉持着你邀请我，我就来的原则，但心里不免还是有几分愧疚和羞涩，毕竟要不是他说什么劳什子的先苦后甜，也不至于累着林青山。
于是他就从包里掏出一瓶水来，拧开瓶盖后递给林青山，“哥哥，你辛苦了，来喝水。”
林青山嗯了一声，接过水大口大口喝了起来，直至喝光，才接着应如是手里的瓶盖拧回去，扔进了可回收垃圾桶处。
应如是吃惊地看着那个空瓶子，心里本就难免愧疚，现在更是叠加了好几层，反倒让心多了几分郁闷。
应如是为了缓解这一郁闷之情，赶紧采取行动，把林青山刚才给他的背包从手臂上取下，背好后，又挽着林青山的胳膊，不停地说些夸他的话。
这一疗法，果然让林青山看起来更有精气神了。
也让应如是心里欢喜起来，不禁想自己可真是个小天才，而且还是颗灵丹妙药。
不过这想法很快被他抛诸脑后，实在太过夸张了。
林青山捏了把应如是的脸颊肉，心里对应如是的夸奖很是受用，他用空闲的手摩挲了下口袋里的物品，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小角落，示意应如是过去。
应如是看了林青山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处角落，没什么人会站在那里观赏。
就松开手，自顾自地走了过去，趴在那处观景台的栏杆上眺望着远方，整座城市的风光和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都被他尽收眼底。
应如是心底有几分感慨，偏过头去看向林青山：“林青山，你的名字很好听，让我想起了一句诗。”
林青山不知怎的轻笑了一声，就说：“是辛弃疾的‘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圆圆，我们很有缘分。”
应如是眉眼弯了弯，“你们都说是天意，缘分，但是我却不太觉得。”他顿了顿，突然地说：“我觉得，和你们相见，都好像是有预谋一样。”
林青山的手颤了颤，他平静地说：“是吗？哪怕有预谋，也是上天预谋着，将你送至我身前，让我好好守护你。”
应如是却没有害羞或者欣喜的表情，而是带着几分惆怅，他斟酌着，随后说：“林青山，如果我不是应如是，你会怎么办？”
应如是问完心里有几分忐忑，他实在太害怕了，他在那个世界，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更没有爱人，一个人独来独往，孤零零的，又一复一日的上班下班。
回到家里，看着小而空旷的房子，他心里总是难受，总觉得不该是这样，可事实就是他当时站在那个房子里。
现在他有了很喜欢他的人，虽然还是没有什么知心朋友，但总会有的。
可应如是突然想到……这一切不过是假的，他根本不是原主，这一切都是因为原主，才惠及到了他。
应如是心中百感交集，他总感觉，自从最近做梦停了下来，他就总是做这些胡思乱想的事，甚至于感觉自己的记忆错乱，不再记得他在现实生活里的记忆。
那份记忆正在被他所做的梦一步步的侵蚀，到最后完全代替。
这是在跟应如是说吗？说原主不可能再回来了，以后他就是应如是。
还没等应如是继续深入地想，林青山就将他从栏杆上扶起，面对面地拉着他的双手，直直地望向应如是的眼眸，那里正有着林青山的倒影，还有身后模糊的人山人海，和绿水青山，但林青山在应如是眼眸中心，以后也会是。
林青山清楚这一点，于是他安抚刚刚明显焦虑着的应如是：“应如是，我知道你在逐渐恢复记忆，如果我告诉你，我没有保护好你，你会怪我吗？”
应如是第一次听见林青山喊他的全名，恍惚了一下，那种不真实感愈发地重，但他还是竭力平静下来，回想着有关于林青山的所说的没有保护好他的事，思来想去无非就是顾竹那些事，还有那个车祸。
应如是垂下了头，他有一种预感，奇怪的预感，指引着他告诉林青山，于是应如是说：“从来没有怪过你，林青山。”顿了顿，又接着一句，“应如是也没有怪过你。”这话意有所指。
但林青山不知道，他耳畔里回荡着这一句，眼眶不禁湿热，应如是能感知到林青山抓着他的手愈发得紧，能感知到林青山的颤抖。但应如是没有什么动作，他此刻才是真正的堕入了那无边无际的忧愁当中。
林青山也能感知到他紧紧握着的爱人的手，和他一样，在微微颤抖着，于是乎，林青山转而捧起应如是的脸，吻了上去。
