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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十指紧扣,天道也不准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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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虎口与指节上全是淋漓的鲜血和玻璃碎屑,却像焊死了一样,死死地扣住了阮凤嘉的手臂,一把将他从坠落的边缘拽了回来,狠狠地、不留一丝缝隙地揉进了自己怀里。
熟悉的冷木香混着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包裹了阮凤嘉所有感官。
他被撞得闷哼一声,整个人都软了下去,额头无力地抵在一个坚硬滚烫的胸膛上,耳边是擂鼓般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
黑暗中,任昊天收紧了手臂,力道大到几乎要将阮凤嘉的骨头嵌进自己身体里。
他粗重地喘息着,像一头刚从濒死边缘挣脱的困兽,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气,喷洒在阮凤嘉的颈侧。
“抓到你了。”任昊天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血沫子。
阮凤嘉虚弱地掀了掀眼皮,扯出一个苍白的笑:“任总,你这出场方式……挺别致,主打一个破镜重圆是吧?”
话音未落,黑暗中某个角落,一道红外线精准地锁定了两人交叠的身影。
杰克逊凭借着特制的热成像仪,狞笑着举起了枪。
虽然阵法被破,但他作为顶尖雇佣兵的职业素养还在。
目标虚弱,正是补刀的最佳时机!
他的手指,即将扣下扳机。
“别白费力气了。”
阮凤嘉的声音轻飘飘的,甚至头都没回,就那么懒懒地靠在任昊天怀里,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闲事。
“我宣布,你手里的烧火棍,现在正式退休,荣升为一堆中看不中用的废铁。”
“什么?”杰克逊嗤笑一声,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玩这种小学生级别的嘴炮?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咔嚓……嘭!!”
一声金属扭曲断裂的脆响之后,是一声沉闷的炸响!
他手中那把耗费巨资、由顶级工匠特制的步枪,并非炸膛那么简单,而是像一个被瞬间施加了万倍重压的易拉罐,从内部开始,每一个精密零件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即猛地爆裂开来!
无数滚烫的碎片和高压气体倒灌而出,杰克逊惨叫一声,整只右臂被炸得血肉模糊,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掀翻在地,痛苦地哀嚎起来。
整个过程诡异到违反物理学常识,仿佛枪械本身突然有了自我意识,决定以自毁的方式,来响应那位老祖宗的“退休令”。
“老夫杀了你这妖孽!”
就在此时,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从楼梯口传来。
沈老踉跄着从监控室冲了下来,他披头散发,状若疯魔,手中捏着最后一张压箱底的黑色符咒,上面流转着不祥的血光,显然是耗费了心血的杀招!
他将所有灵力灌注其中,符咒化作一道黑色的利箭,直刺向被任昊天护在怀里的阮凤嘉的后心!
任昊天甚至连头都没回。
在沈老冲出的瞬间,他那双因暴怒而猩红的眼睛,就已经精准锁定了对方的位置。
那是一种纯粹属于掠食者的、冰冷到极点的杀意。
就在符咒离体的那一刻,他猛地一个侧身,将阮凤嘉完全护在身后,同时抬起长腿,以一个快到极致、狠到极致的动作,精准地一脚踢出!
“砰——!”
那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沈老的心口窝上。
沈老只觉得一股仿佛能碾碎内脏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手中的符咒瞬间失控,胡乱地炸开一团黑气,而他自己则重重地撞在宴会厅仅剩的一面还没完全碎裂的镜墙上。
“哗啦!”
镜面应声而碎,沈老摔在满地狼藉之中,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老血,挣扎了几下,竟是直接昏死过去。
从头到尾,任昊天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仿佛他不是一个养尊处优的资本家,而是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神。
全场死寂。
那些被吓得缩在角落的宾客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惊恐地看着场中这堪比好莱坞大片的魔幻一幕。
一片狼藉之中,阮凤嘉却轻轻推开了任昊天,从他怀里站直了身体。
他看都没看地上那两个扑街的倒霉蛋,只是垂眸,看向任昊天那只还在往下滴血的、惨不忍睹的右手。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阮凤嘉主动伸出手,拉起了任昊天那只受伤的手。
不是搀扶,不是查看伤口。
而是,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与那只沾满了血污与碎屑的大手,紧紧地、不容置喙地,十指相扣。
就在他们双手交缠的瞬间,一圈淡金色的、肉眼可见的光晕,以他们紧握的手为中心,如涟漪般骤然荡开!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神圣而古老的威严,仿佛是天地间的因果法则,在此刻具象化,向世人宣告着这对灵魂之间不可分割的绑定。
瘫坐在不远处的顾青烟,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错了……全都错了!
沈老跟她说,阮凤嘉是附着在任昊天命格上的寄生妖物,镇魂钟就是要剥离这层“寄生关系”。
可眼前这道因果金光,分明是修真界传说中,只有道侣之间结下“同生共死”本命契约时,才会显现的天道认证!
这不是寄生,这是共生!
是神魂绑定!
强行剥离,等于同时杀了他们两个!
她被沈老那个老疯子当枪使了!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顾青烟当机立断,她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张储存卡,高高举起,声音因恐惧而尖利:“任总!我知道林子涵在哪!这是那艘公海游轮‘尤利西斯号’最核心舱室的结构图和防卫密码!我愿意将功赎罪!”
任昊天却像是根本没听见她的话。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怀里这个刚刚还虚弱得快要倒下,此刻却主动牵起他的手,替他镇场子的人身上。
他无视了周围的狼藉与惊恐的宾客,也无视了顾青烟的投诚。
他只是缓缓脱下自己那件早已在搏斗中变得褶皱的西装外套,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身形单薄的阮凤嘉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没什么血色的小脸。
做完这一切,他才微微侧过头,那双淬了冰的眸子,越过所有人,落在了刚刚被手下扶起来、气息奄奄的沈老身上。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阮凤嘉的耳朵,用一种清晰到足以让沈老听见的、带着绝对占有欲的口吻,一字一句地宣告:
“听好了,老东西。”
“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怀里这尊祖宗,就只能由我一个人供着。”
“别说你,就是神来了,也别想动他一根头发。”
那声音平静而冷酷,却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威胁都更令人胆寒。
沈老闻言,本就惨白的脸更是血色尽失,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迸射出怨毒与不甘交织的疯狂。
任昊天却再也懒得看他一眼,打横将裹成一团的阮凤嘉抱起,转身就走。
无人敢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