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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清算 早上,秘书 ...
早上,秘书处还没来得及做摘要,电话会的链接已经先发了出去。
七点二十,所有人上线。
没人寒暄。
屏幕一格一格亮起来,邵闻、何琳、雷耶斯博士、CFO、法务总监……最后一格亮起的是裴叙川。
他穿着深色衬衫,领口扣得很整齐,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法务先开口,声音比平时更紧一点:
“陆总的辞职邮件于昨晚零点二十一分送达。附件包括交接清单、权限说明、未完成事项归档,以及一份董事会相关条款执行风险说明。”
邵闻皱眉:“辞职生效时间呢?”
法务翻了一页:“邮件里没写延后,只写‘自送达之时起启动交接’。”
会议里静了半秒。
有人先问了最现实的问题:
“能不能先不处理?至少暂缓对外披露,等我们沟通完再说。”
裴叙川这时候开口了。
“不可以。”
两个字,干净得没有回旋。
屏幕那边,邵闻看向他:“我是说对外披露,不是说要删邮件。”
裴叙川语气很平:
“披露可以延后。”
“事实不能延后。”
他停了一秒,补上一句更清晰的话:
“辞职不是条款交换。不是今天停掉猎头、明天补一份附加条款,就可以当没发生过。”
这句话一出,整场会都安静了。
因为所有人都听懂了——
他不是在帮陆挽留。
他是在划一条线:事情已经走到这里,不该再用“再谈谈”去粉饰。
何琳看着屏幕里的他,问得很直接:
“那你想怎么处理?”
裴叙川把一份已经写好的决议补充说明推到镜头前。
“先处理事实。”他说。
“第一,临时CEO遴选外部接触全部暂停。不是撤案,是暂停。公司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继续对外释放‘创始人可替代’的信号。”
邵闻眉头压得更低:“昨晚才通过执行——”
“执行可以暂停。”裴叙川打断他,“董事会昨天要的是‘稳定市场’,不是‘把公司送进第二轮舆情’。继续推进猎头,今天下午就会出现在投资人群里。”
没人反驳。
因为这不是情绪判断,是公关现实。
裴叙川继续:
“第二,补记三周前政府试点扩大决议的完整纪要。把CEO当时提出暂停、董事会最终通过‘整改中有限扩大’的事实写进去。”
这一次,屏幕那边是真正静了下来。
何琳先皱了眉:“你要把历史纪要翻出来?”
“不是翻。”裴叙川说,“是补完整。”
“现在最贵的不是体面,是可信度。你们昨天能用临时CEO向市场表示‘公司在动作’,今天就得能用完整纪要告诉合作方——当时是谁做的决定。”
邵闻看着他,声音冷了些:
“你这是在把董事会架到火上。”
裴叙川抬眼,目光没有一点闪避:
“火已经起来了。”
“区别只是,烧在一个人身上,还是烧回该烧的地方。”
会议里没人立刻接话。
雷耶斯博士这时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一锤定音:
“写进去。”
“事实不完整,后面所有解释都是假的。”
何琳沉默了两秒,终于也点了头:
“补记纪要。我同意。”
邵闻没再反对,只说:“措辞要法务审。”
法务立刻应声。
裴叙川翻到最后一页,声音依旧平稳:
“第三,政府合作方、领投和两家主要媒体问询,由我去见。”
CFO抬头:“你亲自去?”
裴叙川点头。
“扩大试点是董事会层面的决策。今天以后,董事会层面的责任,也由董事会层面的人去说。”
这句话说得太平,也太重。
屏幕另一端几个人都没动。
他们都听出来了——
裴叙川不是在做危机公关。
他是在把陆阈从“应当出来解释一切的人”这个位置上,硬生生摘下来。
电话会最后五分钟,秘书处开始敲补记纪要。
新的纪要页最上方,多了一行极短的补充说明:
董事会确认:三周前政府试点扩大决议为董事会表决结果,CEO曾在会议中明确建议暂停扩大试点,待边界验证完成后再议。
这行字写进去之后,整个会议的气氛突然变得很奇怪。
像某种一直被默认、却没人肯正式说破的东西,终于被按进了纸面。
上午九点五十六分,政府合作方的会议室冷得像医院。
玻璃墙外是整齐的园区绿化,里面是一张过分长的桌子。
法务坐在裴叙川右手边,面前摊着补记纪要、审计备忘录和暂停试点函。
对方来了三个人。
没人寒暄,开门见山:
“我们昨天看了公开说明。问题不是停不停试点,问题是——为什么在有未解决偏差发现的情况下继续推进。”
裴叙川把补记纪要推过去,语气平稳:
“因为当时董事会通过了继续有限扩大的决议。”
对方翻到那一页,看见补充说明,抬头:“CEO当时要求暂停?”