应如是微微睁大了眼睛，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有些脸热，他能感知到林青山带着虔诚，也能感知到唇上柔软的温柔。
等到林青山终于松开了应如是时，应如是已经晕乎乎的了，林青山感觉扶住他有些摇晃的身子，让应如是靠着他。
看应如是缓了缓，才从口袋里拿出他摩挲了很久的东西，随后拉起应如是的左手，缓缓套了进去。
应如是眨了眨眼，他微微抬起手，林青山也更顺理成章的戴上了。
应如是举起手背，怔怔地看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这是一枚镶嵌着单钻的戒指，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耀眼的光芒，应如是被闪了眼，眼眶发热。
林青山此时紧紧拉着应如是的右手，突然惭愧地说：“对不起，圆圆。我骗了你，我们还没有结婚。可那天，是你的生日，我本想在那天亲手把这个戒指戴在你的手上，看着你开心的样子。”
林青山顿了顿，哽咽着：“可我没有做到，你也没有开心起来，我其实很害怕你怪我，怪我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你，又怕你不怪我，那我又能以什么颜面在你面前？”
应如是：“……”
应如是心里诧异，微微抬头看向低下头看着他的林青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沉默着。
林青山也知道自己失态了，赶紧调整情绪，接而又以虔诚的姿态和语调轻轻地说：“圆圆，你喜欢这个戒指吗？你愿意和我结婚，共渡一生吗？我愿意，哪怕你记得我，不记得我，不同意亦或是同意，我都会在你身边陪着你。你呢？”
应如是听完，心里却泛起难，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听到林青山这么正式的表白，他有些手足无措。
甚至脑子里有些混乱，应如是在想，他是谁？是应如是还是‘应如是’？
应如是不知道，他只感觉自己的头部剧烈地疼起来，似是要指引着他什么，应如是踉跄了一下，睁开眼看向林青山关切的目光。
本想答应，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像结婚这种大事，他不知道该不该做选择，万一他有一天回到了原来的世界，原主回来了，也愿意和林青山结婚吗？
他不清楚，他什么都不知道，就一直以这种茫然无措的姿态生存在这个世界上，活在这本小说里。一切都是假的，包括他。
应如是鼻子有些发酸，他低下头，刚准备说些什么，就有人大喊道：“不行！”
来人正是宋轻言，应如是抬起头，而宋轻言清晰地看见了应如是泛红的眼眶，又有几分退缩，他讪讪道：“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打断的，但是你对象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做也不太好吧……”
宋轻言说完，还垂着头不敢看应如是，但还是悄悄瞟了眼应如是，看应如是是何反应。
应如是心里五味杂陈，这一被打断，更是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只能在当下做下决定，回拉着林青山的手，把他一把拽走了，一句话都没有跟宋轻言说。
林青山心里有着对于情敌吃亏的得意，又带着对应如是的担心，心里同样是不好受。
只留得身后的宋轻言落寞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俩离去的背影。
应如是走得很快，以至于身后的林青山脚步都踉跄一下，不过林青山很快就发现应如是要走向搭乘缆车的地方，也就调整脚步，快步跟上应如是的步伐。
这一路上应如是都非常沉默，而在林青山没看到的地方，他的眼泪顺着眼尾在他的脸颊肆意流淌着，可应如是不想擦去。
他在担心，在害怕，更在迷茫，他无法设想自己所做出的选择，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应如是既不想设想未来，却也没有办法不去担忧未来。
直到坐上缆车，应如是都没有平复下来，他坐在林青山的身边，不停地绞着手指。
