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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事不过三 这样的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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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皇家中学。
车停在学校大门外,虞疏抬眼看向大门上方金碧辉煌十分气派的校名,开门迈步下车。
毕业之后,除了几次受邀来做演讲,虞疏就再也没有回到过这里。
翻过监控死角的围墙时,他想,要是当时有人跟他说,他会在一个艳阳高照的下午做贼似的翻墙进学校,他一定会觉得那个人疯了。
现在看来,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早,人生真是有无限种可能。
虞疏稳稳落地,又看了眼顾颂今发来的地址。
精确得有些诡异。
联邦皇家中学礼堂alpha更衣室最里边靠右的隔间。
虞疏:“……”
现在应该是上课时间,路上空无一人,虞疏只用躲着监控,很快就到了更衣室门口。
虞疏一边想着要是顾颂今没什么重要的事他完蛋了,一边冷着脸推开更衣室的门。
最里面右边的隔间拉着帘,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虞疏神经有些微绷紧,慢慢挪了过去。
那个隔间是他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常用的,礼堂和体育馆挨在一起,体育馆的更衣间没有隔间,虞疏无法忍受身旁永远不会消停的若有若无探究的眼光,便习惯多绕几步来礼堂换衣服。
他不知道这段记忆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清晰起来。
当初自己明明对这样的生活感到厌倦。
处处生活在别人的眼光下,连上完课随意换衣服的自由都没有……
“哗啦——”
虞疏猛地拉开帘子,气流扬起地上的灰尘,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肆意飞舞,隔间内却空无一人。
虞疏:“……”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扭头准备离开。
与此同时一股熟悉的信息素味道扑面而来,蛰伏在一旁很久的顾颂今终于出现,一只手捂着虞疏的下半张脸,一只手捏住他的肩膀,半强迫地推着他又退回了隔间。
帘子又被重新拉上,一个人绰绰有余的更衣室对于体型算得上高大的alpha来说便有些狭小逼仄。
虞疏被顾颂今压在墙上,极度无语地瞪了他一眼。
“殿下,警觉性有待提高。”顾颂今垂下头靠在他的颈侧低笑。
实际上虞疏从进门那一刻起就已经察觉到了顾颂今的存在,他假装毫无察觉,只是想知道这个人到底能无聊到什么程度。
顾颂今当然也知道。
他这么说,是故意逗虞疏的。
虞疏抬头把顾颂今的脑袋推起来,正想说话,却在空气中嗅到了一丝血腥味。
他蹙眉看向对面的人。
顾颂今注意到虞疏的视线,笑了笑轻轻挡住他的眼睛:“眼睛大就可以随便瞪人了吗殿下?你这都瞪了我好几眼了。”
态度像是在故意遮掩什么。
虞疏没废话,把覆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攥住,盯着顾颂今,目光锐利如联邦精度最高的激光探测仪,把顾颂今故作没事的表情上上下下审视了一遍:“你受伤了。”
“小伤。”顾颂今自知瞒不过虞疏,笑道:“一个有点儿棘手小任务。”
“你现在还需要亲自去出任务?”虞疏眉头仍未舒展开来。
军部是没人了吗?
“跟之前在行动组的一个行动有点关联,就干脆自己去了。”顾颂今不甚在意道。
虞疏还想说些什么,但突然意识到自己再问下去似乎有些过于关心对方了,表情变了变,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殿下很担心我吗?”
虞疏差点儿忘了,顾颂今是个就算看得懂脸色,也还要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棒槌。
“没什么正事我就先走了。”虞疏紧抿着唇,表情冷淡。
他唬人的技能已经练得炉火纯青,旁人乍一看便会真的以为他不耐烦极了,而不是找个由头转移话题。
“欸!有正事,劳烦殿下先别急着走。”顾颂今十分配合地笑起来,语气里带了几分恳求的味道。
这才哄得虞疏脸色稍霁。
“这次任务过程中,牺牲了十个士兵。”提及这个,顾颂今语气严肃起来。
“每次出任务,都会有人牺牲,但这次其中一个士兵,死得很蹊跷。”
虞疏浑身肌肉绷紧,下意识放轻了呼吸,看向顾颂今,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他是……”顾颂今顿了顿,竟是有些不忍心继续说下去,“任务还没开始的时候,便浑身溃烂,四肢尽断,最后爆体而亡。”
“我与他不在一个小队,也都是从目击者那里听来的,他们还说了一点,那就是那位士兵在发作前,有人看到他眼睛莫名闪了蓝光。”
沉默蔓延开来,填满了整个狭窄的隔间。
虞疏懂了顾颂今的意思。
这就证明,那个所谓返真会的势力竟然已经渗透进了军部。
能进入军部的公民,信息素等级至少也是A级,也会因为不满足于现状而铤而走险吗?
