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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欺负他还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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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他怎么知道奶茶?
苟祥望一听这话,立马翻身坐起来,见那人还在看书,便飞快穿上鞋跑过去,盯着他的眼睛问他奶茶是什么。
苟付归说是他朋友告诉他的,牛奶和茶混合在一起,再加点配料,会很好喝,不过他自己也没尝过。他说完又抬头看苟祥望,告诉他想喝就看书。
苟祥望眯起眼,这可真是拿捏住他了。
“看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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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
半个多小时后,苟付归站在门口,看着坐在门槛上的苟祥望捧着瓷碗一口一口地喝。
“一般般。”
苟祥望并不是那么喜欢喝奶茶,更多时候只是充当一个消遣,他现在更加好奇的是苟付归的那位朋友,说不定是穿越来的老乡?
等咽下嘴里那口,苟祥望旁敲侧击:“你那位朋友……年芳几何啊?”
苟付归轻咳两声:“差不多二十,怎么了?”
“哦。”苟祥望又喝了一口,再次开口,“是男是女家住何处性格如何相貌怎样?”
苟付归:“……”
苟付归:“你想对他做什么?”
苟祥望打着哈哈过去:“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想简单了解一下。”
苟付归:“……”
“已经九点半了。”他没再回他的问题,转而看了看表,“我们上午还能再学两个小时。”
苟祥望直接呛到,咳了半天。
这是想把他榨干吗?
他把最后一口灌进嘴里,碗往桌面上一搁,突然指向苟付归身后,大喊:“我去,有大蜘蛛!”
正想趁他回头的间隙跑掉,却没想那人头都没回,比自己更快地跑出厨房大门。
苟祥望看着他瞬间白了的脸,只觉得自己貌似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他倒是没有落井下石的意思,每个人都有自己害怕的东西,你怕这个我怕那个的,没必要用这个来嘲笑羞辱对方。
苟祥望只是笑着拍拍比他个头还高的苟付归:“怕啥,我吓唬你的。”
苟付归脸色一下变得铁青,他瞪了苟祥望一眼,转身就走。
“哎!”
怎么跟小孩似的,还闹别扭。
苟祥望摇摇头。
不过也算歪打正着了,他能自由活动了不是?
出了自家院子,是一条土路,两旁种着杨树,被风吹得哗哗响。苟祥望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心情舒畅。
他穿越来的这户人家是村上最有钱的,祖上做过地主,后来地主阶级没了,积累下来的钱财还在,后辈又开始做生意,到现在他爹这里留有好几家铺子,还有个商行。
他爹就他一个儿子,年龄也大了,最终这些都是他的。苟祥望这样想着,虽然不太道德,不过自己穿来也不受他控制,只能尽他所能给两个年过半百的长辈好好养老尽孝。
不过在此之前,他也乐得往店铺里跑着看看。
“大少爷又出来玩啦?”河边一个洗衣服的妇女冲他招呼。
苟祥望笑着应了声。
这妇人是旁边一家早点铺子的老板,当时原主在这附近玩,为了救他们家的狗不小心掉进河里,这才让他穿越进来。
“旺财,瞧瞧谁来了?”妇女嗓门极大,不一会儿一只土黄色黑嘴狗从屋里跑出来,冲苟祥望汪汪叫个不停。
“旺财真得叫你一声义父,要不是你,它早落河里淹死了。”
苟祥望尴尬一笑。
他又不是狗,为啥要给狗当义父?
他蹲下来摸摸旺财的狗脑袋,旺财兴奋地在他脚边转来转去地蹭。
“好狗好狗!”苟祥望只摸摸头便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听说这种黑嘴子的狗吃屎最狠了,他怕再摸会摸到一手粑粑。
“望哥又去镇上啊?”迎面走来一个双麻花辫拎着竹篮的姑娘,是刚刚那妇女的女儿。
要说起来还真奇怪。
这过去的人,不论男女老少都一副气血充足的模样,脸上不白,都透着一股子生机的红在里头,眼神神采奕奕,看得苟祥望想冲她高喊一句“同志!”
苟祥望按捺住自己,只笑笑:“是啊,小兰,你这是……”
卜英兰扬了扬手里的篮子,笑道:“刚去换了点肉,旺财怀了崽,给它补补,好生一窝胖崽子嘞!”
“那是得好好补补。”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便各走各路。
苟祥望走在路上,时不时能碰到些熟人。
还记得第一天出门,别人看见他正常说话还吃惊,这么几天过去,再碰到都能好好打招呼了。
一路笑着招呼,走了半小时,他才来到他的最终目标地点。
苟记百货商行。
商行开在镇子里,铺面是临街几个打通的砖瓦房,招牌还是新的,上面写着“苟记百货”四个大字。
他们家铺子虽多,但苟祥望最重视的还是这家大商行。
好歹是从未来穿越来的,他再怎么样也懂一点行业的发展方向,再加上自己本身也干过外贸,以后说不定就要靠这个活。
虽说要躺平,但完全躺平也不行,提前做点准备,给自己留个后路总没错。
苟祥望这样想着,往里走去。
刚一进门就听见吵吵嚷嚷的声音。
“我晓得我晓得,下次一定给你!”
