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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戒指 原来失去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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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车在楼下停了许久，隔着雨和高楼，再怎么看都看不清，沈朔收回视线，把最后一支烟插灭。
对别人说的头头是道，自己做起来却是一团糟，沈朔突然觉得他没有说那些话的资格
一进门就是一股烟味，客厅里没人，阳台打进了雨。陆译切了个橙子，打开卧室门。
里面的烟味少了很多。
桌上的基因图纸还没画完，沈朔单手撑着脸，在纸上写写画画。这是他不耐烦的动作，陆译自觉把橙子放在一旁，保持沉默。
房间里的灯有点暗，陆译湊近坐了一点，没在他身上闻到烟味。沈朔不会让那种味道留在身上。
他的手停了下来，眼睛依旧停在纸上陆译把灯调亮，放下他撑着脸的手，“坐直一点。”
陆译抚上他的背，顺着脊椎骨往下按。
沈朔的腰上有一处伤，很早之前留下的。陆译每次摸那里，他都会很明显地发抖。沈朔不会告诉他这道伤是怎么来的，而他又想不起来，不管怎样他都不得而知。
很多事情他只能靠感觉，却说不出所以然。或许他知道，只是潜意识不想接受。
“下次别吸烟了。”沈朔抬起了头，陆译把他的椅子拖过来，面对面将他抱住，“跟谁学的坏习惯。”
沈朔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只有抱紧才能感觉到。他为了这点香把他抱紧，分不清是香味更有吸引力，还是拥抱更让他心安。
“把以前的事告诉我，”陆译抬着头看他，“别把事情都瞒在心里。”
“不是因为你。”沈朔告诉他，“不关你的事。”
“不是我的也可以告诉我。”陆译把他抱紧了一点，“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他说的每句话都有真假的成分，可这句话没有，对于陆译来说它是完全真的，对于沈朔，它是完全假的。
“你现在总喜欢生闷气，”陆译说，“以前不会这样。”
他摸到了他腰上的伤，或许知道了答案。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会和不会都没有区别。沈朔不存在他的记忆，也不存在以前，他只存在现在。
就以这个时间看过去，陆译忘记了似乎是合理的，他不应该去纠结变化，不应该去纠结那些想不起来的记忆，它们顺着时间走了，他只是走得比遗忘的时间快了一点，他也是在顺其自然。
甚至到现在，他也只是比他快了一点，只要沈朔慢下来，他们又能走到同一水线。
“如果不开口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陆译道：“我想听你说句话。”
“如果不是你找到了我，我现在什么问题都不用解决。”沈朔道：“我在很多年前就解决了，只是你不知道。”
“那就让我知道。”
沈朔笑了，很恶劣又很难受的笑。
过了一会，他从抽屉最里面拿出一个木盒子。盒子四面刻着古朴的花纹，像上世纪的产物，看出来被保护的很好，木角泛黄到变形却没有裂隙。
沈朔不常把它拿出来，这是方建成用来装药剂的盒子，他却把那个戒指放在了里面。
陆译跟在他后面，俯身将他抱住，“这是什么。”
一个不知名的戒指。
“谁送的？”
“没什么。”手指不经意蜷缩，沈朔罕见地回答了他的问题，“你送的。”
抱着他的身体一僵。沈朔感受到了。
“在一起的第二年，你送给我的。”
陆译握住他的手，没有看那那枚戒指，闭着眼摩挲他的手指。
沈朔道，“如果要解决问题，那从它开始吧。”
陆译看着他把它戴在手上，刚好合适。“从你把它送给我之后，我就一直戴在手上。那个时候，我向你保证会把它戴着，可是我后来做不到便把它摘了。”
他伸出手，打量了一下手上的东西。
“可这不算毁约，毕竟你也没戴我送给你的戒指。”
陆译看着他又把手上的戒指取了下来，在最后一刻，抓住了他的手，“别摘下来。”
戒指被重新按了回去，沈朔道：“我在解决问题。”
陆译依旧握着他的手，不让他动作。
沈朔笑了，“你把它忘了，什么都不知道。让我解决问题，又不让我继续。什么都是你说了算啊。”
