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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H-308 “那我丛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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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从床上起来的时候已经正午，昨天的一切像一场梦。
沈朔无力的捡起角落里被砸烂的枪，这已经是第三把被他搞坏的枪了。
房间一切如久，陆译走之前做好了早餐，悉心的放在保温盒里。
手机里面的消息不断，沈朔一看果然是秦天霄，他喝了口水，直接给他打电话。对面可能是没反应过来，过了两三秒才接通，
“……沈朔，你现在在哪里？”
沈朔放下水杯，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哑了：“我马上来实验室，”他开门见山，秦天霄听他这句话感到一阵惊喜，又瞬间跌入谷底。“办离职手续。”
对面呼了一口气，半响才道：“好。”
沈朔揉了揉眉，语气有点察觉不出的不耐烦：“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拜托秦总一个忙。从实验室里出来之后，还请公司再收留我一段时间，我暂时不想从事药物研究。”
如果别的研究所知道他从H-308试剂研究中退出，定会想方设法来烦他，秦天霄这个实验所成立时间不长，影响小，规模不大。陆译一时半会查不到什么，要想不引起任何注意，便只能按部就班，继续待在秦天霄手下的小公司。
秦天霄似乎被突然降临的幸福砸晕了，半晌没反应过来。沈朔皱着眉再问了一遍，那边的人才赶紧回答：“可以，当然可以。”
沈朔把门关上，对着手机道：“好，多谢，公司还有什么空闲的职位就给我，工资可以按最底层的发。”
秦天霄愣了一下，手指不自觉的圈起，“前不久人事部刚调走了一个助理。”他犹豫了一下，换了个话题，“你现在还在家吧，我去接你。”
沈朔没有拒绝，淡淡问道：“谁的助理？”
秦天霄踩油门的脚顿了一下，咳嗽一声道：“我的。”
过了一会，沈朔直接道：“那我明天开始当你的助理。”
秦天霄受宠若惊，差点忘了他家的路该怎么走，他半响没有说话，沈朔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怎么？不愿意？”
秦天霄恨不得现在穿到手机那头，他赶紧道：“愿意，愿意…我要开车了，先不说了，你到老地方等我一下，我马上过来。”
实验室里，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边吃饭边发呆，“沈哥，真的不来了吗？我说我们就要知足一点，H-308试剂都研究好了，人家沈哥辛辛苦苦，昼夜颠倒地帮我们赶出几条基因链。我们还得寸进尺的要他再构建适应性细胞，这也太不道德了。”她戳了戳米饭，“你说，要是我们知足一点，沈哥是不是不会走？”
陈东看了她一眼，“你这话最好不要被王导师听到，否则他又要发火。”
“侵利芬的研究基因本来就罕见，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我们这样都是正常人的做法。”另一个药剂师道。
时昭嚼了嚼嘴里的饭，喃喃道：“没有沈哥，我们什么都做不了。难道不是吗？”
那人一噎，没有说话，离开了休息室。沈朔去年下半年加入他们的实验研究，海外留学来的高级知识分子拒绝了多家大型药剂实验室抛出的橄榄枝，选择加入他们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团体，不到一年的时间便攻克了十多项没有头绪的基因技术，整个实验室因他的到来跃上一个新的台阶。
秦天霄手底下不大的公司沾了点福气，公司市值连夜狂涨。
当年签合同的时候，没有想到他能带来这么大的影响，便只把他划进了H-308试剂的研究。
现在他按照时间约定想要退出，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一个打击。
“最近不还有一个大型的集资会吗，要是沈哥走了，你们打算派谁去上面演示H-308的基因构造性能。”时昭道。
这种事一般都是直接丢给沈朔，主要是因为所有试剂80%的基因分子都是由他搭建，他们只是在下面帮着打杂。说到底，只有他才能在药剂集资会上，当着台下无数双眼睛清楚地讲明其中的原理作用。
这种集资会就像实体化的资本竞标场所。这种药剂实验室，靠着自己的技术吸引资本的眼球，得到相应财力、人力的支持。它的资金投入具有最高的时效性，十几亿的器械装备可以在说话间一槌定音。
不同水平的实验室参加的集资会等级也不同。像他们前几年只能参加最基本的药剂集资会，最近这一年的实验研发频频上新，才让他们有机会参加这次的A级集资会。
没有人出声，谁也不敢站在无数人面前讲H-308试剂的基因构成，他们没有实力，也没有资格。
陈东叹了口气，道：“听王导师的吧，我看八成是他自己上。”
时昭说出众人的心里话：“他能行吗？”
王恒从外面进来，陈东赶紧捂住她的嘴，时昭大手一甩，“我说的是实话。”她转头看到王恒的脸，机械般的把头转回去。
正当众人僵持，秦天霄推开大门进来。时昭求救般躲到他身后，正欲叫声秦总，却看见在他身后进来的沈朔，她一时忘了要说什么，喜极而泣的蹦出几个字：“沈哥，你回来了啊。”
沈朔对她笑了一下，然后悄无声息的躲开她的拥抱。
休息室的一众人把视线投在他身上，或炽热，或惊讶，或期许。时昭没抱到人，也不觉得奇怪，怯生生开口：“沈哥，你还走吗？”
沈朔对她点了下头，众人心里那束希望又灭了，陈东第一次想要时昭发挥她死皮赖脸的技能，最好能抱住沈朔的大腿，哭着求他留下来。
