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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小猫咪做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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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和熙现在已经很习惯他的怀抱了。
韩时的手很稳，身上有一种很淡的、干净的气息。不是香水，也不是花叶星到处都有的植物味，而是更接近冷雪和旷野的味道。
许和熙迷迷糊糊地想。这个味道好像在哪里闻过。可他想不起来。
韩时把他放到床里侧，又用恒温毯在旁边搭了一个浅浅的小窝。
许和熙看着那个小窝，再看看韩时。不是很满意。
小窝是很软。但离韩时有一点远。
许和熙试着往前爬了两步。
韩时立刻紧张起来：“哪里不舒服？”
许和熙没理他，继续爬。爬到韩时枕头边，他才心满意足地把下巴搁在枕沿上。
韩时看着他。许和熙也看着韩时。一人一猫在夜色里沉默对视。
最后韩时败下阵来。
他小心翼翼地在床边躺下，僵硬得像一块刚从军械库里搬出来的金属板。
许和熙：“……”倒也不必这么如临大敌。
他困得厉害，没精力再吐槽，脑袋一歪，很快睡了过去。
***
这一觉本来应该很安稳。可睡到半夜，许和熙又开始做梦。
梦里不是花叶星的小洋房。是很明亮的训练场。
四周坐满了人，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悬浮屏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红蓝两方的战况不断刷新。
许和熙像是站在指挥位前。他低头看见一片晃动的光。操作台上的数据密密麻麻，有一双手按在上面，动作冷静得像早就演练过千百遍。
有人在耳麦里叫他。
“左翼压力太大了！”
他听见自己说：“放开左翼，让他们进来。”
周围一片哗然。可他没有解释。他只是抬眼看着战局图。
红色光点像潮水一样涌入他故意露出的缺口。下一秒，埋伏在后方的蓝色光带骤然合拢。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欢呼。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很熟悉。也很陌生。
许和熙在梦里怔了一下。那是谁？
画面又突然一转。
训练场尽头站着一个人。高大，沉默，灰蓝色的头发，灰蓝色的眼睛。是韩时。
他比现在看起来更冷一点，身上穿着作战服，站在人群最外围，像是和热闹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许和熙看见梦里的自己走过去。
“下一场是你？”梦里的自己问。
韩时抬眼看他，耳根竟然红了一点。他低声说：“我弃赛。”
许和熙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四周的光忽然暗下去。
训练场变成了宴会厅。鲜花，灯光，音乐。有人穿着礼服从他面前走过，手里捧着一束花。那束花又莫名其妙到了他手里。
下一秒，一个女人愤怒尖锐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怎么能喜欢他？”
“你这样对得起我吗？”
“那个女人抢走了我的丈夫，现在那女人的儿子还要抢走我的儿子？”
许和熙想回头。可他怎么都看不清那女人的脸。他只觉得胸口发闷，像有什么东西压在那里，沉得他喘不过气。
画面再次碎开。
这次是冰冷的风。血腥味。
他趴在雪地里，听见有人在笑。
有人说：“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有人说：“薄芝元那边总算能安心了吧。”
还有人伸手来抓他的后颈。
许和熙猛地惊醒。
房间里很暗。醒灯花还在窗台上静静亮着。蓝金色的光落在被角，像给夜晚缝了一条很浅的边。
许和熙睁着眼，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花叶星的小洋房里。
他还是一只猫。一只刚吃饱饭、刚住进花园小洋房、尾巴毛还没完全长好的小猫。
许和熙慢慢松了口气。
可梦里的声音还黏在耳边。那个没听清的名字让他莫名心慌。
他以前看过的那部狗血电视剧里，好像也有一个很惨的假少爷。优秀，骄傲，最后却被真少爷和他的追求者一步步逼到绝境。
许和熙努力回忆剧情，却只能想起一些模糊片段。他想，也许是自己穿越成猫以后，脑子也不太好使了。梦见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定是因为白天太累。
还有韩时。梦里韩时竟然也出现了。
许和熙扭头看向身边。