“为什么我告诉了你，你又不想知道。”沈朔一字一句道：“为什么你走了，还要来折磨我。”
“我在。”声音几乎闷进了喉咙里，陆译抱着他道：“我还在。”
窗外的雨一点一滴落下，就像当年的每一个阴天。
沈朔终究是摘下了手上的戒指。
刚才戴上的那一刻似乎是幻觉，就像模糊的记忆一样，只是幻觉而已。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挂在窗户上的水原来是从天空落下来的。
没有听到摔落的声音。
下一秒
陆译刚睁开的眼颤抖地分明。
沈朔刚手里的戒指递给了他，“帮我戴上。”
“那个时候是你把它戴在我手上的。”
总是很感慨，明明视线没有模糊，可雨还是渗进来了。
原来失去记忆是最好的副作用。他感受幸福的同时，也在感受当年的自己。
“我在解决问题。”沈朔告诉他。
这只是解决问题的方法，陆译低头，亲吻他的手，戴着戒指的手。
“那年，没有这个环节。”沈朔道。
“现在，可以有。”
实验室里的一个小叶苗，在滴了一滴蓝色药剂后，突然开出了一朵花。时昭惊喜地叫了一声，连忙拍拍旁边还在做实验的陈东。“开花了，你快看。”
陈东指了指门外正在打电话的王恒，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小点声。”
时昭不屑地看了一眼，“关我什么事。”
“跟他打电话的是沈哥。”
“我闭嘴。”时昭把嘴巴拉住。
那朵被药水浇灌出来的花慢慢枯萎，王恒对电话那头的人道：“魏胜山最近新建了一个实验室，下个月会开一个分享会。到时候很多家实验室会参加，秦天霄让我们也去看看。”
沈朔放下手里的针管，“我觉得，这种小型的会，你们应该用不上我。”
“魏胜山也会到现场。”王恒补充道。电话那头的人安静了一会。“不仅是他，跟他有接触的那几个人也会来。”
“为什么帮我？”沈朔边说，边把新制成的药剂打入自己的血管。
手机那边的人笑了一下，“跟想把你留下来的理由一样，你像我那个学长。”
王恒敲了敲身后的玻璃，“其实我也是去那里找人。就是去碰碰运气，他那个新建实验室的药剂师都是些生面孔。不过去那里看看，总不吃亏。”
这次药剂的效果比前几次好了很多，空气里已经弥漫起淡淡的压迫性气体，沈朔心情愉悦了一些。
王恒仿佛隔着电话感受到了他的情绪，试探道：“我把之前那个基因链的结构给了陈东，他说他能构造一部分。”
沈朔知道他想问什么，直接道，“我会制作叶秋碱。”
电话那旁的人愣了一下，震惊贯通了网线。
“在几年前就会。具体什么时候我忘了。”
要是今天换个人跟他打电话，八成会被他吓死。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王恒扶了一下他的老脸，满是皱纹。沈朔不是那种喜欢打别人脸的人。
“没什么，只是想跟你说一下。”沈朔摇了摇试管里的蓝色液体，满意地打量着刚做出来的药剂。
王恒的身体慢慢靠着玻璃滑下，拿着手机蹲在地上，“那你最近在做什么。我知道你自己还有一个实验室。”
他这个将近快五十岁的老人，临死前的梦想便是见到真正的叶秋碱，没想到他现在已经离死这么近了。
沈朔用一个干净的小刀划开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在放有蓝色试剂的培养皿上。一红一蓝两个液体相碰却没有融合，“研究一些别的东西。”
王恒道，“听你的口气，准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也管不了你，只希望你别做什么伤到自己的事。”
沈朔听后笑了一声，“你这是一见如故还是在爱屋及乌？别把我当做你那个已经走了的老学长。”
王恒笑了，玻璃窗上印出他苍老的脸，“你可比他好多了。我至少还敢劝劝你，对他，我说都不敢说哟。”
电话挂断后，沈朔摇了摇红蓝分明的培养皿，两者没有交融。
达到这种效果就够了。
他拿起一张干净的纸，擦干手指上的血。窗外透来的阳光，照在右手的戒指上。沈朔微眯着眼把蓝色试剂装入装置试管，放在一个不显眼的包里。
戒指反射出来的光，与针管透出来的光在空中交汇，照在高处红色液体上，有点突兀。
沈朔提着那个普通的包，关上实验室的门出去。这个实验室隐藏在居民楼里，如果单纯从外面看，就是一个不常住的房子。
沈朔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六点，现在去应该还能碰到他。
“陆总，沈先生刚从实验室出来。”离沈朔不近不远的一个男人对着设备那头的人道，“看他的方向，应该是要回家。我们要不要继续跟着？”