“军部把这件事设为绝密信息,除了任务小队的人员和几个高层,再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现在我也知道了。”虞疏斜睨了顾颂今一眼。
“殿下你要是想知道的话,我甚至可以把军部北部战区巡回导弹的发射密钥告诉你。”顾颂今无所谓地笑了笑。
“……”
他对军部导弹的发射密钥没兴趣。
倒是顾颂今这副知无不言的便宜样子让人有些不忍直视。
虞疏装作没听见这句话,“你们有查到什么吗?”
“没有。”顾颂今眸光闪动,沉声道:“他们做得很干净,一点尾巴都没留。”
“我猜军部那几个老头也查到了什么,这几天下了死命令,从上到下每个人都要做一次基因检测,对外声称的是把今年的例行体检提前了。”
“但军部人太多,要想全部测完肯定做不到,更何况镇压小队明天就要动身前往辅星了。”
他说了很多。
略微思考了片刻,懂了顾颂今的用意:“你是让我去辅星的时候小心?”
顾颂今脸上漾开笑意:“明天我会随殿下一起去的,但是到时候人多眼杂不好说话,我就提前跟殿下通个气。”
虞疏却笑不出来。
若是这股提升信息素等级的风潮已经渗透进了军部,那就说明返真会的幕后主使比他之前猜测得更不简单。
虞疏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列出来。
两次袭击事件,教堂里的仪式,消失在救助中心和黑市的线索,还有辅星……
他隐隐觉得有一条线,一条本在暗处,却慢慢浮出水面呼之欲出的线,能将所有事件都穿起来。
但他却还没摸清楚。
这让虞疏觉得异常烦躁,他看了眼通讯器上的时间,“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了。”顾颂今老老实实道。
“那我走了。”
“殿下!”
顾颂今当然不可能让虞疏就这么走了,伸出双手一把撑在墙上,把虞疏圈在了自己和墙壁之间,“你不问问我为什么选这里见面吗?”
虞疏木着脸:“谁知道呢?说不定顾少将就是有一些比较奇怪地癖好。”
“猜对了!”顾颂今高高扬起半边眉毛,往前半步,拉近了跟虞疏的距离:“殿下还可以猜猜,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顾颂今这种上一秒还在谈正事,下一秒就毫无预兆开始发疯的行事风格,总是会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虞疏挑眉:“更衣室当然是用来换衣服的。”
顾颂今要旧事重提,虞疏便故意装蒜。
就算不用脑子都能猜到当初他们在更衣室会干嘛,但那又怎样?
横竖他是真的失忆了。
顾颂今把撑在墙上的手换成手肘,一条腿往前抵进虞疏双腿之间,这样的姿势让他们两人不管是上半身还是下半身都贴得更加紧密。
虞疏淡淡道:“你知道事不过三吗?”
这是第三次。
顾颂今就像一头横冲直撞的野兽,毫不顾忌地用自己的信息素将虞疏包裹起来,像最原始的标记行为。
虞疏微微后仰,把头靠在墙上,垂着眼看顾颂今。
虞疏身上似乎是有一种生来勾人的天赋。
他的眼皮很薄,眼窝又深,这样看人的时候很容易给人一种自上而下的蔑视感,但是他微翘的嘴角又硬生生将这种傲慢压了下去。
嘴上懒懒地说着事不过三,但双手却从始至终都垂在身侧,行动上没有丝毫抗拒。
顾颂今被他这副样子勾得心痒,用尽全身意志才忍住没有立刻吻上他淡粉的嘴唇。
“这样的事我在十八岁的时候就已经做过不知多少次了。”顾颂今笑道,“殿下要是想算账的话,也早就过了追诉期。”
虞疏眯了眯眼睛,看了顾颂今半响,也扑哧一声笑出来。
他平日里的笑,都是克制的,是微笑,是冷笑,是皮笑肉不笑。
这样生动而鲜活的笑容,饶是十年前,顾颂今也没怎么见过,一时间竟看得有些呆。
虞疏抬手抚上顾颂今的脸,轻声道:“顾颂今,我要是想找你算账,还分什么时候吗?”
“我……”
更衣室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随着脚步声的接近,还有说话声响起。
“还是你聪明,来礼堂的更衣室就不用跟他们挤体育馆了。”
“还得是我吧?赶紧换了回去上课吧!”
是两个才□□能训练课的学生。
“我就在这儿了。”其中一个学生停在了第一个隔间。
可另一个脚步声却没有停下。
反而离虞疏他们藏身的隔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停在了与他们只有一帘之隔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