林青山看着应如是焦虑的模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轻轻揽住应如是，给予一些温暖，让应如是好受些。
过了一会，他哑声开口：“圆圆，我让你不开心了吗？”
应如是摇了摇头。
林青山又问：“应如是不喜欢林青山吗？”
应如是迟疑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应如是’喜欢，应如是好像也喜欢。
林青山继续问：“是因为我太突然了，吓到圆圆了吗？”
应如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林青山愧叹一声，闭着眼，应如是这时却嗫嚅道：“对不起，哥哥，请再等我多一会，就一会。”
林青山抬起眼看向那山峦，轻声说：“好。”随之又补充道：“我愿意等应如是，等圆圆一辈子，这一辈子，圆圆也要最喜欢我，好不好？”
应如是鼻头更酸了，眼里的泪怎么都止不住，可应如是不想哭，但他就是止不住，应如是自己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更理不清。
最后只是化为一个字，“好。”
两人下了山，又回到酒店，应如是坐在车上等林青山上去拿行李并退房，他则撑着头，无聊地看着手机。
此时，车窗被敲了敲，他偏头看去，外面是宋轻言，应如是张了张嘴有些惊讶，随后放下车窗，询问道：“怎么了？”
宋轻言看着应如是仍然泛红的眼眶，眼神躲闪，又突然举起一个蛋糕，讨好道：“应如是，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的，这个蛋糕我送给你赔罪，你千万不要生我气。”
应如是皱了皱眉，看着面前这个蛋糕，居然还是他喜欢吃的口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接下。
宋轻言见他不接，顿时急了，直接从车窗递进去，稳稳当当的放在应如是的腿上，又强颜欢笑道：“好了，应如是，我就当你接受了，你千万不要生气！回去之后一定要记得去看巧巧……”还有我。但宋轻言没有说出口。
他害怕听到应如是的拒绝亦或是别的推脱的话，说完上面那句，就一溜烟地跑了，甚至应如是挽留的话都还没说出口。
只能无奈地看着这个在他腿上的蛋糕，又看了眼宋轻言离去的背影，心里嘀咕着，宋轻言这个人的奇怪，又突然自言自语了句：“不过……我怎么看他这么眼熟呢？”
他摇了摇头，把这想法赶出脑，又把蛋糕放在座椅下，继续看起手机来。
林青山来得算快，上了车就驾驶着车驶向回家的方向，一路上两人都没说些什么话，只有应如是刷视频发出的视频声和应如是偷笑的声音，只是这笑声也不太自然就是了。
林青山有些无奈，他从上车开始，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不过他撇向应如是的右手，那枚戒指依然在应如是的手上，并没有被应如是取下来，心中又有了几分慰藉。
两人回到家，应如是直奔房间，林青山目视着他的背影送他回房，也默默回到房间了。
等到饭点，应如是被提醒后才下了楼，这时应如是已经平复得差不多了，只是眼尾还有一抹红。
他缓步走到餐桌旁，看到餐桌上只有两个人，并没有顾竹，疑惑地问：“顾竹呢？”同时还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林青山和陈望偷偷对视一眼，随即整整齐齐地摇头，又异口同声的说：“不知道。”
不过两人干完这一番事吧，对于对方是更加嫌弃，都互相瞪了对方一眼。应如是看着这场面笑了笑，又从自己刚刚藏在身后的礼物拿了出来，递给了陈望。
应如是说：“给，陈总，这是送你的礼物。”
陈望看着手里精致的盒子，得意地瞥了眼林青山，林青山也翻了个白眼回击，不动声色地将他戴着跟应如是同款戒指的那只手放在餐桌上。
陈望本来还不在意，心里也没觉得有些什么，但看到对面因为玩手机而露出戒指的应如是，震惊不已，目光一瞬在两人间扫视着。
但他最终还是压下这份情绪，怕被林青山看见，抓他把柄。
于是陈望面无表情地拆开礼物，里面居然是一个精致的水晶球摆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