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黑白 应如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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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如是这一摔，少不了休养好几个星期。
本来应如是打算两周之后就跟陈望去玉溪山，但经过林青山和陈望的一番商讨，又一致决定：不行，必须多养一会。
于是应如是出院后，回到家又躺了两周，足足一个来月，林青山和陈望才给他人身自由。
应如是躺在床上，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有些无聊，而人无聊的时候自然是会想东想西的。
这一个月顾竹不仅没来看他，也没回过家，但另外两人对于顾竹的下落，居然也是不知道的态度。应如是心中充满疑惑，可又没有人能够解答，他又想起那天在顾竹房间里看到的那些照片，那些物品。顾竹是因为什么……？
应如是正想着，手机突然发出消息提示音，应如是立马拿起他放在枕边的手机一看，发现是谁发的后，略有些失望。
他解锁手机，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新发的消息，而是先去看跟顾竹的聊天框，依旧空荡，只有几行绿色的框，是应如是发给顾竹的。
应如是休息期间，就又给顾竹发了询问他在哪的消息，结果也是石沉大海，顾竹也不回复，根本没有人知道他在哪。应如是心中难免失落，虽说这个顾竹会装，但起码要知道一下他的安危。
他无声叹了口气，退出这聊天框，点进了给他发消息的人——宋轻言的聊天框。
原来是巧巧照片。
应如是看着可爱的巧巧，在阳光的照耀下，毛发好像闪着光，而巧巧正举着前爪舔着毛。这照片正好解了应如是心中那点郁闷。
这些天宋轻言坚持不懈地发巧巧照片，其中还会夹杂着店里另外几只猫猫的图，但宋轻言本人倒是一句话都不说。
应如是看着这张照片，若有所思，既然可以出门了，那他正好出去一趟，去看看巧巧，顺便，看看这个神秘的男子！
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换好衣服的应如是在房门口探出头，左右都看了眼，没人！
于是他蹑手蹑脚地往家里大门走，不让陈望和林青山发现，让他们心里头着急才好，谁叫他们闷着他，无聊死了！
应如是在即将走出大门时，心里都乐开花了，不停地夸奖着自己有多聪明之类的。
突然，传来一声：“慢着，你去哪？”
应如是听声，条件反射地站直了身，僵硬地转过头，发现来人是陈望。
应如是转过身去看着陈望，怪他坏了他的好事，但还是有几分心虚，便装作理直气壮的样子：“不关你事！”
陈望掩嘴轻笑一声，上前捏了捏应如是的脸，嘲笑道：“你心虚个什么劲呢？去见哪个小情郎？”
随即，他目光沉沉地看向应如是，轻抚了一下他刚刚捏过的脸颊，补充道：“去吧，注意安全，早点回家，小病号。”
说完，陈望就走了，应如是在他身后又羞又恼，但陈望已经走了，他也只能跺跺脚，发泄怒气，就出门了。
见什么情郎？他去见他家小猫儿去。呃……还有小狗？
应如是坐在车上时，突然想到他临出门时想到的这句话，又幻想到宋轻言在他撸猫的时候突然变成一条狗，还死死地缠着他，要他摸他。应如是顿时打了个寒颤。
前面的司机透过后视镜，注意到了应如是这动作，关切地问：“小伙子，你是不是冷了？要不要叔开点暖气？”
应如是感谢道：“不用了，谢谢叔。”
这回应如是直接在小巷子外的一个店前下了车，不过这回他往里走，没有像上次那样很顺利地找到春coffee，而是左拐右拐了好一会，才看到店铺。
应如是缓缓推开店门，就有一只黑白猫窜到他面前，直接往他身上扑去了。应如是又惊又喜，抱着怀里的猫，蹭蹭巧巧柔软的毛发，喊道：“巧巧！”
说完，就看了圈店里，他挠了挠巧巧的下巴，不解道：“巧巧，你家主人呢？”
可惜巧巧说不了人话，又被应如是抱着，只能喵喵叫，而应如是心里藏着事，只顾着撸猫了，也没看见巧巧朝着一个方向努力挣脱。
应如是待了好一会，就连店里的其他猫都来咬他裤脚了，宋轻言都没出来，他大喊一声，“我走啦！”
