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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Start ...

  •   法国·罗齐尔家族
      家族的旧档案中,留下一段预言:
      “当血缘的坐标发生偏移——
      她将行走于昨日的余晖与明日的残章之间,重改时间齿轮的方向。”

      岁月反复更迭,墨迹褪色,羊皮纸被时间慢慢侵蚀。完整的句子早已散失在漫长年代里。如今,只余下沉默的信物作为见证。

      1991年夏日,罗齐尔庄园的风总带着玫瑰园深处的香气,吹散夏日闷热。

      露台上少女安静坐着。黑色长发如夜色垂落至腰间,素典的长裙衬得肤色愈发柔白。灰色长款睡袍披在裙外,衣摆拖过地毯,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艾尔温·罗齐尔捧着尚氤氲热气的红茶,白雾自杯沿升起。雾气中,淡蓝色眼睛专注的看着指间玩着一枚蓝宝石胸针。宝石深邃澄净,背面刻着罗齐尔家族古老的纹章。唯一能够称之为“过去”的东西。

      两年前,血缘感应凭借这份微不可察,罗齐尔家族的人在伦敦一条狭窄阴暗麻瓜巷子里发现了她。昏迷不醒,没有名字,没有过去,除了这枚胸针。

      罗齐尔家族,新生儿降临之日,族人都会亲手赠予血缘信物。烙印,祝福与守护。

      “扑棱——!”羽翼破开晨雾的声音落进露台,打破清晨尚未完全苏醒的静谧。两只猫头鹰穿过敞开的落地长窗停在桌面上。

      一只通体雪白,胸前系着信件,深蓝色火漆庄重而端整。另一只褐色猫头鹰抓着厚重的羊皮纸信封,边角卷起携带着某段漫长历史。最后降落的是只黑鸢,羽色深沉如夜。信封亦是漆黑,封口严密肃穆。

      三封入学录取通知书。

      欧洲魔法教育中,最负盛名三所魔法学府,向来被并列提起:霍格沃茨,布斯巴顿,德姆斯特朗。三种传统,三条截然不同成长道路。晨雾尚未散尽,而命运已悄然抵达面前。

      “看来,小艾莉也是到了入学的年纪。”文达走进露台披着深绿色的丝绸晨袍,拿起这三封信。

      “布斯巴顿的信封,能闻到鸢尾花的味道。”布斯巴顿是她起初就读的学校,怀念摩挲着信封边缘“马克西姆夫人……果然还是那么讲究。”

      当提及相关这位故人时,语气慎重道:“至于德姆斯特朗,盖勒斯·格林德沃曾经就读过的地方。”

      最后,羊皮纸信封红色蜡封大写的字母H。最后,羊皮纸信封红色蜡封大写的字母H。“而这一封……”停顿了一瞬,没想到霍格沃兹会给艾尔温寄录取通知书,压下心底疑惑。“那里有位我不太想再见的人。”接着意味深长补充了句。“不过——不得不承认,霍格沃茨,远不止‘有趣’那么简单。”

      三封信放回桌上,没有给出倾向性建议。选择权交给艾尔温,她是文达亲手教养、陪伴整整两年的孩子。

      ‘有趣’?能被文达称为有趣的地方,必然不会是简单小事。整天让她陷入苦思冥想,该选哪个呢?成功影响到她当晚做了个奇怪的梦。

      ——
      梦境阴沉、压抑、昏暗。
      置身于一座古老高耸高塔中,
      塔楼暗影深处,一位浅发少年背对着她站着。
      “我没有选择!”声音骤然炸开,在空旷的楼里回荡。
      “我非做不可!他会杀死我!他会杀死我的全家!”
      无法掩饰的恐惧和绝望,被逼至悬崖边缘的野兽。
      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
      想要看清是谁。
      想要靠近一些。
      无论怎么努力,画面始终被朦胧雾气笼罩。少年轮廓在黑暗中晃动、破碎,无法聚焦。
      唯一清晰的是,明显英式口音的声音。
      低沉、急促,近乎崩溃。
      下一瞬,塔楼的阴影猛然坠落。
      黑暗将一切吞没。
      ——

      艾尔温从梦中惊醒。窗外灰蓝色的晨光沿着窗帘缝隙渗入房间,在地毯上撒下细长光痕。她仰躺在床上,胸腔仍残留着梦境里尚未散尽的压迫感。为什么会做如此诡异的梦?她望着天花板,思绪难以归拢。

      向文达告知选择霍格沃兹时,文达正用银质小剪刀修剪书桌上的玫瑰,闻言落在半空带着愉悦的探究,“罗齐尔家的孩子在布斯巴顿向来能得到额外的照拂。马克西姆女士的礼仪课程,也的确无可挑剔。”

      “布斯巴顿太限制了。”艾尔温略带孩子气嫌弃评价,“马克西姆女士为了展示‘博爱’,把学校变成了一个华丽的收容所。在那里待久了,我觉得我的魔杖都会长出蕾丝边来。”

