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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雷霆之速 代价是病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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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明瑞安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
“对的，道士。”周图对着他笑了笑，看着手中燃起火花的针织小熊，解说：“生前遗物是连接亡者与阳世的媒介之一，可以用来判断亡者所处状态与方位。”
周图拿着的针织玩偶按人间道士的常规流程来，属于是引魂灯的一部分。
在子夜、头七或亡者生辰，让亡者亲人手持旧物，站在事发地，点燃白烛呼唤亡者姓名。
灯火偏向某方向且不熄灭，或衣物无风自动，即视为亡者所在方向。若在墓地附近，灯火稳定则说明亡魂已归墓。
但周图身份特殊，又与亡魂签订了工契。所以自有自己的一套流程。
那针织小熊在周图手中烧的很慢，慢到已经违背了常理。一道无形丝线在周图眼前浮现。
周图抬头看了一眼，那丝线一眼看不到尽头。看来白婉清被镇在离这里挺远的地方。
明瑞安消化完信息：“等一下，亡者？你的意思是说对你很照顾的那个姐姐已经…？！那个男人是凶手吗？我们要报警啊！”
周图摇头：“是要报警，不过是在我们找到她之后。可以载我去个地方吗？有导航。”他将已经点燃线头的小熊晃了晃。
明瑞安虽不解但是尊重。
这人亦有恋爱脑的潜质。
线头以一种十分缓慢的速度烧着，明瑞安也慢慢开着车：“所以就按回去的那条路一直走？”
“对的。”周图肯定。
“其实你可以开快一点，开过了我会叫你的。”像这种龟爬一般的车速，又慢又耗油。
“…好。”明瑞安默默提了速。
路上又有拦路鬼蹲在路边，周图不耐其烦地挤出几滴眼泪。明瑞安以为是认识的人离去，周图伤心了。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人死不能复生，任何安慰都显的苍白无力，最后明瑞安只吐出一句：“凶手一定会被绳之以法的。”
“嗯。”周图带着浓重的鼻音应了一声。这点他毫不关心，这是警察需要关心的事。
女鬼怨气很重，如果没有被做法压制早就成煞了。若是女鬼出来后愿意承担后果，去报复害她的人，那周图也不会去管。
以怨报怨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周图并不打算跟明瑞安坦白自己的身份，明瑞安的不幸几乎都是鬼魂在捣蛋的事，坦白这件事，不利于明瑞安的心理健康。
他的雇主希望自己的孙子能平安度过一生，而不是整天疑神疑鬼，求神拜佛不得安宁。
路过那片人工湖时，那针织小熊突然加速燃烧在周图掌心化为灰烬，无形的丝线消失不见。
周图看向窗外，看到了那片人工湖：“有办法下去吗？那个湖有问题。”
明瑞安心中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诡异感，下了高架，跟着导航拐了下去。
将车停好，两人围着铁皮转了一圈，才找到了一个缺口挤进去。
人工湖就在铁皮围墙附近，这里人烟稀少，公园没建好没人来施工地逛。上面的高架又不让停车，晚上暗一点也发现不了下面在折腾什么。
周图再次向明瑞安确认：“你真的没有喜欢的人吗？”
问题来的突然，明瑞安内心天人交战一番，还是红着耳尖选择否认：“没有。”
“那一会抱着我，不要回头往外跑，跑出铁皮就报警。”周图突然伸手环抱住明瑞安的脖颈。
周图要比明瑞安矮一点，毛茸茸的头发带着洗发水的香气蹭到明瑞安脸上。
像一只粘人的小猫。
明瑞安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周图被带着踉跄两下摔进明瑞安怀里。
明瑞安将人打横抱起，脸似乎被冷风冻红了，问：“这样吗？”
周图点头：“没错。”他再次叮嘱：“千万不要回头。”
语毕，周图头一歪，软在在明瑞安怀里没了生息。
而明瑞安很听话地抱着人往外狂奔，没去注意怀里人的状况。否则一定会被吓一大跳，现在他怀里的周图，是各种意义上的一具尸体。
周图灵体入水，在湖底看到了一个画着符文的黑木棺材。
棺材上钉着七枚镇魂钉，板上画着血色的镇尸符。但是符咒被湖水模糊了一个小角，这才让女鬼钻了空去寻自己缺失的心脏。
大概是天意吧。
周图是忘川灵，并非简单的魂魄。这些对付魂魄的法子对他不起作用，他一挥手，七枚镇魂钉被尽数拔起。
再一挥手，棺材盖落地，湖底的尘灰应声扬起。水体浑浊模糊了心口渗血的女尸。
