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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画展上“隔空告白” “你到底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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綦云迈出的步子僵了一秒。
他不知道苏妍在。如果知道,打死不会进来。
他尽量控制思绪,保持淡定。
可一看到苏妍直视的眼神,他就有种挫败感——那种女才男貌的画面像一根针,扎入他的眼底。
“盛总不好意思,打搅了。”他声音平稳,“这材料是张总签批过的。劳请抽空阅示。”
他说着退到门边,想开门逃出去。
盛柏人没打算放过他。他手指勾了一下:“来这里。”
綦云上前。他能感到苏妍正上下打量他。
“苏妍你见过。你不自我介绍一下?”
綦云深吸一口气,转向苏妍,露出标准的职业笑容:
“苏小姐你好。我是綦云,主管市场这块,有时也负责给盛总开车。”
苏妍点点头,客气地说:“你好,上次在盛总家里没机会招呼。我是盛总未婚妻。”她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逡巡:
“我常听盛总提起你,谢谢你对他全方面的照顾。不过盛总生活这块,以后我来就好。比如这周末,我俩就有约会。”
说着,她一把挽住盛柏人,姿态亲昵。
苏妍虽然看起来冷傲,实则玩性十足。她故意这么说,就是新看盛柏人的反应。
綦云耳根先红了。他感觉到苏妍的攻击性,但更清楚盛柏人正在看好戏。他不打算恋战。
“谢谢苏小姐提醒。”他语气平稳,“作为下属常受到盛总的提点,我对盛总心怀感恩。盛总和苏小姐,才是水到渠成,天造地设。”
他摸出手机:“对了,我正好有两张双年展周六的VIP票,苏小姐有兴趣的话——”
没等他说完,苏妍眼睛放光了:“周六不是休展吗?我喜欢里面那个联名熊!这么巧本来想周日再去的。”
“周六是定向票,不公开售票。”綦云解释,“我有个朋友是展品的作者,给我的票。我又没时间去,正巧成全有缘人。”
他主动把券码发给了盛柏人。
他也是没想到,苏妍看起来难搞,实际上和李麦奇是一个路数的。
“谢谢你!”苏妍接过手机,忽然想起什么,“但是你朋友这里没关系吗?”
“不用担心。这票不记名。最主要我本来没时间去,反而浪费了。”綦云讪讪地笑。
周六傍晚。
綦云在外语书店闲逛,手机忽然大震——盛柏人的语音。
一接通,盛柏人压低的怒斥劈头盖脸砸过来:“綦云,你什么意思?故意恶心我?”
綦云走到书店外:“发生什么了?”
“你给的双年展票,是不是从一个叫林岚的画家给的?”
“是他给的。怎么了?”
“你知道他有一幅画叫《綦》吗?你的姓。”
綦云怔住:“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盛柏人的声音陡然拔高,“今天他搞现场揭幕,说了一通隔空告白,说画里的人是他一生求而不得的白月光,还说今天画中人就在现场。媒体都在找人,苏妍感动得不行,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占着白月光的票!”
綦云脑子嗡了一声:“我真的不知道他给我票有这层意思。我和他——”
“你别给我装!这幅画是非卖品!”盛柏人打断他,咬牙切齿,“我今天陪苏妍看个展,想放松一下,还是摆脱不了你乱七八糟的事!你为什么要处处恶心我?炫耀自己滥交,你很开心是吗?”
綦云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委屈压下去:“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和林岚真的不熟。”
“不熟?”盛柏人的音量失控,“我听你说不熟就头疼!你和林岚不熟,他会给你隔空告白?怎么每个不熟的人,到头来都和你有一腿?你还有几个不熟的,能一次性说清楚吗?”
綦云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每次和盛柏人沾边,他就会变得不够谨慎。
“我是真不知道。”他说,“我现在过来。”
“你过来干嘛?”盛柏人语气一紧。
“我得向林岚说明一下这个情况。我真不知道他有这个打算。不管这画和我有没有关系,我还是过来和他见一面说清楚吧。本来也没什么,何苦搞得天怒人怨。”
“别!”盛柏人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有病吧?把票送别人了,你还来什么来?万一这人不是这个意思呢?你自作多情,上赶找骂。你别来!”
綦云沉默了两秒:“不行,我得来。”
“綦云你别来!”盛柏人的声音忽然软下来,带着几分急切,几分哄骗,“乖,听话,别来。你在哪里?我过来找你。”
盛柏人甩了苏妍,打车赶到外语书店。
綦云正穿着毛茸茸的宽大毛衣,坐在书店门口撑着头发呆。风很大,吹得他头发乱飞。
“风这么大,为什么不进去?”
