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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暴雨甲板上的生死博弈 风暴的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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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的尖啸被一声更加刺耳的狂笑撕裂。
瞭望台顶端,陆沉的身影在狂舞的紫色电蛇中如同一个癫狂的魔神。
他张开双臂,任由暴雨冲刷着他扭曲的脸,那笑声混杂着怨毒与即将功成的快意,穿透轰鸣的雷声,精准地刺入阮凤嘉的耳膜。
“老东西,时代变了!”陆沉嘶吼着,声音因过度兴奋而沙哑,“这里不是你的修真界!没有灵气,没有洞天福地,你就是个被拔了牙的老虎!你拿什么跟我斗?靠你那张只会说漂亮话的嘴吗?!”
他猛地举起右手,掌心躺着一枚通体血红、仿佛浸泡在鲜血中千年的玉佩。
“你以为我只是想跑?不!我要送你一份大礼!”陆沉的眼神彻底疯魔,“我要用这艘船,这几万吨的原油,还有这片海域所有生灵的性命,为你,为任昊天,举办一场最盛大的葬礼!”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五指猛然收紧!
“咔嚓——!”
血玉应声而碎!
霎时间,悬挂在船头的阿呆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身上那些原本只是暗红色的符文,此刻像是被注入了岩浆,爆发出刺眼夺目的血光!
一道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与天空中的紫色雷电悍然对撞,整个献祭法阵的能量波动在几何级数上疯狂攀升!
“重弩,上朱砂缆!目标祭坛,切断它!”任昊天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冷静得仿佛在指挥一场常规的商业谈判。
他身后的安保团队训练有素,立刻从机舱内推出三架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重型□□,每一根弩箭的尾部都连接着小臂粗细、涂满了厚厚一层朱砂的特制钢缆。
“放!”
嗡——!
三道黑影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精准地射向油轮船头那片血光最盛大的区域。
这是现代科技与古老玄学的一次笨拙碰撞,是凡人试图用自己的逻辑去挑战神魔的领域。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三根钢缆在即将触碰到那血色光幕的瞬间,就像是投入炼钢炉的冰块,连一声像样的声响都没发出,就在半空中悄无声息地气化、熔解,最终化作漫天飞溅的滚烫铁水,在暴雨中发出“滋滋”的声响,落入下方的漩涡,连一朵浪花都未能激起。
任昊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也就在这一刻,阮凤嘉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死死盯着瞭望台上能量波动已经达到临界点的陆沉,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要自爆元婴!”
这个疯子,他根本不是要撕裂空间逃跑!
他是要用一个元婴修士自爆产生的、足以夷平一座山脉的恐怖能量,作为一次性的“撞锤”,强行在这片被现代社会因果法则层层包裹的位面壁垒上,撞出一个无法弥合的窟窿!
届时,位面撞击的余波会瞬间引爆这艘油轮。
数万吨原油将化为火海,将这片公海变成真正的死亡之海,寸草不生!
“陆沉,你给我……”
阮凤嘉猛地提气,言出法随的神通本能地就要发动。
他要咒他口舌生疮,咒他心魔入侵,咒他当场失手!
然而,话到嘴边,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压力,如同整个星球的重量,轰然压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这个世界的因果太重了!
亿万生灵的命运轨迹,科技文明的法则之网,像是一堵厚到无法想象的水泥墙,将他这个“外来户”的神通死死地按了回去。
他的“言”,在这里,根本无法撼动那庞大的“法”!
“噗——!”
喉头一甜,一抹鲜血顺着阮凤嘉的嘴角溢出,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目。
他身形一晃,几乎要从半开的机舱门跌落下去。
一只手臂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从后方稳稳地环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强硬地带回了坚实的怀抱。
任昊天的胸膛紧紧贴着他的后背,灼热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衣衫传递过来。
他没有问“你怎么样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慌乱,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高速运算后的顿悟之光。
“你的身份,在这里不对。”
任昊天的嘴唇几乎贴着阮凤嘉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充满了蛊惑力,像是魔鬼在耳边的低语。
“你像一个没有拿到本地牌照的海外财团,想在这里搅动风云,却被这里的市场法则、被监管机构死死地按住了手脚,对不对?”
这个比喻……该死的贴切。
阮凤嘉靠在他怀里,无力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任昊天的手臂收得更紧,那股强烈的占有欲几乎要将阮凤嘉的骨头勒碎,“那就需要一个本地的‘法人代表’。一个被这个世界法则承认的‘执行人’。”
他顿了顿,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阮凤嘉敏感的颈侧,每一个字都像是烙印。
“把你的力量,给我。”
“让我,替你开口。”那只环在腰间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强行把阮凤嘉揉进这一方现代钢筋水泥构筑的规则里。
阮凤嘉偏过头,正好撞进任昊天那双古井无波却又暗流汹涌的眼。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心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强龙难压地头蛇”,他这个满级账号跨服登录,结果被该死的网络延迟和防火墙卡到了生活不能自理。
“成吧,既然你是这儿的‘法人’……”阮凤嘉反手扣住任昊天的后颈,两人的额头在狂风中抵在一起,他眼底闪过一抹狠戾的红光,“账号授权给你,给老子把那个乱丢垃圾的玩意儿,封号处理!”