可惜时昭只是叹了口气，有点伤心的说了句“好吧。”
王恒上了年纪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因为常年投身于实验研究，他带着一双深度数的眼睛，架在他略微凹下的眼睛上前，散发出凛然的威严。
“那你现在回来干什么。”
沈朔今天没有戴隐形眼镜，而是带了一副银色边框的眼镜，闪着亮光的镜片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沈朔掠过人群走向自己的工位，“收拾一下东西。”
时昭愣了一下，赶紧跑到他身边，“沈哥，我来帮你。”
沈朔笑了一下道：“多谢。”
他的东西没有很多，大部分都是一些医学研究报告，还有这一年画的基因构造图纸。“王导，能不能将我的那份合同还给我。”他头也没抬的说道。
有人窃窃私语道。“不是已经给他了吗？”
“我听说他那份合同的内容后面改了许多，具体改成什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我看应该好不到哪去，要不凭那几项技术，他不会混成这样。”
王恒离开人群，从最里面的抽屉里抽出合同给他。
沈朔看了一眼，声音没有起伏的说了句多谢。他今天穿了一件高领打底衫，遮住了半截修长的脖子，露出的那一部分没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似的，时昭微微低头看见他脖子上没有被完全掩盖的红印，心里一动。
沈朔直起腰道：“怎么了？”
时昭红着脸摇头，连忙道：“没什么没什么。”她欲盖弥彰的问了句：“沈哥，你接下来准备去哪。”
沈朔指了一下，一直在旁边看他的秦天霄：“去给他当助理。”
不仅时昭，房间里所有人听到他这句话都目瞪口呆，“你说什么，你去给他当助理？”
时昭瞪大眼睛道。她这句话说的好像秦天霄是什么二货一样，陈东赶紧对秦天霄道：“秦总，您别在意啊，她说话就这样。”
秦天霄靠着门，笑着叹了口气：“没事，我知道，是我福分太好了。”
时昭完全处在震惊中，说话不过脑子，“不是，为什么，沈哥，他凭什么让你当助理？”
沈朔开玩笑道：“没办法啊，我也要赚钱吃饭啊。”
“那你能不能等我赚钱，等我赚了钱养你。”时昭可怜兮兮道。
沈朔笑道，“这恐怕不行，我不喜欢吃软饭。”他自然的把一些东西递给秦天霄，后者赶紧接过，麻溜的把东西放到了车上。动作之快，效率之高把一群人看得目瞪口呆。
“多谢秦总。”
“应该的，应该的。”
众人…怎么感觉秦总帮自己雇了个老板。
沈朔正欲离开，从刚才开始一直没说话的王恒把他叫住。秦天霄看情况不对，说了句糊弄的话，搂住沈朔的肩把他带走。
沈朔走到门口，转身回去，“我还有个东西没拿。”
秦天霄明白他的意思，“没事，你先去，我到这等你。”
房间里，王恒背靠在椅子上，他上了年纪的脸藏不住任何烦躁的表情，几处如树皮般皱起的纹理，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尾。沈朔带上门，坐在他面前。
王恒粗糙的手抚住眼镜，慢慢坐直身体。
“你马上就走，我也不想说什么废话。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的合同不是我半途改的，我从一开始便改了上面的条款。”
沈朔轻声道：“我知道。”
王恒笑了一下：“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沈朔没说话，王恒起身从最上面的柜子里拿出一张泛黄的基因构造图纸。
“我曾经有一个学长，他在十六岁的时候获得过全球基因构造实验金奖，十八岁时便破格录取我们学校。当年我学校的实验室的设备特别简陋，他每天就在那些模糊不清的基因探测仪面前，用笔一下一下勾勒每个重组基因的变化。我那个时候以为他一定比我大了不少，在实验室待了一年后才知道他也不过刚成年。”
“我那个天才一般的学长，在研究的第三年遇上了一个与他志同道合的女生。他们俩仿佛天生便是一对，说不清的默契让他们总能在无数的基因重组细胞里找到最符合计划的因子。”
“后来那个实验室解散了，他们不出我们所料，如愿组建了家庭。”
“我那个学长一生都在追求血缘平权，别人研究基因重组都是奔着叶秋碱去的，他们夫妻俩却完全不一样。”
“有一段时间，我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他们已经提炼出了侵利芬。却能发觉出他们正在走一条与大众完全相反的路。我没有说什么，因为我知道他们研究的初衷，本来就与大多数药剂师不同。”
王恒如树枝一样的手抚摸那张泛黄的图纸，“后来，我从各个朋友那里打探他们的消息，却一无所获。过了一年，我才知道他们已经死了。”
沈朔顿了一下，王恒眼里露出迟来的歉意，“原谅我随意篡改你的合同，因为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很像我那个已故的学长。”
沈朔保持沉默，王恒把那张枯黄的图纸递给他，“我那个学长姓方，他们夫妇俩有两个儿子，至今下落不明。”
片刻之后，沈朔接过那张图纸，他轻声道：“王导这么多年待在这个实验室是为了什么。”
王恒瞳孔不自觉颤抖了一下，沈朔起身与他对视：“为了叶秋碱？还是为了找人。”
“你又觉得我待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王恒不知道，但绝对不是为了叶秋碱。
沈朔道：“或许我们的目的一样。你抽屉里那张相片上的女人我见过，在几年前的陆家地下室。”
猜想得到证实，王恒彻底说不出话。
沈朔转过身，准备离开。“还有，王导你知道，我姓沈，不姓方。”
王恒的手微微发汗，“以后要帮忙，可以来找我。”
沈朔顿了一下才道：“多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