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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这虚空我撕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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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股没来由的、仿佛从灵魂深处钻出来的钝痛，尖锐而粘稠，死死地绞着他的心脉。
不是灵力反噬，也非旧伤复发，它更像是一根无形的线，线的另一头，有人正在承受着难以言喻的酷刑，而那份痛苦，竟通过某种诡异的渠道，分毫不差地投射到了他的身上。
阮凤嘉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第一时间看向怀里刚刚苏醒、脸色依旧苍白的任昊天，对方的身体并无异状，只是眼神里带着大梦初醒的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回味？
等等，回味？
任昊天确实在回味。
识海里那个突如其来的吻，霸道、强势，带着一股清冽的、仿佛高山冰雪般的凛然气息，却又在接触的瞬间，融化成了能将他整个人都溺毙的滚烫岩浆。
那感觉比他喝过的任何一种顶级威士忌都上头，后劲大到他现在意识核心都还在嗡嗡作响。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比如“老祖宗，刚才的治疗方案……是否可以申请成为常规疗程”，就敏锐地捕捉到了阮凤嘉脸上那一闪而逝的痛苦。
“你怎么了？”任昊天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探阮凤嘉的额头。
“不是我。”阮凤嘉摇了摇头，那双桃花眼里的慵懒被一种彻骨的寒意取代。
他闭上眼，神识如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以他为中心疯狂地向外铺开，试图捕捉那丝痛觉的源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任总！阮先生！”陆特助带着一队任家最精锐的安保人员，终于突破了外围的混乱，冲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场中心的两人，以及周围一片狼藉的惨状，尤其是被戴影和几名保镖死死按在地上的沈老和杰克逊，瞳孔猛地一缩。
“任总，您……”陆特助的话问到一半就卡住了，因为他看见阮凤嘉的脸色，白得吓人。
“定位。”阮凤嘉没理会他的问候，直接睁开眼，吐出了两个字。
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陆特助虽然不明所以，但职业素养让他立刻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军用级别的卫星定位终端。
屏幕上，一个原本代表着任昊天生命体征的绿点，此刻正位于一个离岸三十多公里的海域，并且，正在以一个诡异的频率疯狂闪烁着红光，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生命信号受未知能量场干扰，急速衰减中！”
“这是……林子涵！”陆特助失声叫道。
他想起来了，在任昊天决定赴宴之前，林子涵曾以“汇报最新科研成果”为由，邀请任总前往他位于公海的“深海极光实验室”。
任总当时以“没空”为由拒绝了，没想到……这孙子竟然玩了一手金蝉脱壳！
他用某种手段复制了任总的生命信号，并以此为幌子，将真正的任总用未知方法劫持到了那里！
“深海极光实验室？”阮凤嘉的目光落在那串经纬度坐标上，眼中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有多深？”
“报告先生，”陆特助额头冒汗，语速极快，“位于海平面以下三百米，是任氏集团投资建造的顶级生物科研基地。实验室外部有三层防御系统：第一层是军用级强电磁脉冲屏蔽网，隔绝一切电子信号；第二层是利用附近特殊洋流形成的高压海流漩涡，物理隔绝；第三层是钛合金外壳本身，能抵御深海潜艇的撞击。常规手段，我们最快的‘深鲨’潜航舱从集结点出发，突破防御进入核心区，至少也需要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
黄花菜都凉透了。
阮凤嘉胸口那股钝痛又是一阵剧烈的绞缩，疼得他指尖都有些发麻。
他能清晰地“看”到，在那片深邃的黑暗中，任昊天正被束缚着，承受着远超凡人极限的痛苦。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绑架了。
这是……献祭。
林子涵那个疯子，在用任昊天的命，举行某种邪恶的仪式！
“潜航舱就绪，先生，请您和任总立刻……”陆特助焦急地侧过身，想引导两人去安全通道。
“不必了。”侯丞-承冷冷地打断了他。
他伸手，将那枚还沾着任昊天血迹的青铜镜残片揣进怀里，然后，搀扶着任昊天站直了身体。
“你，留在这里，处理好这些垃圾。”阮凤嘉的下巴朝着地上半死不活的沈老和杰克逊点了点，语气不容置喙，“他，我亲自去带回来。”
说罢，在陆特助和任昊天错愕的目光中，阮凤嘉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的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却像是浸染了万载寒冰，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森然。
他没有走向任何出口，而是就那么站在大厅的废墟中央，对着身前空无一物的虚空，五指猛地一收，成爪，然后——狠狠地扣了进去！
“嗤啦——”
一声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刺耳声响，凭空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膜里！
阮凤嘉的手，就那么硬生生地、一寸一寸地没入了他面前的空气中，仿佛那里不是坚不可摧的空间壁垒，而是一块柔软的豆腐！
他身前的空间，以他的指尖为中心，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剧烈扭曲，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漆黑的涟漪。
这是……徒手撕裂虚空？！
陆特助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首席特助，此刻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这已经超出了科幻的范畴，直奔玄幻频道去了！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真人版空间跳跃？
您老人家是蓝胖子派来的吗？！
与此同时，深海三百米。
“深海极光实验室”核心控制室内。
蓝博士正像个狂热的信徒，死死地盯着面前一排排不断跳动的数据流。
“能量波动稳定在峰值！太美了！太完美了！”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痴迷的光芒，“阮凤嘉的灵力与任昊天的凡人命火，通过‘痛觉联觉’形成了完美的能量闭环！林少，你真是个天才！这种跨维度的能量嫁接，足以让我们窥见神祇的奥秘！”