在那一瞬间,一股冰冷而宏大的气息从阮凤嘉指尖倒灌进任昊天的眉心。
那不是灵气,而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对命运规律的解释权。
任昊天的身躯猛地一震,原本挺拔的脊背在这一刻仿佛成了撑起这片苍穹的支柱。
他感受到了——那是这个世界对他这个“命运宠儿”的彻底放权。
瞭望台上,陆沉已经陷入了最后的癫狂,元婴自爆的红光已经将他的躯壳撑得半透明,像是一个即将炸裂的劣质灯泡:“死吧!都给我死吧!”
任昊天缓缓抬起头,西装领口被雨水打得湿透,却丝毫不见狼狈。
他直视着那团足以毁灭一切的红光,神色冷峻得像是在宣读一份破产清算协议。
他开口了,声音并不响亮,却诡异地重叠了一层又一层远古钟鸣般的余韵,仿佛整个位面都在为这一个字振动:
“灭。”
刹那间,喧嚣的暴雨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原本暴戾肆虐、试图掀翻油轮的万顷波涛,在这一声令下后竟然诡异地停止了翻涌。
紧接着,无数海水违反重力地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数只百米高的半透明巨手,动作整齐划一,像是在拍死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陆沉那足以夷平山脉的自爆能量,在触碰到这些“海水巨手”的瞬间,就像是被扔进真空里的火苗,甚至连个响儿都没发出来就消弭于无形。
“不……这不可能!你是凡人……你怎么可能!”
陆沉惊恐的尖叫戛然而止。
巨手合拢,像是捏碎一个毫无意义的泡沫,将那黑色祭坛连同陆沉的肉身彻底抹平。
空气中传来一阵如同枯木风化的沙沙声,在那毁灭性的压力下,陆沉的躯壳瞬间化作飞灰,消散在雨幕中。
甲板上,三架重弩的余波还未平息,而威胁已经彻底消失。
“啧,打完收工。”
阮凤嘉长舒一口气,原本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都在叫嚣着疲惫。
他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动作极其自然地从长衫那个宽大的袖袋里——那里面分明是个独立的小乾坤——掏出了一个极其违和的物件。
那是他在地摊上为了凑满减买的、印着“XX人寿,真诚为您”硕大LOGO的不锈钢保温杯。
他对着瞭望台上方那团正试图遁入虚空的惨绿色残魂,挑了挑眉:“陆总,这罐儿可比你的元婴高级,双层真空,包你神魂永驻,百年不腐。”
说罢,他掐了个蹩脚的法诀,保温杯口产生一股蛮横的吸力,在陆沉凄厉的咒骂声中,像吸溜果冻一样将那缕残魂收了进去。
“咔哒”一声。
阮凤嘉极其熟练地拧紧了密封盖,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张不知道从哪儿随手撕下来的粉色便签纸,吐了点唾沫抹在上面,写下笔画潦草的“镇压”二字,直接拍在了杯盖上。
“收工,回头发给反诈中心当素材。”
此时,天际那层层叠叠的铅灰色云团竟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拨开,久违的月色与满天繁星如碎钻般洒落在湿漉漉的甲板上。
不远处的船舱走廊里,裴氏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股东们,此刻正抖如筛糠地围在一张小圆桌旁。
在任昊天手下那群黑衣保镖“亲切”的注视下,这群老狐狸正排着队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笔尖划过纸张的摩擦声,成了这寂静海面上唯一的背景音。
“累了?”
任昊天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带着磁性的冷冽,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
他俯身,半跪在甲板上,将力竭瘫倒的阮凤嘉整个人圈进怀里。
阮凤嘉怀里的麒麟幼崽——那个原本萎靡不振的少年阿呆,此时正蜷缩成一个球。
借着月光,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脊背处原本暗淡的皮肤上,竟悄然翻起了一片璀璨如星河的新鳞。
“嗯……困了,奶茶要加冰。”阮凤嘉嘟囔着,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任昊天看着他那副毫无防备的样子,喉结微动。
他在这充满血腥与金钱博弈的甲板上,在无数人敬畏与恐惧的目光中,缓缓低下头,吻住了怀中“老祖”那还带着血腥气的唇。
这一吻极深,带着一种“既然接了我的权,就把命也赔给我”的疯劲。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已经空无一物的瞭望台顶端,那处曾被陆沉用来血祭的铁架缝隙里,几滴未能完全风化的暗红色心头血,正像是感知到了某种来自地狱的召唤,开始顺着钢筋裂缝,倒流进某种未知的禁术纹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