说完，就放下手里的巧巧，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待应如是走后，宋轻言才从店里头跑出来，他站在店门处，抱着巧巧，透过玻璃看向应如是远去的身影，心乱如麻，有些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该怎么说？自从那天破坏了他跟他心上人的表白现场，宋轻言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应如是了。
他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前台，又开始像往日一般，玩起手机来。
过了两日，应如是跟陈望原先约定好那样，启程去往玉溪山。
途中应如是吃着面包，突然有些好奇地问陈望，“为什么去玉溪山呢？”
陈望听闻，眼里带了点笑意，“因为那是我们相遇的地点呀。”
应如是撇了撇嘴，想不通当时原主刚从被囚禁的地方逃命出来，这么狼狈和憔悴，也能被陈望盯上？真是神奇！
除了这一问，后面这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车内只有应如是吃东西的声音。
应如是心情有些复杂，陈望亦如是。
两人到达后一同下了车。
应如是抬头看着接近荒废的玉溪山，有些害怕地靠近陈望，拽着他的手臂，“你看这山都多久没人来了？杂草丛生的，好荒凉。”
陈望不语，只是摸了摸应如是的头以作安慰，随后就拉着应如是，从玉溪山的山脚处往上爬。
今天的天气其实并不算好，阴沉沉的，还刮了阵风，此时在偏僻的山里，这种阴凉感更直接，应如是感觉被穿透了一般。
而且，他好像还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什么生物走过一般。
他有些害怕，又被冷得打了个哆嗦，同时心里还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右眼皮还一直跳。
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应如是默念着这句话，内心的不安被放得更大，他又用了点力，紧紧地抓住陈望的手。
随即抬头看一眼绵延不断的石台阶，又偏头看向陈望浑然不觉，又一脸开心，好像不要钱的模样。
应如是不想扫兴，只得无声地安慰自己，还好这山不算很高，很快就爬完了，爬完之后就赶紧回家吧。
应如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不适感，继续跟着陈望往上爬着。
到了山顶后，应如是有些累，他撑着膝盖，喘着粗气。
此刻天色有些转晴，应如是站直深吸了一口这胜利的空气，感觉整个心都安定下来了，随后就自然而然地走到不远处的一个小亭子里坐下。
陈望也跟了过来，坐在应如是旁边。
他沉思了一下，张了张嘴，又开不了口。
他想说多年前的那场偶遇，但应如是不记得。也想说当年的再见，可应如是也不记得。
心中百感丛生，竟不知该如何说起了。
两人沉默着，陈望看着应如是手上的戒指，很刺眼。
于是他突然抓起应如是的手，看着他手上的戒指，问道：“这个戒指，你喜欢吗？”
应如是看了眼陈望的表情，没什么神色，那自然是遵从内心，所以他点了点头。
陈望内心有几分失落，但打量了一下应如是的手指尺寸，又问：“那你，想不想再带一个？”陈望停顿片刻，补充道：“可以换着带。”
应如是听完这番话，笑着打趣，“还能这样？这肯定不行呀。你是我房里小妾，你给的戒指，我要是带，就只能当项链带了，不然被大房发现，看他赶不赶你出门？”
陈望听着，若有所思，没有被应如是逗笑。
而后他忽然抚摸上应如是的心口，把正在笑的应如是吓了一跳，刚想问陈望干嘛，就听陈望说：“就像这样，贴在你的心口，让我的戒指和你的心跳同频吗？”
应如是眨了眨眼，跟陈望郑重而珍重的双眸对视上，他心跳加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咽了咽口水，说：“好。”
此时太阳从云层中透出来，两人沐浴了好一会阳光，准备下山回家。
应如是这会儿走在前头，伸了个懒腰，看着这好天气，心情也自然好了不少。
心里也盘算着陈望这老男人的腰和腿脚还好不好，要不让陈望背他下去得了？
同时心里偷笑着，刚想回头打趣一下陈望，结果却听到一声闷哼声。
应如是猛然回头，瞪大了双眼，陈望的腹部露出一个刀尖，鲜血汇集在上面，一滴一滴地往地下砸，陈望似是坚持不住，避开刀尖捂着腹部，跪了下来。