“不行啊,这事儿我也做不了主。”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青年男性,手里拎着一瓶酒,正被店里的老伙计李叔拉着不让走。
苟祥望认出来他是谁,桥头的渔夫郑浩万,还是个酒蒙子。他前些天闲逛的时候碰到过,听说他明天又要去赶海了。
苟祥望好奇询问:“怎么了这是?”
一旁帮忙打理店铺的李叔儿子李建斌赶忙过来,对苟祥望把事情完完整整讲了一遍。
原来这位渔夫自打前年就在这里拿东西,有时付钱有时赊账,这么林林总总的累积到现在欠了也有八十块,按店里的规矩,再赊账必须把之前的账还了,可他拿着酒还想继续赊,这才起了争执。
“我下次回来一定还上,这次就赊了吧?明天赶海,没酒不行啊!”
眼见郑浩万还在苦苦哀求,李叔却还是拉着不敢让人走,后面排队结账的人越来越多,渐渐有人不耐烦起来。李叔额头冒汗,只能劝他说赊账的钱可以再宽几天,酒钱总得付了。
那人摇着脑袋,显然是一分钱也掏不出,李叔急得上手去抢,又被郑浩万伸手挡住。
苟祥望明白,李叔自己也不过是个打工的,上头的规则不能破,更何况若是开了这个先例,那其他人不是想赊多少赊多少了?
同是天涯打工人,牛马何苦为难牛马?
他叹了口气,上前冲郑浩万喊了一声:“哎,兄弟,借一步说话?”
李叔见了他,像是见到了救世主,赶忙松手催促那人跟着出去,后面的人陆续上前付账,商行终于再次恢复秩序。
苟祥望把人带到门外,笑呵呵套近乎:“郑兄弟,明天去赶海啊?”
郑浩万不好意思般挠挠头,手里的酒却还紧紧握着:“那个,苟少爷,我实在没办法了……”
“理解,理解。”苟祥望手臂一抬,搭上他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模样,“这酒呢,就当我请你的,不算在账上,不过呢,要请你帮我个忙。”
“不敢请不敢请……”郑浩万当然知道自己在店里死皮赖脸讨酒不好,但他实在没招,自己赶海最不能缺酒,“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苟祥望附耳低言几句,郑浩万听完连连点头,拍着胸脯说包在他身上。
“那行。”苟祥望满意地笑,“等你好消息。”
眼见着郑浩万拎着酒走了,他转头再次进到商行,从自己口袋掏出两块钱放在台面,让李叔把酒钱记上。
“好嘞。”
李叔笑眯眯接过收起来,又从抽屉拿出一小本账单,“少东家,你昨天要的账单。”
“嗯。”
苟祥望接过账单揣进怀里,刚出门就在门口看见了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那人脊背挺直,双手垂在身侧,在不算烈的日光下站岗似的,也没探头,就那么直直站着傻等,他今天穿着的那件白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隐隐看出底下紧实的肌肉。
这不是苟付归吗?
苟祥望原本解决了件事儿,心情很美丽,看见那人,心情又更好了些,当下晃到他身边扭胯撞了一下:“嗨~小老师怎么来了?”
苟付归被他这样叫,一张白净净的脸再次憋红,低声说:“别这样叫我。”
苟祥望见他这副表情,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欺负他还怪好玩?
他笑着问来干嘛,只见苟付归故作冷淡说回家吃饭,苟祥望就笑了,逗得他耳朵更红。
回到家才十点多,厨房那边正在做饭,厅堂在做针线活的苟母见他回来还吃了一惊。
平时都在外头玩到饭点,今天怎么这么早?
又见一旁时时刻刻都端正的苟付归,苟母心下了然,嘴角浮起点笑意。
果然还是得有个老师带着,才能步入正轨啊。
苟祥望和苟母打了招呼就往后厨跑,被苟付归一把拦住。那人低声道:“先背书,现在还来得及背一首。”
苟祥望哪里肯?都十点半了,再过差不多四十分钟吃饭,哪里够背一首诗?
可别当他不知道,高中的诗才不是简简单单的五言绝句,读个两遍就差不多记住,有些甚至比文言文长,晦涩难懂。
苟祥望当即摇头,只见那人微微一笑,低下脑袋,在自己耳边念了句:“你也不想待会儿吃不好饭吧?”
明晃晃的威胁!苟祥望冷哼一声。
不过……他高中可不是白混的!
两人在苟母眼里友好地交谈两句,接着亲密地手拉手,一起往苟祥望房间走。
苟母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轻笑了。
真好啊,以后的日子都有了盼头。
这边两人较着劲,一个掐一个拽,好不容易到了房间,门一关,双双坐在桌前。
红木桌被阿姨擦得锃亮,窗外阳光撒下,照见桌上的几根笔。
“给我纸。”苟祥望伸手。
苟付归意外,挑眉:“还没背就会默了?”
“我多抄几遍才会默啊!”苟祥望装作崩溃的样子,手在脑袋上抓挠几下,“你待会儿别盯着我背,我紧张。”
苟付归不置可否,将几张纸和一首《春江花月夜》端正摆放在苟祥望面前:“抄吧。”
苟祥望提笔就抄,时不时偷看一眼对面,只见那人正认真地读那本《数理化自学丛书》,便趁机悄悄将一张抄好的纸往下挪,最终放在腿上。
待会儿默写,就把这张抄好的交上去,是他惯用的技巧,记得上高中时这样默写,从没有失误的时候。
大概过了十分钟。
“哎,我背好了。”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