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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你也配和我提交往?” “我和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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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不到。綦云把车停在富汇楼下的车库,熄了火,却没有下车。
他坐在黑暗里,给盛柏人发了条消息:“今天要不要一起?”
回哪边其实无所谓,他需要确认盛柏人的意愿。
发完,他无力地趴在方向盘上。
眼前全是郑法欲暧昧的态度。
那些话,那些动作,那些没轻没重的玩笑,把他讨伐得体无完肤。
他为了争一口气,居然说了什么“确认关系”的胡话。
确认关系?
綦云苦笑。昨天两人的龃龉还没解开呢。
手机忽然响了。
盛柏人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綦云按下接听键,车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下午去约会了?”盛柏人阴鸷的声音在那头响起。
綦云愣住了。
——
五点的时候,盛柏人听到綦云下属的闲聊,说他下午去做“伴郎”了,特意“梳妆打扮”一番,又帅又香才出门。
他这才想起綦云昨天说想一起去参加什么会。
翻开聊天记录,最后是一条商务邀请函的转发。
他点开链接,“字符科技”四个字让他眉头皱起。距离开场已经过去两小时,正式路演早该结束了。
链接底部有一个显示状态为“重播”的现场直播按钮。
他点了进去。
画面是开场前五分钟的会场全景。熙攘的人群中,盛柏人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綦云和一个男人聊得正欢。
期间一个工作人员从綦云身边撞过去,高个子青年快速伸手护住他。
两人几乎是贴着站,明明台下有空座也不坐。
亲密程度,刺眼得让人想丢手机。
因为这一个几秒的镜头,盛柏人停了手里的工作,看完了整个重播。
他几乎是盯死了綦云的身影。
不出所料,只要有镜头扫过,两人必然在咬耳朵。那青年甚至有几秒把手搭在綦云肩上。
现场的镜头主要对着台上,但也给了台下不少烘托气氛的特写。
綦云和那高个子因为养眼,一起至少获得了两三分钟镜头。
最后放礼花的环节,那青年凑上去,几乎是脸对脸地揭掉綦云额上的礼花碎片。綦云脸上笑意盎然,跟朵花似的。
特写镜头记录了一切。
放下发烫的手机,盛柏人闭眼冷静了几秒。
一股邪火从胸腔烧起来。
公共场合都这么肆无忌惮,私下什么样?
搞了半天,他这是假公济私,和姘头碰面去了?还他妈穿得人模狗样的,唯恐别人不知?
他昨天还邀自己一起去,几个意思?刻意换装是为了见这人?这人是什么来头?
一连串无解的问题在脑海中翻涌。
盛柏人生出让他自己都恶心的联想:两人第二次在商务场合相遇,綦云使出浑身解数把自己勾上了床——今天会不会重蹈覆辙?
不久前那句“我是真喜欢你”还在耳边转悠。
眼下綦云对别的男人笑得那么浪,也是千真万确。
“艹!”盛柏人忍不住爆粗口。
快餐就是快餐。快餐从来不说自己是米其林。
有问题的是抓着快餐当大餐吃的傻逼。
盛柏人意识到:自己他妈栽了。被一个装乖的男人玩得团团转。
此时手机屏幕亮了。
綦云的微信:“今天要不要一起?”
真他妈恶心!
他感到自己快失控了。
真实的他从来不是职场里那副人模狗样的德行——出了那栋楼,他处理私生活要多混蛋有多混蛋。
大姐的婚姻教训让他秉承“及时行乐,忠于自我”的态度。
但职场不一样,他端着,装着,体面着,跟私生活彻底切割。他至今在这种局面中顺风顺水。
只有綦云是个例外。
一个下属,堂而皇之地介入他的私生活。就因为这层关系,他对着綦云还得装客气。
试问,真炮友,谁他妈需要那些温存?
