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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神明不说话,但媒体会闭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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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氏集团总部的新闻发布会现场,亮得像一座无菌手术室。
上百盏聚光灯汇成的惨白光海,将空气都炙烤得扭曲,足以将任何藏在阴影里的龌龊都照得无所遁形。
任昊天就是牵着阮凤嘉的手,这样走进来的。
他没有走专门的贵宾通道,而是从记者席的正中间,劈开一条人海,一步一步,走上发布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沉重,且不容置喙。
那紧紧交握的手,与其说是牵着,不如说是焊死。
与其说他是来开发布会的,不如说他是来登基,顺便向全世界宣告,他身边这位,就是唯一的、活的、碰一下都得问过他意见的祖宗。
全场死寂,只剩下快门声组成的暴雨,疯狂砸向二人。
“任总!”严犀抢到了最前面的位置,话筒几乎要戳到任昊天的下巴,“您以这种姿态出现,是否默认了网络上关于您被精神控制的传言?您身边的这位侯先生,究竟是以什么身份,让您不惜赌上整个戴氏的声誉,也要将他带到公众面前?”
任昊天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她脸上停留超过一秒。
他拉着阮凤嘉在主位坐下,替他理了理西装的领口,然后才拿起话筒,眼神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严记者,我记得你的媒体,隶属于辉耀集团。”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冰冷而平直,“我宣布,从这一刻起,戴氏及其所有子公司,将永久性撤销在辉耀集团旗下所有平台、所有渠道的年度广告投放。周律师,现在开始计时。”
严犀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这已经不是警告,这是当着全球直播的面,执行的商业死刑!
任昊天却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每一个扛着摄像机的媒体:“还有谁有类似的问题,可以现在提出来。戴氏法务部很乐意为各位统计一份‘待清算’名单。”
一句话,全场鸦雀无声。资本的屠刀,永远比记者的笔锋更锋利。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上了台。
他是主办方“特邀”的医学专家,沈铭。
沈铭清了清嗓子,将一份打印精美的报告投影到大屏幕上:“各位媒体朋友,根据我的专业判断,侯先生的一系列行为,包括凭空预言灾祸、坚信自己拥有超自然能力等,都与‘臆想症’及‘妄想型人格障碍’的临床特征高度吻-合。这里是我出具的一份初步诊断报告……”
他滔滔不绝,试图用现代医学为这场闹剧盖棺定论。
阮凤嘉全程支着下巴,像在看一出蹩脚的猴戏。
直到沈铭举起那份伪造的报告,唾沫横飞地强调“他需要的是强制性治疗”时,老祖宗才终于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他甚至没拿话筒,只是看着沈铭,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医者,当先治己。”
话音刚落,沈铭同志就以身作则,为我们生动演绎了什么叫“人体对折术”。
他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胃,猛地弓成了个大虾米。
“呃——”一声凄厉的闷哼从喉咙里挤出,他手里的报告“哗啦”一下散落满地,整个人直挺挺地跪倒在地,额头冷汗密如雨下,抱着肚子痛苦地翻滚起来。
“胃……我的胃……”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记者都懵了。
严犀的职业本能让她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举起相机对准台上这惊悚的一幕。
然而,当她按下快门时,却只听到“咔哒”一声闷响,快门像是被水泥焊死了,纹丝不动。
她惊愕地看向取景框,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刚才还在地上打滚的沈铭,连个人影都没有!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她放在桌上的录音笔,毫无征兆地自动开启,里面没有传出刚才任何人的声音,而是循环播放起了一段音质纯净、甚至带着点寺庙焚香味儿的……大悲咒。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庄严肃穆的佛经,在这剑拔弩张的发布会现场,显得格外超度。
就在全场陷入一种魔幻现实主义的呆滞时,发布会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普通职员工服、面色苍白的男人,在无数保安的阻拦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别信他的!别信那个姓沈的医生!”男人冲到台前,在距离阮凤嘉三米远的地方,当着全球数千万直播观众的面,“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他没有哭嚎,只是从怀里颤抖着掏出两张纸,高高举过头顶。
“我叫王力,是戴氏集团底层的一个数据员。一个月前,侯先生在停车场突然拦住我,说我印堂发黑,让我赶紧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特别是消化道。”王力声音嘶哑,眼眶通红,“我当时也以为他是骗子,骂他神经病!可我躲过了他预言的车祸,心里实在害怕,就去做了检查……”
他将其中一张纸展开,那是本市三甲医院出具的胃部肿瘤早期筛查报告,诊断结果那一栏,“恶性”两个字被红笔圈出,触目惊心。
“这是我一周前的检查单。”
他又展开另一张:“这是我昨天复查的报告单……肿瘤,肿瘤它自己消失了!医生说这是医学奇迹!可我知道不是!是侯先生救了我!是他那张‘乌鸦嘴’救了我的命!”
男人说完,一个响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哽咽:“侯先生,谢谢您!对不起,我之前不该怀疑您!”
这一跪,这一磕,比任何雄辩都有力。
一个活生生的、被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例子,就跪在那里。
全网直播间内,原本被水军刷屏的“骗子滚出去”、“邪教头子”的弹幕,出现了零点几秒的停滞。
也就在这停滞的瞬间,阮凤嘉终于拿起了面前的话筒。
他没有去看任何人,只是对着话筒,用一种仿佛能穿透时空的、清澈而悠远的语调,轻轻说了一句:
“清心,静气。”
两个词,四个字。
通过电流,通过网络信号,通过亿万个扬声器和耳机,瞬间扩散至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设备屏幕上,无论是电脑还是手机,所有正在滚动的、充满恶意的弹幕,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片铺天盖地的、系统自带的表情符号——
[清心舒畅][清心舒畅][清心舒畅][清心舒畅]……
成千上万,数以亿计的“[清心舒畅]”,像一场浩瀚的数据海啸,瞬间淹没了所有直播平台的服务器。
互联网在这一刻被强行净化,变成了赛博功德林。
各大平台的后台,程序员们看着满屏无法解析的乱码和雪花,发出了和沈铭一样痛苦的呻吟。
服务器,崩了。
发布会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医生倒地不起,信徒跪地感恩,记者们的设备集体失灵,只剩下一片茫然。
混乱的漩涡中心,任昊天却始终没有松开阮凤嘉的手。
他看着眼前这副神迹般的景象,感受着掌心里那抹温热,漆黑的瞳孔中,那被理性强行压制住的疯狂与占有欲,终于如挣脱囚笼的凶兽,再也无法抑制。
他站起身,在所有尚未反应过来的镜头前,俯下身,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缓缓凑近了阮凤嘉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