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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艺术家不看画,看陷阱 ...


  •   阿力看着自家老板那骤然沉下去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喘。

      任昊天的指尖在已经黑屏的手机上重重一点,骨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没说话,但车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一种被戏耍的愤怒,以及更深层次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像藤蔓般扼住了他的心脏。

      那枚所谓的“药效监测仪”,是他最后的缰绳,是他自欺欺人地认为一切尚在掌控之中的心理安慰。

      现在,绳断了。

      “掉头。”任昊天的声音像是从冰层下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寒气,“去星尘艺术馆,最快速度。”

      下一秒,他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语气不容置喙:“存安,带上B组所有人,三分钟内到星尘艺术馆门口集合。封锁整条街,切断所有对外网络,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阿力猛地一脚油门,价值千万的商务车发出一声咆哮,轮胎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尖啸,以一种与它稳重外形完全不符的狂野姿态,悍然掉头,朝着城市中心那座新地标冲去。

      任昊天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屏幕上那道诡异的、快到离谱的直线轨迹,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速度。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试图圈养的,根本不是什么有点特殊能力的“药”,而是一只披着人皮、随时可能挣脱一切束缚的……神,或者魔。

      与此同时,星尘艺术馆。

      阮凤嘉施施然地从一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出租车上下来,还顺手付了钱,拿了发票,一副遵纪守法好市民的模样。

      门口,张晓东早已等候多时。

      他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黑色立领风衣,身形挺拔,面色却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眼底的阴鸷像是化不开的浓墨,将他原本温润如玉的气质冲刷得一干二净。

      “承哥,你来了。”他扯出一个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显得格外僵硬。

      “你这排场搞得挺大。”阮凤嘉晃了晃手中的折扇,目光越过张晓东,看向艺术馆内部。

      整个场馆内部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安静得诡异。

      墙壁、天顶、甚至地面,都镶嵌着大块大块的、纯度极高的水银镜面,在灯光下反射出千万个扭曲的人影,晃得人眼晕。

      无数棱角分明的现代艺术雕塑错落摆放,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每件的位置都精准地对应着八卦中的凶位。

      好家伙,这是把艺术馆当盘丝洞装修了?

      搁这儿玩沉浸式密室逃脱呢?

      “品味不错,”阮凤嘉一脚踏入大门,折扇“唰”地一声合拢,看似不经意地在掌心敲了敲,“就是有点费眼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准备在这儿开个大型蹦迪现场。”

      他嘴上吐槽,袖口下,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破阵符却悄然滑到了指间。

      这哪里是什么艺术馆,分明是一个用现代材料布置的“困灵阵”。

      那些水银镜面是绝佳的煞气反射与增幅器,足以将任何困于其中的灵体搅得魂飞魄散。

      张晓东笑了笑,没接话,引着他往里走:“知道你喜欢清静,所以提前清场了。来,尝尝我为你特调的鸡尾酒,名字叫‘浮生若梦’。”

      吧台后,一个侍者端着托盘走来,上面放着一杯色泽诡异的酒。

      那酒液呈深紫色,里面仿佛有无数微小的星辰在缓缓旋动,散发着一股既香甜又腐朽的奇特气味。

      阮凤嘉只扫了一眼,就闻出了那股混杂在酒精里的味道——那是修真界某种低阶符纸燃烧后的灰烬味,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灵力残秽。

      是陆沉留下的那卷残卷。

      他这是把老子的遗物烧成灰,泡酒给我喝?

      这操作,属于是孝出强大了。

      阮凤嘉接过酒杯,在张晓东期待的目光中,手腕一斜,直接将那杯“浮生若梦”尽数倒在了光洁如镜的地面上。

      紫色的酒液嗤嗤作响,竟腐蚀出一片难看的斑驳。

      “就你这点道行,也配在老祖宗面前玩下药的把戏?”阮凤嘉将空杯倒扣在吧台上,发出一声脆响,眼神轻蔑得像在看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格位太低,容易贻笑大方。”

      张晓东的脸色瞬间铁青,但他似乎并不意外,反而拍了拍手。

      角落的阴影里,一个枯瘦如柴的身影走了出来,正是莫老。

      他手里捧着一个蒙着黑布的托盘,神情敬畏又狂热。

      “老祖,”莫老沙哑地开口,“故人之物,还请一观。”

      他猛地掀开黑布,托盘上静静躺着的,是一件破烂不堪的道袍。

      那道袍的布料早已腐朽,边缘 frayed,上面布满了刀剑劈砍和烈火灼烧的痕迹,甚至还沾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渍。

      然而,在看到那道袍胸口处用金丝绣成的、已经残缺不全的宗门徽记时,阮凤嘉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跨越了数千年光阴的、熟悉到刻入魂魄的宗门气息,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进了他的识海!

      轰——!

      他的识海瞬间剧震,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无数尘封的记忆碎片如火山般喷发——宗门覆灭的火光,同门惨死的哀嚎,血脉断绝的诅咒……

      那是他的心魔,是他渡劫失败的根源!

      张晓东,竟用他宗门的遗物,强行将他的“问心劫”提前诱发了出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中控室内,赵影满头大汗地按下了总开关。

      “启动‘深渊’模式,切断所有信号源!”

      嗡——

      一股无形的干扰波瞬间覆盖了整个艺术馆。

      馆外,正疾驰而来的商务车内,任昊天手机屏幕上的地图瞬间变成灰色,那个原本代表着阮凤嘉的红点,连同整片区域的信号,彻底消失了。

      “老板,信号中断了!”阿力惊呼。

      任昊天的眼眸骤然深不见底,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撞进去!”

      车刚冲到艺术馆门口,存安带领的保镖团队也已就位。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一扇被一层肉眼可见的、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的黑色雾气彻底封死的大门!

      “砰!”

      一名保镖试图用破门锤强攻,那锤子砸在黑雾上,竟像砸进了棉花里,连一丝声响都没发出,瞬间就被吞噬、腐蚀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艺术馆内,阮凤嘉强行压下识海的翻腾,目光重新变得清明,他死死盯住张晓东,却忽然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张晓东的眼球,在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

      那黑色的瞳孔深处,竟又浮现出了一圈更小的、金色的瞳仁。

      重瞳。

      但这并非修行有成的祥瑞之兆,那金色的瞳仁里,充满了无尽的贪婪与恶意,像一个寄生在宿主眼中的深渊。

      他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感觉怎么样,老祖宗?”张晓东的声音变得有些怪异,像是两个人声重叠在一起,“被自己的过去追杀的滋味,不好受吧?”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走到旁边一幅巨大的抽象画前,伸手从画框背后,抽出了一把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匕首。

      阮凤嘉眼神一冷,以为他要动手。

      谁知,张晓东却反手将那锋利的匕首,狠狠抵在了自己的咽喉上,刀刃瞬间便割破了皮肤,渗出了一缕血线。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疯狂而扭曲的笑容,用那双重叠的声音威胁道: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自废修为,让我把你献给‘主上’。二……”他手腕微微用力,匕首又深入一分,“我死在你面前。你猜,一个因你而死的凡人,这份沉甸甸的因果,会不会让你在心魔劫中……魂飞魄散呢?”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自残威胁,以及门外隐约传来的暴力撞击声,阮凤嘉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动怒或慌乱。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双诡异的重瞳,看着那流下的鲜血,眼神里甚至掠过一丝……怜悯。

      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看着一个演砸了的蹩脚戏子,慢悠悠地重新展开折扇,摇了摇。

      “唉,”老祖宗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角落,“你说你,玩点什么不好,非要玩这种最不入流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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