操作台前，林子涵的面容在幽蓝的屏幕光映照下，显得扭曲而狰狞。
他的左臂上，也扎着一根同样的透明导管，另一端连接着任昊天。
“闭嘴。”林子涵的声音沙哑而虚弱，每一次从任昊天身上传来的剧痛，都会在他体内同步上演，但他脸上却挂着一种病态的、近乎癫狂的快意，“这才只是开胃菜。我要让他……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人，被一寸寸碾碎，而那份痛苦，又会变成插在他自己心口的刀！我要让他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的绝望！”
就在这时，控制室的警报系统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蜂鸣！
“嘀——！警告！警告！检测到A3区域上方出现剧烈重力异常！空间稳定性正在以每秒3.7%的速度急速下降！”
“什么？！”蓝博士猛地回头，冲到另一台监控设备前，只见代表着实验室上方空间结构的模拟图上，一个恐怖的红色漩涡正在飞速形成。
“怎么可能！是海沟塌陷了吗？”蓝博士手忙脚乱地操作着，“快！启动反重力震荡器，稳住结构！”
他狠狠拍下一个红色的按钮，然而，预想中的设备启动声并未传来。
恰恰相反，在按钮被按下的瞬间，整个控制室内所有的电子设备——闪烁的屏幕、运转的服务器、明亮的照明灯——全都“啪”的一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在同一时刻，尽数熄灭！
应急电源甚至连启动的机会都没有。
整个实验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之中。
“怎……怎么回事？EMP攻击？不，屏蔽网没有报警……”蓝博士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恐。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断电。
这是一种更高级的、近乎于法则层面的……强制静默。
仿佛有一位无上的存在，用一句“此地，不应有光”，便抹去了这里所有的“电”之概念。
黑暗中，只有合金椅上，那些连接着任昊天身体的导管，因为内部流淌的特殊生物制剂，还在散发着幽幽的、不祥的绿光。
宴会厅内。
“不够……还不够快……”
阮凤嘉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撕裂空间对他如今这副受损的神魂而言，负担极大。
指尖已经被无形的、混乱的空间乱流割出了数道细小的伤口，殷红的血珠顺着漆黑的空间裂缝边缘滑落，瞬间就被虚无吞噬。
但他毫不在意。
他双目紧闭，神识死死锁定着那枚青铜镜残片上提供的、与任昊天气息纠缠在一起的坐标。
他能感觉到，那道裂缝的另一端，是一片被深海与钢铁包裹的绝域。
法则的阻力，比他想象中要强大百倍。
“给老子……开！”
阮凤嘉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桃花眼里，竟是燃起了两簇紫色的神火！
他对着那道仅仅能容纳手臂伸入的漆黑裂缝，吐出了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古老音节。
“言灵：道途。”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重塑规则的绝对威严。
“在此处与彼处之间，唯我道途平坦。”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原本极不稳定的空间裂缝，仿佛被注入了一道神谕！
它不再挣扎扭曲，而是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瞬间向两侧扩张开来，形成了一道足有一人多高、边缘平滑如镜的漆黑门户！
门后，是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幽蓝。
无数吨的海水疯狂地朝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空洞”挤压而来，却在距离门户边缘数米之外，被一股无形的、绝对的法则之力死死地排斥在外，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绝对干燥的真空通道！
透过那道门，甚至能看到远处自在游弋的深海鱼群，和更深处那座若隐若现的钢铁堡垒。
任昊天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活了三十年，第一次知道，原来物理学是可以被这样按在地上摩擦的。
“等我。”
阮凤嘉回头，对上了任昊天那双写满震惊的眼眸，只淡淡地丢下两个字。
随即，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一步迈入了那道漆黑的门户之中。
“深海极光实验室”核心机房顶端。
林子涵在黑暗中摸索着，试图重启备用系统，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烈。
就在这时，他头顶上方，传来了“咔哒”一声轻响。
那声音很轻，就像是一粒灰尘，落在了金属天花板上。
林子涵猛地抬起头，可四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然而，下一秒——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尖啸，从他头顶炸开！
重达数吨、由特种钛合金打造的、足以抵御鱼雷攻击的机房天花板，在这一刻，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神之巨足狠狠踩下！
它没有丝毫抵抗，如同最脆弱的纸片一样，以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向下轰然坍塌！
无数扭曲的金属残骸、断裂的线路、迸射的火花，如一场末日暴雨，倾泻而下！
林子涵被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景象骇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而就在那漫天烟尘与废墟的中心，在那坍塌的天花板破开的大洞里，一道身影，逆着所有坠落的残骸，缓缓地、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核心服务器之上。
那人身穿绣有暗金云纹的黑色长衫，衣袂在气流的冲击下微微拂动，却不沾半点尘埃。
应急照明系统在法则静默被打破的瞬间，挣扎着闪烁了几下，终于恢复了运作。
惨白的光线，自下而上，打在了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
林子涵终于看清了来人。
他看清了那双泛着幽幽紫光的、不似人类的冰冷瞳孔。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片纯粹的、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
仿佛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物件。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