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茅屋 这地方快偏 ...
-
这个房子有上下两层，他特意把上面一层留出来放药剂设备，虽然说跟实验室里没法比，但也能做一些简单的实验
这天他好好的在楼上配药，马上就要成功，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圆圈的吼叫，沈朔下楼一看，全是人。
说实话，他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已经很久没有跟人接触了，一时之间见到这么多人，竟然不知如何开口。
他们手上拿着水盆，还有各式各样的灭火工具，沈朔一脸茫然，不知道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往身后一看，才发现滚滚浓烟。
完蛋！他上楼之前锅里还煮着汤。
可他看到厨房着火的第一想法是，幸好他昨天因为懒没有去砍柴火，要不现在肯定被烧得精光了。
一群不知道来自什么地方的大爷大妈气喘吁吁帮他把火灭了。他们原本聚在一起喝茶聊天，聊着聊着，西边的天上就冒起了滚滚浓烟，他们生怕是林子着火了，没想到跑过来一看着火的是一户人家，还是因为煮汤着的火。
沈朔第一次知道这里住了这么多人，对此既新奇又略感歉意，让一群六七十岁的老爷爷老太太赶过来帮他灭火不是一件光荣的事。
锅里的汤肯定是不能喝了，就算能喝，他们也不会留下来。
临走之前，一群老人围着他苦口婆心地教育，沈朔有错在先，一个劲的点头，保证下次不犯这种低级错误。
圆圈绕着他的腿转了几圈，算是对他的安慰。药没做好，汤没煮好，还多听了一顿叨唠，沈朔往厨房一看，情况更糟。他刚建好的小灶全毁了，现在连吃饭也是个问题。
“圆圈，要不我们今天晚上不吃饭了吧。”
“汪汪汪”，连叫三声，意思是“不”。
好吧，能饿自己，不能饿了圆圈。
今天厨房肯定修不好，如果要吃饭，只能另寻他路了。现在时间还早，还能赶上去镇上的最后一趟大巴。
说走就走，沈朔拿过椅子旁的小推车，把圆圈抱进去，推着它走。还没出院子，圆圈就待不住了，双腿一跃，从他的小推车里跳出来。
“你进去。”沈朔抵着它的脑袋说。
“汪汪汪”，连叫三声，意思是不。
孩子要从小管起，否则长大了就管不住了。现在就已经这么狂了，那以后还得了。沈朔提起它的脑袋说：“进去。”
圆圈又连着叫了三声。
“进去！”
“汪汪汪”，又是三声。
沈朔没办法，手一提，拉链一拉，强制把它关进去。不听话也要听话。
还没走几步，小推车里传来轻声的呜咽，沈朔一愣，这声音和它那天被关进笼子的声音一样，恐怕它是以为自己要被卖了，才一直不进去。
被关起来就是它的阴影，不论是被关在哪里。
沈朔连忙把它从车里抱出来，让它自己走。圆圈高兴地蹭了蹭他的腿，舔了舔他的手心。
沈朔笑道：“好吧，说你不听话是错怪你了，是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圆圈“汪”了一声，很大度地原谅了他。
他们吃饭的地方是一家开了很多年的面馆，沈朔在旁边的店里给圆圈买了一袋狗粮，可它不吃。他没养过狗，不知道狗吃的狗粮还是分品种的，后来他才知道，不是分品种，是圆圈自己不喜欢吃狗粮。乡下狗不吃城里货在它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沈朔给它点了一碗面，问老板要了个小碗，放在角落里给它吃。他自己吃的是小碗的面，最后还没吃完，把剩下的面条给了圆圈。
吃饱喝足，沈朔处理了一下圆圈吃饭后的残局，把地上的汤汁抹干净，顺便把它的碗给丢了。
不知道狗是不是都很在意自己的碗，尽管是只有一面之缘的碗，圆圈也依依不舍，在他手边轻声哀嚎。
沈朔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提着那袋被嫌弃的狗粮，拉着它走出了面馆。看来，他和它的思维方式还是不能抵达同一战线。
上次买的那些以备不时之需的锅碗在今天的火灾中没有幸免于难，沈朔又买了一套一模一样的锅碗瓢盆。回家的路上联系了之前帮忙装修的工人，让他们有时间过来修一下厨房。
这种刚住两个月就发生火灾的事实在不常见，装修工人没想到一家还能赚两笔钱，属实有点意外，犹豫着答应下来，说过几天就来。
过几天才会回来，那他们这几天的饭怎么办。圆圈第四次尝试狗粮，依旧以失败告终。
沈朔无奈地摸了摸它狗头，说它有吃的还挑三拣四，等饿了什么都会吃。
等走到车站，沈朔才发现。现在最需要解决的不是他们的吃饭问题，而是回家问题。最后一班车在一个小时之前就走了，他们回不了家了。
沈朔把自己的小推车放好，疲惫地搂了搂头发。圆圈在他脚下跳来跳去，不自觉地绕着他画了几个圆。
“你再转圈把我转晕了。”沈朔笑着用手指抵住它的头，手动把它停下来。看来圆圈这个名字是取对了。
“汪！”
“要不我们两个走路回家，也用不了多久，只需要两个小时。”沈朔用手给它比了个二。
“汪汪”，连叫两声，意思是好。
说干就干，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就在他要推着自己的小推车和圆圈跋山涉水的时候，后面有声音，叫住了他。
“方近？”丰融犹豫的开口，走到他面前。
沈朔整个人一愣，差点踩空从台阶上摔下去。
