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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问心劫的解法在凡人身上 时间仿佛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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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成了凝固的琥珀。
那道融合了玄学与科技的审判圣光,在贯穿穷奇核心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爆炸声,反而是一种极致的寂静。
穷奇那庞大而狰狞的身躯僵在原地,狂怒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随即,从被光束洞穿的胸口开始,一寸寸地风化、瓦解。
它不是化作黑烟,而是变成无数细碎的、闪烁着幽光的漆黑晶体,像是被砸碎的黑曜石,又像是宇宙深处最纯粹的暗物质尘埃,哗啦啦地洒落一地,最后堆积成一座小小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沙丘。
凶兽授首,警报解除。
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在任昊天的心里引爆。
那根紧绷到极限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阮凤嘉的身子软了下去,那张总是带着三分讥诮、七分懒散的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白得像一张被雨水打湿的宣纸。
他眼睫颤了颤,像是再也支撑不住眼皮的重量,向一侧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铛啷!”
那把还残留着恐怖高温、枪身能量管线忽明忽暗的单兵激光炮,被任昊天像丢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在阮凤嘉身体失衡的零点一秒内,他一个跨步上前,手臂精准地穿过对方的膝弯与后背,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姿态,将人死死地、横抱进了怀里。
这一刻,什么财团掌权人,什么资本巨鳄,什么斯文败类的伪装,通通碎裂。
任昊天的眼神里再没有一丝商人的冷静与算计,只有野兽般的惊恐与近乎偏执的后怕。
他低头看着怀里气息微弱的人,胸膛剧烈起伏,手臂收得死紧,仿佛只要稍一松手,这个人就会像刚才的穷奇一样,化作尘埃消散。
“医疗队!叶冰!把恒温修复仓给我推出来!”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喉咙,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而在任昊天怀中,半昏迷的阮凤嘉却坠入了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他的神魂沉入了那片浩瀚无垠的识海。
识海中央,那块象征着“问心劫”、布满裂纹的古朴玉牌正静静悬浮着。
他以为自己会看到血脉断绝的末路,或是宗门倾颓的惨状。
然而,没有。
那些蛛网般的裂痕,在他神识的注视下,开始缓缓流动、重组。
它们没有愈合,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勾勒,最终,拼凑出了一幅清晰无比的画面——
是那个雨夜,他刚坠入这个世界,狼狈不堪地躺在巷口。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下,一个男人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走到他面前,为他挡住了漫天冰冷的雨水。
伞下的阴影里,那个男人居高临下,眼神晦暗不明,却将他从泥泞中捞了起来。
是任昊天。
阮凤嘉怔住了。
他活了数千年,杀伐果断,心如磐石,自以为执念是血脉传承,是宗门延续。
可直到此刻,看着玉牌上这幅凡俗至极的画面,他才骤然惊醒。
原来,所谓的问心劫,从来不是什么血脉,也不是什么大道。
而是他藏在骨子里,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永恒孤独的恐惧。
找到林峰,找到那个所谓的血脉后裔,不过是他给自己找的一个看似冠冕堂皇的借口,一个抓住“羁绊”的引子。
真正撬动他心魔的,是这个世界里,那个唯一能承载他力量、唯一与他因果纠缠、唯一在他倒下时会露出那种见鬼表情的凡人。
外界,医疗室内。
阮凤嘉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银白色的特制恒温修复仓内,透明的钢化玻璃罩缓缓合拢,淡蓝色的修复光线开始扫描他受损的经脉。
“老板,侯先生的生命体征已经趋于稳定,修复程序预计需要六小时。您可以先去处理伤口。”叶冰看着监控屏幕上暴走的能量数值逐渐平缓,终于松了口气。
任昊天却恍若未闻。
他挥退了试图为他包扎手臂擦伤的医护人员,径直走到修复仓旁,摘掉染血的手套,用那只戴着古朴指环的手,单手按在了冰冷的玻璃罩上,恰好对着阮凤嘉心脏的位置。
他一言不发,就那么站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叶冰正想再劝,面前的监测仪器却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滴滴滴!警告!检测到不明高维能量从任先生体内流出!正在通过‘未元物质’指环单向输送至修复仓!”屏幕上,代表任昊天“气运值”的金色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而代表阮凤嘉“灵魂强度”的蓝色曲线,却在接收到这股能量后,不正常地疯狂攀升!
这根本不是治疗,这是献祭!
任昊天正在用他身为天之骄子的气运,去填补阮凤嘉神魂的亏空!
叶冰骇然地看着屏幕上那两条原本天差地别的曲线,在金色不断下降、蓝色不断攀升的过程中,竟然达到了一个诡异的平衡点,最终完全重合,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同步共振!
“疯了……他真的疯了……”叶冰喃喃自语,第一次对自己的老板产生了畏惧。
与此同时,清理战场的阿虎,在那堆穷奇化作的黑色晶灰中,发现了一点异样的光。
他用战术手套拨开灰烬,捡起了一块已经碎裂的玉佩残片。
玉佩温润,上面用古篆刻着一个清晰的“戴”字。
他不敢怠慢,立刻将玉佩呈给了任昊天。
任昊天的目光从修复仓上挪开,漠然地扫了一眼那块玉佩。
只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玉佩上的云雷纹饰,那种古老而繁复的雕刻手法……竟与他三年前在苏富比一场不对外拍卖会上,凭直觉买下、并在刚才混乱中下意识套在阮凤嘉无名指上的那枚指环,其上的图案纹路,完全吻合!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个跨越了千年的因果闭环。
就在这时,医疗室的门被猛地撞开,林峰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他刚刚从血脉觉醒的昏睡中惊醒,一股源于血脉深处的召唤让他发疯似的冲到这里。
“老祖!”他双目通红,带着孺慕与狂喜,扑向阮凤嘉的修复仓,想要跪下。
然而,就在他距离修复仓还有一米的时候,一股无形却霸道的力量,猛地将他弹开!
林峰猝不及防,一屁股摔在地上,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会?
他才是血脉的继承人!
是老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为什么……为什么他连靠近都做不到?!
正在他惊骇欲绝之时,修复仓内,那个一直紧闭双眼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桃花眼清明透彻,没有一丝刚醒的迷茫。
他没有看地上的林峰,甚至没有理会自己身体的变化,他的视线穿透了厚重的钢化玻璃,精准地落在了任昊天的脸上,与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牢牢对视。
下一秒,一个清冷中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没有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在任昊天的脑海中响起:
“你要的不是我的能力,是想把我关进你的世界,对吗?”
任昊天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没听到这句直击灵魂的质问。
他只是缓缓地、一寸寸地,将那只原本只是轻按在玻璃罩上的手,再次用力下压。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枚古老的指环,被死死地压在玻璃与掌心之间。
“嗡——!”
一道刺眼的红光,从指环与玻璃的接触点猛然迸发,像一滴落入平静湖面的血,瞬间在两人之间晕染开一片更加复杂、更加霸道的契约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