“是。”裴叙川说。
“那为什么今天是你来解释,不是他?”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法务微不可察地抬了下眼。
这是今天最难回答的问题。
因为答案无论怎么说,都像一层新的裂缝。
裴叙川没有回避。
他看着对面的人,声音低而清晰:
“因为扩大试点是董事会层面的决定。”
“董事会层面的责任,不该继续由CEO一个人承担说明义务。”
对方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答,沉默了两秒才问:
“所以你们现在承认,是治理问题?”
“是。”裴叙川说。
“是边界没有在当时被正确执行进结构,也是董事会对技术风险判断的失误。”
他说“失误”两个字时,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既不自辩,也不甩锅。
只是把事情放回它该在的位置上。
对方又问了几个具体问题:暂停范围、复核周期、审计权限、是否由外部第三方参与。
裴叙川一个个答完,最后把暂停函签字页推过去。
最下方签名很清楚:
Adrian Pei
不是陆阈。
那一刻,对方终于明白了这场会真正的意思——
这不是一次“公司代表解释”。
这是董事会提案推动人,亲自把责任拿回去。
走出会议室时,法务低声说:“这会被记进合作方纪要。”
裴叙川把笔合上,淡淡道:
“本来就该记。”
中午十二点三十三分,猎头那边收到一封很短的邮件。
搜寻暂停。
候选人接触全部终止。
后续如需重启,以董事会新决议为准。
发件人依旧是董事会秘书处。
抄送人里多了裴叙川。
邮件没有解释原因。
也不需要解释。
“暂停”两个字,本身就是某种立场。
下午四点四十一分,Open Protocol 的治理会议准时开始。
没有背景板,没有媒体,也没有任何公司公关口径。
视频会议里一共八个窗口,来自不同学校、实验室和基金会。有人带着耳机坐在书房里,有人背后是一整面白板。
纪衡最后一个上线。
“人齐了。”他说。
然后目光落在陆阈那格窗口上,语气很自然:“Noah,今天先过治理权限和审计接口。”
没有欢迎词。
没有“给大家介绍一下”。
更没有任何“你刚经历很多,先休息”的客套。
陆阈坐在自己的工位前,镜头只拍到他肩以上。
他看起来很平静,像昨晚那封辞职信并不比今天这场会更值得多停一秒。
基金会代表先发言:
“我们这里需要确认,重大边界变更、资源调配和审计触发的决策权分布。”
纪衡把文档共享到屏幕上。
第一条就写得很清楚:
边界相关的重大调整,由承担后果的贡献者签字生效。
资助方不得以资源调整替代治理决策。
有人问:“如果未来资助方临时施压呢?”
陆阈第一次开口。
他的声音透过耳机传出来,比在公司会议室里还要平一点:
“那就把‘临时’写成无效动作。”
视频那头安静了一瞬。
一个欧洲实验室的负责人笑了一下:“很直接。”
陆阈看着屏幕,继续道:
“结构不是用来表达善意的。结构是用来让某些动作无效。”
这句话落下来,会议窗口里几个人同时低头记了东西。
没有人问他在Parallax经历了什么。
没有人问他为什么离开。
更没有人让他先解释自己是否值得一个位置。
他们只问:
这个结构应该怎么写。
纪衡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只把下一页翻出来:
“那我们把这句写进约束条款。”
陆阈点头:“可以。”
就这样而已。
没有戏剧化的欢迎。
没有救世主式的姿态。
只是一个很自然的瞬间——
他开始在新的系统里工作了。
晚上九点零二分,Parallax 的董事会补记纪要正式归档。
秘书处把PDF发到全体董事邮箱时,标题非常普通:
Board Addendum — GovPilot Decision Record(董事会补充纪要——政府试点决策记录)
邮件发出的同一分钟,陆阈也收到了。
他没立刻点开。
而是先把 Open Protocol 今天通过的那份《边界治理接口说明》导出,保存进本地文件夹。
保存成功的提示跳出来后,他才点开那封补记纪要。
最显眼的那一行仍旧是:
CEO曾明确建议暂停扩大试点。
下面另一行,是第一次以书面形式出现的责任划分:
董事会确认,有限扩大试点系董事会表决通过之决议,不应由CEO个人承担全部决策责任。
陆阈看着这两行字,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把邮件归档,关掉页面。
没有感动。
也没有回信。
只是某种原本应该早一点存在的东西,终于被写到了该写的地方。
可纸面归位,不等于人会回头。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了一下。
9:07 PM。
陆阈把手放回键盘上,继续改 Open Protocol 那份审计接口文档。
光标一闪一闪,稳定,清楚,不需要谁来证明它应该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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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已完稿,坑品保证,请放心跳坑】 本书是裴家老三(裴叙川)在硅谷追妻火葬场的故事。 裴家次子(裴知远)的故事——金融圈强强博弈,华尔街巨鳄的追妻局,请指路隔壁: 《华尔街对冲:旧爱正在狙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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