韩时睡得并不沉。或者说，他根本不像是在睡觉。男人侧躺在床边，一条手臂横在许和熙外侧，却始终和他保持着一点距离。像是一道护栏，又像是怕自己靠得太近，会把小猫惊醒。
许和熙盯着那条手臂看了半晌。然后慢吞吞爬过去。
他的夹板还没拆，动作不太利索，爬两步就要停一下。
韩时几乎立刻睁开眼。“小乖？”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刚醒来的哑意，却没有半点不耐烦。
许和熙本来没觉得自己委屈。可听到这一声，不知道为什么，鼻尖突然有点酸。他低低喵了一声。
韩时撑起身，伸手想碰他，又停在半空：“做噩梦了？”
许和熙听懂了。他沉默了一下，很轻地“喵”了一声。嗯。
韩时的神情一下子变了。那种变化很轻，许和熙说不上来。像是心疼，又像是很深的自责。
可韩时最后什么都没问。他只是把手摊开，放在许和熙面前。
“过来。”
许和熙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韩时。
小猫咪做噩梦了。小猫咪需要贴贴。这很合理。
于是他十分坦然地爬进韩时掌心，又顺着他的手臂钻进他怀里。
韩时浑身僵了一瞬。
许和熙把脑袋埋进他胸口。熟悉的气息拢过来。冷雪，旷野，还有一点很温暖的、属于韩时的心跳声。
砰。砰。砰。
梦里的风声终于慢慢远了。
***
韩时一动不动地躺着。这个姿势其实很不舒服。他的半边手臂被小猫压着，肩膀悬空，腰背也绷得发酸。可他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许和熙太小了。小到他一低头，就能看见那一团柔软的毛埋在自己怀里。
从前那个人从来不会这样靠近他。那个人永远冷静，永远骄傲，站在所有人目光中央，像一束遥不可及的光。韩时一直以为自己只要远远看着就好。
可现在，那束光变成了一只受了伤的小猫，蜷在他怀里，轻得像一场梦。
韩时垂下眼，目光落在许和熙身上。他很想问他梦见了什么。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是不是很疼。
可医生的话在耳边响起。不能刺激他。不能强行灌输记忆。不能让他混乱。
韩时闭了闭眼。最后只是极轻地用指腹碰了碰许和熙的头顶。
“没事了。”他低声说，“我在。”
许和熙听见了。他本来想抬头表示自己才没有害怕。但韩时怀里实在太暖。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只用脑袋在韩时胸口蹭了一下。像是勉强认可了这个铲屎官的安慰服务。
韩时被这一蹭蹭得呼吸都停了半拍。
许和熙却已经重新睡着了。这一次，他没有再做梦。
***
第二天清晨，许和熙是在韩时怀里醒来的。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床尾。醒灯花已经不亮了，几朵花蔫哒哒地垂着头，像是熬了一整夜终于下班的社畜。
许和熙睁开眼，先看见的是韩时的下巴。再往下，是韩时微微敞开的领口。再往下，是自己整只猫非常不客气地趴在人家胸口上。
许和熙：“……”
他沉默了。昨晚发生了什么？他这是……主动钻进来的？
小猫咪做噩梦贴贴一下是正常的。但是贴到天亮，好像就显得小猫咪有一点点不矜持。
许和熙刚想若无其事地退开，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他抬头。韩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垂眼看着他。男人眼底还有一点没睡好的红血丝，可神情很软。
“早。”韩时说。
许和熙被他看得莫名心虚。他板着小猫脸，抬起还没受伤的那只爪子，轻轻按住韩时的嘴。不许笑。
韩时果然不笑了。但他的眼睛还是弯着。
许和熙恼羞成怒，收回爪子，转身就要走。结果刚爬出去两步，肚子突然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韩时坐起身：“饿了？”
许和熙：“……”不。小猫咪只是身体内部响了一下。
韩时却已经起身，动作很快地去洗漱做饭。
许和熙趴在枕头上，看着他进厨房的背影，心里忽然又冒出昨晚那个念头。这个人好像真的在给他过日子。而他竟然也没有那么想逃。
这个认知让许和熙有点茫然。他低头舔了舔爪子，试图把这种奇怪的情绪压下去。
可厨房很快传来熟悉的香气。韩时在里面低声问：“今天想吃甜一点，还是咸一点？”
许和熙本来想高冷地不理。但他想了想。小猫咪昨天刚做过噩梦。小猫咪应该吃一点甜的。
于是他抬起头，十分矜持地喵了一声。
“喵。”甜的。
韩时从厨房探出头，看见他终于肯回应，眼睛立刻亮了一点。
“好。”他说，“甜一点。”
许和熙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把脸埋进爪子里。
完了。这个铲屎官好像真的很容易哄。而他好像也越来越会哄这个铲屎官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