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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我们互相在意 “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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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
“不然呢。”周潮生见他终于回忆起,语气里带着点轻快。当时他以为夏禹会甩开他,或者用其他方式来达成“亲”这个动作。
结果让他心如擂鼓。
夏禹没回话,褪去所有表情的空白茫然,那天的记忆在他脑海里已经糊成一片,如果不是周潮生的反复提醒,他早已想不起来。
周潮生记了两年。两年时间长吗?再加上时不时的出现在自己身边,比两年更长。
他知道一段感情的重量不该用时间来衡量,朝夕相处的家人会在一朝一夕间分开,三言两语的知己或许十几年后相视一笑。
只是这份感情对他来说太重,一根羽毛压在他心上,却如千钧重负,压得他喘不上气。
“周潮生,你没有想过万一我是跟你闹着玩的,早晚得找个理由跟你分手吗?”
一呼一吸后,电话那头的人给了回答,“想过,但是能跟你在一起已经很好了,要是让你一辈子跟我在一起,我也不敢想啊,到时候再说吧,等什么时候你跟我说分手,那时候我再挽留你,万一成功了又能继续在一起了。”
夏禹不能描述这一刻带给他的震撼,肢体突然被周潮生的语气注入生机,他很想在此刻能见到周潮生,不做什么其他的,只是让周潮生抱抱他。
他趴在周潮生的床上,胳膊搂着周潮生的枕头,眼泪落在上面濡湿后钻进去,淹出一小片湿痕,冲手机对面的周潮生大喊大叫地抱怨他,说他太有心机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真心就足够了,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这一瞬间就够他记得周潮生很久。
周潮生笑着被他骂,问他是不是哭了。
夏禹下巴抵在枕头上,挤掉眼里的热泪,“怎么可能,跟你说两句话就哭了,我又不是饮水机。”
“下次打视频行不行?”他趁着夏禹还感动,给自己讨点福利。
“不行。”夏禹不喜欢镜头里的自己,没什么活人气儿,看久了就觉得整个人浮白的像巨人观。
他俩腻歪了一个多小时,手机提醒他电量不足,夏禹继续跑到凳子上蹲着充电,周潮生不用看就提醒他老实坐好。
他平常住宿舍,空闲了就去宠物咖工作,宠物咖的工作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店长找了大一大二的学生来干活,比他勤快得多。
周末不想在学校呆就去红星睡觉,周潮生走了之后,他给红星那间小办公室买了把锁,去睡觉的时候就从里边把门给锁上,除非用电锯,否则只有他一个人有钥匙。
国庆放假的时候,夏禹买了去找周潮生的车票,临出发前头一天晚上才告诉他。
周潮生一直傻乐呵,换着称呼不停地叫他,夏禹有时候应有时候不应,全看心情。
下午到站的时候,他刚从车站大厅出去就被人拦着,周潮生抓着他的胳膊带人往自己身上贴。
夏禹背着个包就过来了,抬眼看他兴奋笑着的样子,伸手推了他一把说:“别挨这么近。”
周潮生没听,但也没再使劲把人往自己这边拉,问他:“没带行李箱吗?”
“带行李箱干嘛?”他就来这边呆两天就走,没必要多带什么东西。
才刚十月,周潮生上学这地方就已经挺冷,他刚出车站没一会儿脸就被冻的发僵,周潮生把自己带过来的围巾给他围上。
夏禹好奇地问他:“你出门书包里面带围巾啊?”
周潮生看他一眼,雾霾蓝的羊绒围巾很适合夏禹,他俩其实都没有带围巾的习惯,只是这边确实冷,北方比他想象中温差更大。
“中午热,下午冷。”
“哦。”他还以为是特地为他准备的,夏禹抬手按了一下围巾,露出自己被挡着的下巴,周潮生给他系的有点紧,勒的他脖子痒。
他穿着个薄外套,在冷风里冻的直打颤。
周潮生带他坐公交去酒店,路上看他一直在挠脖子,伸手帮他把围巾抻开,又帮他理头发,问他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夏禹摇头,“吃不下。”
“那先买瓶水。”
从人站到他面前到进酒店这一路上,周潮生的眼神就没离开过他,看人不等房间温度升上来就脱了围巾和外套,跟在他身后帮人把衣物收起来挂好。
“要不然先去买件厚衣服?”
“不用了,你把你衣服带一件给我就行。”
周潮生抱着他不撒手,两人躺在床上,他刚准备说点话聊会儿天,怀里就传来夏禹平缓的呼吸,他低头朝人看,已经睡的不知昏天黑地,眼底的疲倦快要溢出。
他无奈,放弃了聊天的想法,身子向下滑动,将夏禹安稳地搂在怀里。
一觉睡到凌晨,夏禹被饿醒,周潮生靠在床头,手臂还垫在他脖子下。
见他醒了,周潮生放下手机挪下来亲他,为了配合,他只好半抬起头,直到脖子僵硬。
亲了得有好几分钟,周潮生才蹭了下他的脸,让他脑袋重新倒下去接触枕头。
“你哥给你打电话了。”
“哦。”
“我接了一个。”他盯着夏禹的表情,只看到平静的湖水。
“他打了多少个?”