      剪刀再次合拢,一截枯败的花枝利落剪断,“德姆斯特朗呢?盖勒特过去常提起,那里的黑魔法课程,按理说,你会感兴趣。”

      “太冷了。”觉得她自己回答过于敷衍又继续分析,“不只是天气,他们崇拜力量,我不喜欢那种一眼就能看到底的野心,而且德姆斯特朗虽然崇尚黑魔法,但现如今校长卡卡洛夫是位彻头彻尾的懦夫。”

      残枝随手放到一旁,示意她继续说。

      “但霍格沃兹不同。”她经过反复思考,霍格沃茨既是格林德沃昔日对手的学校,也是许多旧时代余波仍未散尽的地方,局势从来不简单。“越复杂的地方,往往越接近命运的交汇点。”

      法国本家在文达的引领下始终稳固,但英国的分支在不断衰落。衰败并不是突然发生的,而是多年积累的结果。如果没有人去改变,它只会继续下去。坦率表明,“我不愿看到属于罗齐尔的枝叶枯萎。即便,那只是分支上的一小截。文达不掩赞许,“你是想去‘投资’未来?”

      属于‘远见’的考验,艾尔深思缜密忖度着背后的分量,慎重答复:“我不确定我能否做到像您一样,但至少我认为不会比现如今英国罗齐尔现状还差。已经落败的只剩下名字了。”

      族里汇报过控诉着英国分□□些傲慢平庸,文达从未打算让人料理插手。流着稀释血脉的亲族,如书房花瓶里凋零的玫瑰,腐烂与败落本就是它们既定的终章。

      本打算坐视自取灭亡的闹剧,直到枯萎的残片彻底化为尘土。意料之外的是她收到了霍格沃兹的通知书,意味着那摊污浊的泥沼不得不处理了。

      艾尔温随之想起梦境,半开玩笑说到道:“ 而且我昨晚梦到了一位少年。我说不定以后会遇到他呢!”

      墙壁上一幅陈旧的画像闻言悄然睁开眼睛,画中人无声地注视着书房的两人,缄默不语。

      书房外短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二人间谈话,“家主,纽蒙迦德传来消息想与艾尔温小姐见上一面。”

      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艾尔温愣了半秒,本能的紧张感让艾尔温半天都没找回自己声音。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啊?”

      艾尔温满腹疑问,不是吧?刚提到一嘴格林德沃,现在就要见上了?格林德沃要见她做什么?

      文达同样也是,格林德沃怎会想见艾尔温?或许能为她们解惑的也只有他了。“好了,我们该准备去纽蒙迦德了,艾尔温。”走到艾尔温身边拍着她肩膀安抚,透漏着跨越半个世纪的追忆,“他还没见过你呢。我想,他会很乐意看看罗齐尔家这朵开在迷雾里的小玫瑰。”

      纽蒙迦德是坠入无尽的冬,与法兰西是两个反转的世界。群峰间的山风,冷冽如刃在面颊上剖开生疼的清醒。雪雾浓得看不清前方,黑塔在不远处若隐若现。

      靠近黑塔的地方禁止幻影移形,众人沿着山路前行,途中她给自己施保暖咒,没有生效。很快意识到,这个地方被限制的不只是幻影移形。她的心跳比平常快了一些,穿过石廊。

      仅仅几步室外的路她被冻的差点没有知觉。文达给她补了保暖咒顺便清理身上积雪。恢复体温后艾尔温暗自思索,室外不能使用魔法,屋内却可以。魔法部的脑回路,她永远想不通。“他在上面等我们,艾尔温。”随行的人全部留在底层,文达打断她思绪,带着她走上旋梯。

      想象与现实差距很大。艾尔温以为作为第一代魔王的居所会是豪华套间。顶层房间很大但简陋得苛刻,一张床,木桌,以及磨损严重的木凳。

      一位银白的头发的老人,盖勒特·格林德沃正对着一局残破的国际象棋。棋子残缺不全,黑白在这场无法收束的对峙中错乱散落。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袖口磨出了细碎绒毛。

      “格林德沃冕下。”文达在门口停下,看着侧对门的身影轻声低唤,将格林德沃的注意力从棋盘上转移。

      木凳在地面上摩擦出艰涩的声响。老人转身。面容早已被岁月刻满痕迹,眼眶深陷,颧骨突出,皮肤苍白而干枯。标志性的异色眼瞳,仍旧明亮得令人心悸。一深,一浅。“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听到有人这么称呼我了,文达,这是你孙女?”格林德沃声音嘶哑问,打量着艾尔温。

      “她是靠血缘信物寻回的遗落主支。”文达没有否认,走上前手搭在艾尔温的肩上,“我翻遍了家族内记载,也无法确认这孩子的身世。所以,她如今记在我的名下。算是我的直系。”

      格林德沃极轻的喟叹,从他胸腔深处溢出,夹杂着几分唏嘘,“文达,你竟然也到了这种年纪。”

      “时间,总是这样悄无声息地带走一切不是吗,盖勒特?”文达话语间藏着仅有走过同一段漫长岁月的人能读懂的寂寥。

      谁都没有提及旧事,显然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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