周图没有多待，留下一句：“先付钱走流程，再决定要不要报仇。”就回了本体。
那女尸渐渐上浮，浮出水面时，脸朝上一双无神的双眼凝视蓝天。
水珠顺着女尸的眼角滑落，像是无声的哭泣。几分钟后，女尸才翻了身，变为寻常的背朝天的模样。
明瑞安早就跑出了铁皮围墙，此时正靠着围墙蹲下来，让怀里的人坐在他的大腿上，掏出手机正准备报警。
不对，明瑞安按键的手一顿。
因为姿势原因，周图的脑袋埋在他的脖侧，而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气息。
明瑞安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呼吸几乎停滞。这相似的感觉，让他回想起明老爷子去世的那天。
那天，爷爷他也是这样。说要跟他说个小秘密，就这样在他肩膀上永远地合上了眼。
在明瑞安崩溃的前一秒，周图的灵魂飘回身体。他挣扎着起身，扶着铁皮围墙，将早上吃的小米粥吐了个干净。
他止不住地咳，生理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那股溺水一般，窒息的火辣辣的痛感才渐渐消失。
明瑞安往下压了一口气，将喉间的酸涩逼下去。一手扶住周图，另一只手捡起手机报警。
“我在临江区的环安公园的人工湖里发现一具女尸……”
说明情况，警察让他原地等待，不要离开也不要破坏现场。明瑞安本想拒绝，却被周图拉了一下。
走一下流程，有功德拿的。
挂了电话，明瑞安去扶周图，才发现周图此时浑身滚烫，脸色白的吓人。
这周围也没有医院，明瑞安只好抱着人回了车上，拿出医疗箱给周图做了简单的降温措施，又喂了之前从医院拿回来的药。
“周图我们去医院好不好？这里有警察处理…”
周图虽被烧的迷糊，但还是固执摇头。能得一点功德算一点，难受一会能算得了什么？
他甚至威胁起明瑞安：“等警察来，要是你敢走我就死给你看。”
明瑞安劝他去医院，那就说明他是在乎他的，那这个威胁对明瑞安来说应该是有用的，周图迷迷糊糊地想。
确实有效，但是明瑞安看起来很生气他，咬牙切齿道：“死什么死，不要乱说话。”
临江区的警察很快赶来，明瑞安带着警察指认了现场。又向他们说明了周图的情况：“我朋友被吓到了，病的很严重，可以让我先送他们去医院吗？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年长的警察看周图的情况确实不乐观，点头派了一名警察跟着上了明瑞安的车。
明瑞安不清楚这边的路况，干脆让那名警察开车，送周图去了临江区的一家医院。
病房是三人间，但里面只有周图一个病人。警察干脆再病房里问起明瑞安发现尸体的过程，周图一直撑着没昏过去，时不时打上点补丁。
说周图是道士，他们是用法术找到的尸体。这肯定不行，哪怕是事实，离谱成这样警察肯定不信。
所以他们打着配合，编了个合理的理由。
他们来临江区拜访朋友，路过时无意间看了一眼，看见人工湖里有很奇怪的东西，好奇心的驱使让他们下去看了一眼，没想到是一具尸体。
“应该是施工的工人往人工湖扔废料时，砸到了捆着尸体的什么东西，这才让尸体浮了起来。”明瑞安合理推测。
人工湖周围没有监控。明瑞安安顿好周图后，跟着警察去了警局，补笔录。
“小区设施老旧，监控早就坏了，那个男人不想被牵连，不会把你们供出去的。”
白婉清飘在半空，与病床上的周图交谈。周图靠在调高了的床上，轻轻喘着气。被限制真是麻烦，轻轻使几分力就透支了。
冰凉的药液顺着软管送进周图的身体，他的声音沙哑：“人间有道士和地府合作，我可以叫一个来给你们超度。”
白婉清的小腹凸起，已经快四个月的肚子并没有多大。她的手在肚子上抚摸着道：“谢谢。”
“不客气，这是我的工作内容之一。”
公事公办，周图提了一口气，按流程将事给白婉清说清楚：“害人有损功德，会影响你下一世。你去报仇后，答应给我的工钱会按照最低额度扣，也就是说你的功德会成为负数，所以我并不建议你去杀人。”
白婉清面露不甘，血红的煞气在身侧流淌。她语气愤恨：“难道就这样，让他们继续去残害无辜的人吗？”
“但是”周图话锋一转：“吓人并不在‘代价’范畴，不过火就好。”
工钱的最低额度太低了，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周图会适当安慰雇主。
人总是折中的，大多数雇主会接受这个结果，然后让仇人住一辈子的精神病院。
白婉清是个聪明鬼，她向周图打听了严季青和许纯的现状，就眼神发亮地飘走了。
白婉清第一个去吓的人是她的男朋友，是这个男人将她的信息卖了出去，骗着让她去医院检查身体。
这才让白婉清与许纯匹配上，从而被害了性命。甚至在她有了身孕的情况下，仍将她推向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