应如是害怕地颤抖着，缓缓抬头——是顾竹！
他尖叫了一声，忍不住地后退几步，怒意止也止不住，“顾竹！你干什么？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你想杀人？这是犯法的！”
顾竹面无表情，只是冷笑一声，似是在嘲笑着应如是的天真，他淡淡道：“把他从这里丢下去，他会被野兽啃食，最后剩下一堆白骨，除了你我，谁知道？”
应如是对上顾竹的双眸，漆黑一片，像黑夜，他看不透的黑夜，他突然冷静下来，温声细语地劝阻着，“顾竹，你别做傻事了，陈望他是公众人物，你不可能做到的。”
顾竹却不听应如是好言劝阻，而是说：“我自是有我自己的办法。”
他环视了四周，阴恻恻地笑起来，“圆圆，你还记得这里吗？”
顾竹停顿，又说：“哦对，你失忆了。那我来告诉你？这里，我跟你曾经来过，我们相约一起来爬山，路上却遇见了陈望，现在你们俩有感情了，这般甜蜜，那我呢？”
他冷笑着：“我和你那么多年的感情，一样被林青山介入，你们俩现在也是好的不得了，那我呢？我不甘心！”
顾竹说到最后，竟是癫狂起来，又咬牙切齿，他越过倒地的陈望，双手想要拉着应如是的双臂，不停地靠近着应如是。
“圆圆，跟哥哥走好不好？我们一起回到那个别墅，我不锁着你，你也别跑，我们在一起，就这样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停下！”应如是对顾竹喊道，他此刻眼眶通红，一只手扶着无比疼痛的脑袋，哽咽地说：“不好！不是你不要我的吗？你有什么理由质问我？你说的这些事，全都是因你而起，你又有什么理由去怪别人？”说到最后，应如是也忍不住落泪了。
“高中时候，我有多依赖你，你不知道吗？只是因为我的一句话，你就说我，推我，我那天晚上哭的那么难过，你不知道吗？你把我掳走的时候，我那么绝望，难道你也不知道吗？你不是不知道，你知道的，‘应如是’生来最重尊重二字，哪怕是现在，应如是也是如此，你不会不知道。你现在又想再干一次现在的事情吗？”
应如是看了眼陈望，陈望抬起头，说了两个字，应如是听不清，但他看见了——快跑。
他咽了口口水，心想抛下陈望，待会真被抛尸了，而且他也跑不过顾竹啊！此刻应如是后悔极了自己没有坚持住好好锻炼。
顾竹听了这番话怔愣片刻，又忽然大笑起来，痴狂地看着面前的爱人，“原来……原来你想起来了，你都记得，你没忘！那不是更好吗？圆圆，一世一双人，不难的。”
应如是此刻眼泪直往下流，模糊了他的视线，但眼中的那份恨，止也止不住。
应如是拒绝顾竹的靠近。
顾竹被这眼神刺痛了，也如应如是所愿停了下来。
他一只手捂住胸口，仿佛自己要说什么肺腑之言般，开口却是在陈述自己的罪过：“圆圆，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错事。像那年，我做的不对，我不该松开你的手，我说错话，像你不愿意的事，我却干了，可我却不后悔。”
顾竹哽咽了一下，“可是……我第二件做错的事，就是间接害了你，我本来只想把林青山撞死的，计划是多么顺利啊，你拒绝了他，他独自前往，然后被撞死，此后你的生命里，再也没有林青山这个人。”
顾竹顿了顿，质问道：“可你又为什么去了？”
应如是不想回答，顾竹又接着说，“没关系，圆圆，你跟我回家吧，回到我们两个人的家，好吗？”
顾竹又伪装起来了，他露出一个像高中时期，邻居大哥哥的微笑，就那样浅浅地笑着：“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你也看到我给你的礼物了吧？你的一言一行，我都记着，你想要戒指吗？我有。那个发卡有什么好的？我也能给你买。”
顾竹说完，伸出手一步步靠近应如是，诱惑着：“来吧，圆圆，来哥哥怀里，我们一世一双人。”
应如是害怕，他抹了把眼泪，看了眼左右，发现只能往后退。
突然，应如是脚下一空，竟是没注意，然后踩空了，他暗道不好，这回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最后一刻，他闭上双眼，紧紧护着头，只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不要，就滚下石阶，头重重磕在一处锋利的棱角，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