“继续跟。确定回家了，你们再走。”陆译看着他投过来的视频道。
握着设备的人发现他在看，立刻把手给扶稳了。
陆译收回视线，继续看魏胜山名下几家公司的资金走向。站在一旁的乔轩默默眨了眨眼，考虑要不要把自己的眼睛借给他。
可能是因为他的想法太过炽热，陆译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没什么，”乔轩咳嗽一声道：“我就是想说，如果这事被沈先生知道了，可能不太好。”
“那就别让他知道。”陆译头也不抬道。
乔轩立刻安静了下来。
前方的路口发生了小型事故，被撞翻的电动车旁边聚满了人，电动车主人的小狗在慌乱中跑出人群。沈朔看着跑到自己腿下的小狗，犹豫了一下，还是抱着它起来。
沈朔一下子被人挡住，跟在他后面的小陈心里一急，跑进人群里找。
这要是把人跟丢了，他的饭碗也会跟着飞了。
“你在干什么。”陆译的声音通过耳边冰冷的装置传来，小陈全身发抖，声音心虚的明显，“没什么…这里的人有点多。”
话音刚落，他突然被人绊了一下，整个人差点摔在地上，直接被扯到对面小店门口。
小陈还没反应过来，沈朔直接把他踢在墙上，在旁人看来，他们就像在拥抱的兄弟。
在拥抱的间隙中，沈朔拿出一把微型小刀架在他脖子上，尖利的刀锋只要轻轻一压，就能在脖子上划出一条血痕。
小陈颤抖的咽了下口水，现在人是找到了，可他自己要没了。
“谁派你来的。”沈朔一手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一手提着那个不明显的包。“看到了多少？说。”
远在千米之外的陆译听到他的声音愣了一下，握着报告的手瞬间有点不稳。
乔轩默默低下头，祝愿小陈可以活到明天。
“别把我说出来。”设备那头的陆译撑着脸道。小陈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小刀，有苦说不出。
“是不是陆译？”沈朔冷笑着拍了拍小陈的脸，“他以前也干过这档事。”
远处的办公室，乔轩看着陆译脸上复杂的表情，一时有点感叹，原来有过案底。
“是魏总。”小陈灵机一动后脱口而出，“是魏胜山，是他让我来的。”
“是吗？看来是我误会他了？”小陈听到他缓和的语气，稍稍呼了一口气。
沈朔微微把他松开，刀不近不远地架在他脖子上。“那我回家问问你陆总，看看是不是我冤枉了他。”
小陈赶紧点点头，“保证不会，陆总，他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呢…哈哈。”
话音一出，远在天边的两人陷入了异样的安静，乔轩摸一下自己的老脸，这跟直接把陆译说出来有什么区别。
小陈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认命般闭上眼。沈朔却是松开了他，抬手摘下他耳边的设备。
“陆译。”他的声音通过设备传过来，“这是你派人跟着我的第七天。”
“我说过我不喜欢被监视，如果你忘了，我在这里再说一遍。”
房间陷入了异样的安静，乔轩的头几乎垂到了地上。陆译深吸一口气，坐起身仔细听他的话。
“不管你派人跟着我是为了什么，想知道什么，我只相信我看到的。如果我的实验室里少了任何一样东西，我都不会轻易放过你。”
沈朔甩了一下手里的小刀，把它收回。小陈吓得缩起了脖子，
设备被丢在了地上，沈朔不经意地抬脚踩碎。
陆译摸了把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另一个跟着沈朔的人看到这场面，颤颤巍巍地出声，“陆总，我还要继续跟吗？”
乔轩心说，你再跟下去，你陆总就回不了家了。他刚想把这个设备挂断，没想到陆译想了一下，缓缓开口，“继续。”
乔轩…？继续什么？
“注意一点，别跟太紧。”陆译补充道。
……
天色已晚，沈朔从出租车上下来，在第三个路口左转。
小王不可置信地眨眨眼，确定他是左转而不是右转。他心说不好，赶紧跟上去，却又不敢离得太近。
沈朔径直走进面前的地方，小王震惊的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跟错人。
“他到家了？”陆译坐在车上，看着一动不动的屏幕道。
小王咽了一口气道“没有，沈先生他…”他犹豫了片刻，确定自己没看错才道：“他去会所了。”
……乔轩心里咯嗒一声，默默把车调了个头，“陆总，还回家吗？”
“发个位置来。”陆译对设备那头的人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