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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指尖传递的“千年孤寂” ...


  •   如果说之前的领带是物理连接,那现在的血肉相贴就是灵魂级的短路。

      任昊天只觉得掌心接触的地方不是温热的皮肤,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力顺着手臂直冲天灵盖。

      他甚至来不及闷哼一声,眼前的破败祠堂、雷雨交加的窗外瞬间像被打碎的镜子一样崩塌。

      失重感之后,是极致的冷。

      不是空调开到十六度的凉爽,而是那种连思维都能冻住的死寂。

      任昊天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上,这里没有声音,没有颜色,只有漫天飞舞的白色尘埃。

      他动了动僵硬的脖子,看到远处有一座黑色的孤山,山顶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阮凤嘉。

      不是那个穿着卫衣、还要把帽子扣在头上装酷的骗子,而是一个披着看不出颜色长袍的……背影。

      那背影太单薄了,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碎的宣纸。

      阮凤嘉就那么坐着,面前放着一盏早就熄灭了的青铜灯。

      他似乎在那里坐了很久,久到肩膀上积满的不是雪,而是厚重的、化不开的时间灰烬。

      那一瞬间,任昊天心脏猛地紧缩了一下,像是被人用钝刀子慢慢割开。

      这就是这老神棍的脑子里?

      这就是那个整天嚷嚷着要吃火锅、要买跑车、没心没肺的阮凤嘉?

      这也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想发疯。

      任昊天下意识想往前走一步,去拍拍那个落寞得像条流浪狗一样的肩膀,告诉他其实火锅这周就可以吃。

      就在这时,滋滋——!

      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声突兀地炸响,像是老旧电视机被顽皮小孩狠狠踹了一脚信号接收器。

      现实世界里,躲在阁楼阴影里的孟远航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手里仪器的最大功率键。

      祠堂上方那盏年久失修的吊灯像是发了羊癫疯,灯泡在那股无形的电磁脉冲扫荡下砰然炸裂,玻璃渣子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精神链接被暴力干扰的后果是灾难性的。

      任昊天猛地喷出一口血,不是嘴里,而是眼角和鼻腔。

      大脑像是被塞进搅拌机里高速运转,剧痛让他几乎当场休克。

      松手!这玩意儿反噬了!

      阮凤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带着难得的惊慌失措。

      那只扣在一起的手掌正拼命往回抽,显然是想切断这要命的连接。

      这时候切断,前面输进去的气运就会变成炸弹,这老神棍非得被炸成烟花不可。

      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或许是资本家那种哪怕亏损也要死扛到底的劣根性,任昊天非但没松手,反而五指猛地收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咔声,死死扣进了阮凤嘉的指缝里。

      既然上了贼船,哪有半路把乘客踹下去的道理?

      你想死是不是!阮凤嘉怒吼,声音已经变调。

      外部的电磁脉冲还在疯狂干扰,那些本该温顺导出的帝王金气被堵在两人连接的经脉里,瞬间激起了阮凤嘉深埋在神魂深处的旧伤。

      那是问心劫失败留下的天堑。

      那一瞬间,任昊天感觉到握住的那只手变得冰凉刺骨,紧接着,一股恐怖到让人窒息的杀意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他还没来及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脖颈突然一紧。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随即重重地撞向身后那张积满灰尘的供桌。

      脊背撞上坚硬的红木,痛得任昊天倒吸一口冷气。

      但这还不算完,那只原本用来救人的手,此刻正死死掐在他的喉结上,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一块豆腐。

      阮凤嘉把你这脏手……撒开……任昊天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视线终于聚焦。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压在他身上的阮凤嘉,那双原本总是带着几分狡黠和慵懒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死灰色的红芒。

      那里面没有任昊天,没有阿呆,甚至没有这个世界,只有在那座冰山上枯坐了三千年的疯狂与绝望。

      你是谁……

      阮凤嘉歪了歪头,声音轻得像是在问候一个死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诡异的弧度。

      阻我道者,杀无赦。

      指尖收紧,空气被强行阻断。

      任昊天感觉到肺部的氧气在急速耗尽,眼前阵阵发黑,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正掐着自己脖子的这只手,正在剧烈地颤抖。

      杀意是真的,痛苦也是真的。

      那是一种在漫长岁月中把自己逼疯了的自我厌弃。

      任昊天突然觉得挺可笑,自己堂堂一个掌控千亿资本的掌权人,最后竟然要死在这个为了骗几万块钱就能喊金主的“神棍”手里?

      但他不想反抗。

      或者说,看着那双此时此刻才显露出真实破碎感的眼睛,他竟然生出一种近乎变态的想要安抚这只野兽的冲动。

      哪怕代价是被咬断喉咙。

      任昊天艰难地抬起那只还和阮凤嘉十指相扣的手,尽管手腕已经被对方掐出了淤青,尽管指尖因为充血而麻木。

      他没有去掰开那只致命的手,而是费力地、一点点地把这只想要杀他的手,拉向自己的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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