“我怕你看不到。”
綦云带他进书店,选了个安静的角落。他想用这里的氛围克制盛柏人过激的发言。
“綦云,算我服了你了。”盛柏人压低声音,语气依然很冲,“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这双年展,把我和苏妍的约会彻底毁了。”
“对不起。”綦云低头,“我本意是为了促进你和苏妍的关系。”
“我和她什么关系,轮得到你促进?”盛柏人盯着他,挖苦道,“在我这里,苏妍是铁打的,其他人都是流水的。”
綦云点头:“比起李麦奇,苏妍和你更登对。确实是我多虑了。”
“你不用假模假样地夸。”盛柏人冷笑,“你心里想什么我不知道?”
綦云笑了一下,不再言语,低头翻书。盛柏人在气头上,句句带刺,不是对话的时机。
“我和苏妍是娃娃亲,就玩玩。今天也不是什么约会。”
盛柏人察觉到自己情绪上的失控,莫名其妙地解释了一句,说完自己都觉得多余。
綦云只是点头,继续翻书。
盛柏人跟在他后面,觉得綦云不在乎,也不想理他。他一把把綦云拉到角落,力道大得綦云眉头皱起。
“你没什么话问我吗?”
“你过来找我是要干什么?”綦云被抓得生疼,只能压住脾气。
盛柏人看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和自己焦急形成对比,心下火大。
他赶过来,是为了确保綦云不去找那个矫情的画家。
“我过来就是告诉你,我和谁好都和你没关系。”他盯着綦云的眼睛,一字一句,“你乱七八糟的事太多,对我而言是个麻烦。”
他把綦云逼到落地窗边的角落。窗外人来人往。
“我问你,你和这个画家好过吗?睡过吗?”
“从来没有。”
“你好过几个?现在想想,告诉我答案。”
綦云沉默。
“要数这么久?”盛柏人催促。
綦云抬起头看他:“你和谁好和我没关系。那我和谁好,是不是也和你没关系?你和李麦奇好的那天,我说你了么?”
盛柏人怔了一瞬。然后他猛地低头,吻了上去。
綦云一把推开他,压低声音:“你疯了?这里是公共场合。”
盛柏人没有退开,额头抵着他的,呼吸急促。
“綦云,你知道李麦奇要和我上床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陌生的情绪,“我在想你。想到你,我和任何女人都睡不下去。”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
“但你呢?今天一个,明天一个。都他妈不熟。我在你嘴里,是不是也是不熟的人?”
他再次吻上去,发狠的,带着怒意和恐慌的掠夺。
綦云想咬下去,但终究没有忍心。
他悲喜交加,和盛柏人掩藏在角落里,在玻璃幕墙的倒影中,交换了一个湿漉漉的、带着血腥味的吻。
良久,两人才松开,大口喘着气。
盛柏人抵着綦云的额头,望进那双水汽氤氲的眼。
“綦云,我不想和你玩恋爱游戏。”盛柏人的声音低哑,“我俩就按最简单的来。你如果觉得不爽,我俩现在就断。”
他顿了顿,眼神幽深:
“如果不断,我要你给我一个筹码。只要这个筹码在,你就不会对我阳奉阴违。我要这个承诺。你得让我安心。”
綦云看着他。
他没有欺骗,却屡屡得不到信任。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再被曲解。
“你想要我承诺什么?”
“承诺你心中只有我一人。”盛柏人的眼神灼热,“我要你对我说。”
綦云哭也似地笑了。
“盛柏人,你这么严谨的人,应该知道这种承诺毫无意义。我现在随口说一句,有意思吗?”
“我知道没意思。”盛柏人的声音低下去,带着几分近乎恳求的意味,“但我要听。我要你对我说。”
他像哄孩子一样啄吻綦云的唇角:
“你做事从来都能让我满意。说吧,綦云。我要听。”
綦云由着他软硬兼施。他不开口。
他受不了盛柏人自己滥情,却非要得到他的专一。
盛柏人说的,他做得到。但他不愿服软。
这一次,就算是哄他的,綦云也不愿意。
窗外外语书店的招牌大彩灯忽然亮起,隔着巨大的临街玻璃,映照在两人的侧颜上。
两人就这样在落里对视。
一个眼里有火。
一个眼里有霜。
谁都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