“好几个,我跟你一块睡着了,他打电话把我给吵醒了。”
“哦。”
“你不问他跟我说什么了?”
“你想说就说。”
夏禹的不在乎在常人看来或许反常,两个除了他之外毫无交集的人能聊什么,总不能叫周潮生和夏天聊有关政治立场。
但他也是真的不在乎,主要是不在乎夏天,夏天打进他手机里,听到对面接电话的人是周潮生,然后会发生什么?
周潮生被子下的手环住夏禹的腰扣在一起,他说:“他问我打算带你去哪儿。”
夏禹笑了,问他:“是吗,你怎么说的?”
“我说,反正是跟着我。”
他笑得更大声,已经能想象到夏天被周潮生给气的面容扭曲的样子。
周潮生用腿夹着他的大腿不让人乱动,亲了下他侧脸继续说:“你哥很怕你乱跑。”
“无所谓,他怕就怕。”
“为什么?他为什么那么怕?”
“谁知道,他脑子有病。”
“夏禹。”周潮生在他耳边叫他的名字,很正式严肃,夏禹不喜欢这样。
“怎么?”
“起码让我了解你一点,给我点知道你的机会。”
“你还不够了解我吗?”
周潮生抓着他的脸往自己这边扭,夏禹挣扎着反抗,摇头晃脑的不愿意,最后还是拗不过周潮生,被人掰着脑袋对视。
“我一点也不了解你,快说。”
人在讲述自己的过去,特别是已经接受了的过去时,就像讲另外一个人的故事。
周潮生是这样,夏禹也是。他挑挑拣拣地向周潮生解答了那些疑问,不是什么夏禹小时候乱跑走丢了之类的乱编的笑话,是血肉模糊的他被夏天折磨的过去。
他的房间门有两重锁,一重锁门里门外都能上锁,而另外一重锁只能从外面上,一旦锁了,里面人想什么办法都打不开。
这是夏天给他的第一个牢笼。
然后是第二个,优渥的生活、钱和“血缘”。最开始他是妈妈的拖累,后来生活稍微好了点,他有奖学金和学校补助,夏天的到来让这一切都显得无足轻重,他做再多也不过是夏天随手一掷,他跟着母亲住在夏天家里,心里却觉得自己是个拎不清的吸血鬼。
最后也是最恶心的一个,他选了最浅显的话来讲。
“很小的时候,夏天其实不怎么喜欢我,爸妈离婚之后,他跟着爸爸,可能是过得不好吧,他想跟我换,可是法院判的哪有换不换那么简单的,因为他把我带走,等我妈再把我找回去,就把我送去了那种全封闭的学校,当时还小,很害怕那种压抑的环境,总是哭。”
“夏天偶尔会跟着妈妈来看我,说我有病之类的话,后来不见面了,因为全封闭的学校学费太贵,我妈也没钱了,初中高中都在公立学校,但是睡眠很差。”
“幸好是我高考完之后才又见的夏天,不然再早一点我都会更惨。我讨厌他,快恨死他了,他怕我哪天丢下他一个人跑了,就这样。”
周潮生捏了捏他的脸,落下带着安抚意味的亲吻,在夏禹嘴角轻咬。
在周潮生面前说这些曾经让他痛苦的事情,好像也不是那么难开口,夏禹脑袋过热地发烫,周潮生将自己的脸抵在他额头上帮他降温,却没多大作用。
两人现在都挺烫,是两个被烤软了的红心番薯。
夏禹嘿嘿傻笑,侧身回抱着周潮生,冲人撒娇:“我饿了。”
“点外卖。”周潮生拔下一边充电的手机,凌晨两点多,不知道外卖还送不送。
“早知道买点吃的带过来了。”
他这句话提醒了周潮生,外卖软件还有送的,问过夏禹后,他点了两份煲仔饭,然后翻身下床去自己包里给人掏东西吃。
“你包里怎么什么都有?”
那个黑色的帆布包被周潮生从里面掏出无数东西,围巾,充电器,水,现在是火腿肠,卤蛋,面包,总之像个百宝箱。
“我怕你路上饿。”
夏禹在车上不吃东西,周潮生中午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人正在车上发呆,那时候才知道这事。
他拆了个面包,周潮生带着瓶水上了床递给他,面包是夹心的,很腻的紫米面包,吃一口甜到牙龈里。
周潮生不知道怎么才能叫人重新开心起来,重新揭开过去的伤疤是件痛苦的事,所以哪怕夏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看出了夏禹的痛苦就不想视而不见。
趁着人喝水的间隙,周潮生凝望着他,突然说:“你说要我保护你,我是真打算跟你哥对打了。”
他一口水差点喷出去,旋即摇头拒绝了。
他打夏天,那算是皮外伤,两三天就叫夏天好的活蹦乱跳,要是周潮生,那是真能把夏天往死里打,就是稍微使点劲都能让夏天骨折。
“别让他欺负你了,有事随时联系我,别跟他对上,遇到麻烦记得跑知道吗?等我回去跟我说。”周潮生抓着他空着的手,摊开放在自己手掌上摸索,沿着他的掌纹一点点抻开捋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