自己对綦云太惯着了,惯得他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可以玩海王那一套。
先前和留学的前任搞,现在和这高个子搞,将来还指不定和谁搞。
盛柏人不想往下想。
“你要是被一个这样啥都不是的绑得束手束脚,在我们圈子里可就是个笑话。”老蒲的话在耳边响起。
看着綦云发来的“今天要不要一起”刺目文字,盛柏人直接拨通了电话。
“下午去约会了?”他刻薄地开口问道。
对面沉默了一秒。
“去参加字符科技的新品发布会,”綦云的声音四平八稳,听不出情绪,“和朋友聊了两句。盛总,我发消息就是想问下,你今天开车了么?如果没有,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和你朋友,都聊了点什么?”盛柏人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语气。
綦云想了想,决定坦白:“聊了我俩的关系。我和他说我俩好了,想把你介绍给他。”
盛柏人压着拆穿他的恶意,挑眉道:“什么意思?我不明白,说清楚。”
电话那头的綦云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盛柏人亲密的、开怀的、深情的脸——那些在流星雨下的约定,那些相拥而眠的夜晚。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勇敢开口:
“我想认真和你交往。不是约的,是建立在彼此相爱、互相信任的基础上的正式关系。然后我想大大方方地把你介绍给亲朋好友和家人。”
良久。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刚才这话,”盛柏人幽幽开口,“你和多少人说过?”
綦云心里一紧:“什么?”
“今天发布会一直贴着你站的男人呢?和他说过吗?”
陈梵??綦云想不明白怎么搭上了陈梵这个无关紧要的人,赶忙解释:“他是我今天刚认识一学弟,就现场聊两句,压根不熟。”
对面一阵沉默。
同时,綦云手机微信收到一张模糊的截屏,是陈梵和他的脸贴一起嬉笑的特写。
綦云瞬间怔住,那是陈梵非要给他揭掉发梢上的礼花片,而他当时是拒绝的。画面正好截到两人面部交错的瞬间。
“綦云,”盛柏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冷得像冰,“你知道什么样的关系是既亲密又不熟吗?”他顿了顿。
“炮友。就我俩这关系。”
綦云急了:“柏人,你听我解释,这个截图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到的,但这画面断章取义了。我和他真就没什么……”
“不重要。”
盛柏人打断他,声音徒然阴狠:
“你他妈跟我玩这套?一边跟我睡,一边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回头还跟我说什么认真交往?綦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聪明,两头都能吊着?我现在明确告知你,你是想瞎了心了,还敢和我提交往。”
綦云的手指收紧,方向盘的真皮被攥出褶皱:“你别生气,这是误会,我可以解释的。”
电话那头传来轻蔑的笑声。
“你觉得我生气了?”盛柏人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那你真是高估自己了。”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声音重又变得懒洋洋得:
“綦云,你给我听清楚了。我对你就一玩的心态,从始至终没变过。倒是你,一而再再而三求着我搞你。我看你一把年纪低三下四,就答应了。说约炮都是为了给你留面子。”
他冷笑一声:
“你出身体,我出权力。说白了就是买卖。至于你把自己卖给几个人,我还真不在乎。”
綦云觉得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额角瞬间冒出冷汗,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他不知道盛柏人为什么突然如此恶言相向。
“我和你的关系,不会因为你跪着求我就改变。”盛柏人的声音仿佛还带着笑意。
“本质上就是交易。现在,听明白了吗?”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在听吗?”
盛柏人想起綦云刚才跟别的男人笑得那么开心,现在却被自己戳穿后吓得不敢出声,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快感。
他向来是猎人。对自投罗网的猎物,从不心慈手软。
綦云死死捏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用刺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在。”
“嗯。”盛柏人满意地应了一声,“咱俩这点事你情我愿。私下里各玩各的,我也不管你,但你别在我生活里露脸。你在我这儿就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懂吗?”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声音懒散得像在打发时间:
“我图你新鲜,图你好玩。只要我没玩够,你就老实待着。你那套演技不用对我来,我看着恶心。”
“没演。”綦云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我发誓,我是认真的。”
掌心的皮肤已经被指甲掐破,渗出血来。
“够了够了,打住。”盛柏人的语气里带着不耐烦,“你是不是忘了我俩怎么开始的?是你勾引我在先,又找理由爬我的床。我邀你同居,也就是图个方便。顶多算是各取所需。”
綦云的声音发抖,“我以为我们……如果是我做错了什么,我保证一定改。”
盛柏人打断他,“綦云,我睡你是因为你方便,听话,不用费心哄。你觉得靠这点能改变我们的关系吗?”
他顿了顿道:“如果起跑的方向不对,你越努力,错的越多。老大不小了,连这也想不明白吗?”
綦云觉得心脏被人一刀刀凌迟。
他感到呼吸困难,像是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推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