“真的是你呀，我刚才还不敢确定。”丰融笑嘻嘻地扶住他，“你这些年都去哪，我们这些同学一个联系不上你。没想到在这遇上了，真是缘分啊。”
沈朔现在不想讲什么缘分，只想赶紧走。
可惜丰融这个大嘴巴哪会那么简单放他走，兴致勃勃地拖住他，一张口就是十多年。
直到他把自己第二个孩子是怎么上幼儿园的事讲完，才回到最初的话题，“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跟和京堂他们一起留在北方了吗？怎么现在跑这来了。你来这里出差的？度假的？还是特意来找我的？你听得懂这里的话吗？我告诉你，我刚才这里的时候什么都听不懂，那个时候我跑到这里不是来找许成飞吗？
没想到人生地不熟，找了半天一点消息都没有。诶，他这几年有没有联系你们…”
他这个大嘴巴的特点这么多年不仅没有改，还与日俱增了。
沈朔有点苦恼地摸了下脸，只想把自己的耳朵捂起来，圆圈已经在他腿边睡着了，想必这是它狗生以来受到的最大折磨。
“等一下，你有车吗？”
丰融终于停止了滔滔不绝，笑着点头，“有啊，就停在那边，你要干什么。”
沈朔把圆圈提起来，放进小推车里，毫不客气道：“那就麻烦你送我回家，我错过了最后一辆大巴。”
丰融这才注意到这一狗一车，瞬间哑口无言。这买菜的小推车他80岁的奶奶都不用，他却用得如此得心应手，还有这只不知名的小土狗，坐大巴这朴素的出行方式，这…这完全不符合他的风格啊。
尽管他这张大嘴巴什么都能讲，活的能讲成死的，生的能讲成熟的，但也不知道怎么应付朋友落寞这件事啊，况且这个人还是方近。
“你…你…”
沈朔听他“你”了半天，不耐烦道：“要是你有事送不了也没关系，我可以走路回去。”
“没事没事没事…”不知道是在回答他的话，还是在安慰自己，丰融一口气说了5个没事。
走到他的车边上，沈朔先是把小推车里的圆圈抱出来，又把自己的小推车平平稳稳放进了后备箱。
丰融沉默地看他熟练的动作，心里顿感酸楚。这是遇到了什么事啊，这种活怎么能让他干？不对，他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山沟沟的地方。从物质的角度讲，这里的一切都配不上他。
“多谢。”沈朔系好安全带，给他指了个方向。
丰融赶紧道：“没事…你家住在哪？我在这里待了不少时间，你报个名字，我肯定知道在哪个地方。”
沈朔报了一个他没听过的地名。
丰融不确定地再问了一遍。那个地方不是一座山吗？他住在山里？
沈朔接着给他指方向，车子直直往山里面开，完全证明了他的猜想。
我勒个乖乖，老天爷啊。他在这住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这山里面还住了人，而且现在住的还是他好哥们。晴天霹雳都没有他现在来的震惊，这地方快偏到他姥姥家了，离这里最近的村子都要开一个小时，旁边三三两两几户人家用手指都能数清，方近住在这里！住在这个荒无人迹的地方！
丰融简直怀疑他是被拐进来的，但一想到他这么聪明，应该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可丰融就更想不通了，那他就更没理由住在这儿了，家里破产了？创业失败了？还是说被爱情所伤，一时逃避，躲进深山老林修身养性？
好像怎么都说不通啊！
沈朔看他一边开车一边疯狂摇头，默默把圆圈抱紧了一点。
他的家比丰融想象中的要好不少，上下两层，前庭后院，和想象中的破茅屋完全不同。
圆圈在车上一直是半睡不醒的状态，到家后就生龙活虎了。
它绕着丰融转了几圈，确定他不是什么坏人，才放他进家门。
沈朔帮他倒了杯水，又去厨房切了两个橙子，端出来给他。丰融好奇地打量这个房子，脚还没踏进厨房就被沈朔拦住了。
“这里面不能进吗？”
沈朔不动声色地把厨房的门关上，平静道：“里面有点乱，还是别进去了。”丰融没太在意，接过橙子坐下。
圆圈跑到他们身下打滚，沈朔笑着挠了挠他的肚皮，用吃完的橙子皮逗它。
丰融直觉得沈朔变了，具体是哪里变了他也不知道，是更深层次的一种变化。
山里的夜晚很安静，他们坐在一起聊了许久。丰融刚毕业的时候交了个女朋友，现在已经跟她结婚四年了，孩子都有了两个，大的那个已经快上幼儿园了。
他继承他爸的产业，开起了餐饮店。原本打算直接去北方接他爸的手，可他老婆住在这边，他不好离开，便在这边生根发芽，在这一带开起了店。这次到这边是来进货的，明天住一天，后天就要走。
他挠着头笑说，老婆管的严，不能在外面待久了。
沈朔笑笑没有评价。
丰融说着说着，又把话题抛到了他身上，拐弯抹角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他对他的称呼依旧是方近，沈朔笑着揉了把脸，喝着啤酒对他说，过的也就那样，住的还是独栋小别墅呢。
丰融笑得开心，真心觉得他变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却打心里觉得这个变化是好的。
等会要开车，丰融一口酒都没喝，就看着他一杯接着一杯把啤酒往肚子里炫。他不清楚沈朔的酒量，看这样子以为他挺能喝，便一直没劝。
直到最后走的时候，沈朔一身醉醺醺地把他推上车，整个人东倒西歪，抱着圆圈转了几个圈圈，握住小小的狗爪对他说拜拜，丰融才知道沈朔完全喝糊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