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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谢清流的“概率论”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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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由心魔所化的不祥飞蛾,每一次扇动翅膀,都像是在拨动一根名为“共振”的宇宙之弦。
起初只是令人牙酸的细微震颤,可下一秒,整个世界都开始跟着它一起发癫。
海岛之外,指挥中心里。
谢清流冷静地看着屏幕上那条原本平滑的“玄学波动曲线”陡然拔高,形成一道骇人的、垂直于X轴的峭壁。
他甚至来不及为自己精准的预判感到愉悦,便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第二个按钮。
“第一波次,高频振荡,发射。”
无声的指令化作无形的利刃,跨越海面,精准地覆盖了整座海岛。
密室之内,任昊天只觉得抱着阮凤嘉的双臂猛地一沉。
并非重量增加,而是构成墙壁、地面,乃至空气中每一颗尘埃的粒子,都在以一种疯狂的频率尖啸。
那些昂贵的、号称能屏蔽一切窥探的特殊涂层,此刻像是被熊孩子用指甲刮过的劣质墙皮,发出细密的碎裂声,成片成片地剥落。
这种“声音”并非通过耳膜传递,而是直接灌入神魂的酷刑。
“啊——!”
阮凤嘉猛地弓起身,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鸣。
那感觉,就像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了他的大脑,再用电钻疯狂搅拌。
他的五指已经不是“陷入”任昊天的皮肉那么简单,而是像鹰爪一样,深深地、死死地抠进了任昊天的肩胛骨,带出的血几乎瞬间就被那股无形的高温蒸发。
完了,老祖宗的CPU要烧了。
任昊天痛得眼前发黑,但他非但没有推开,反而将人更狠地勒进怀里。
他看着怀中人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的脸,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眸里血泪横流,一股混杂着心疼与暴戾的占有欲冲垮了所有理智。
他猛地低下头,没有去吻那张惨白的唇,而是将自己的唇狠狠地、带着血腥味地,印在了阮凤嘉滚烫的额头上。
一道微不可见的、却带着无上威严的淡金色气流,从任昊天的眉心涌出,强行冲破了阮凤嘉周身紊乱的气场。
这股气流,是任氏血脉传承中,那点微不足道的、属于人间帝王的“金气”,此刻却成了唯一的导线。
任昊天在用自己凡人的身躯,强行与一位渡劫老祖的神魂进行“线路并联”。
“疼……就分我一点。”他在那片灵魂风暴中,用自己的意志,野蛮地吼出这句话。
撕裂感瞬间翻倍,但这一次,变成了两个人分担。
任昊天的身体剧烈一颤,背部肌肉大面积痉挛,骨骼发出的哀鸣几乎要盖过那要命的共振。
指挥中心里,谢清流看着屏幕上那道垂直的曲线在剧烈抖动后,竟奇迹般地出现了一丝平缓的迹象。
更诡异的是,密室内的重力读数,在经历了短暂的失常后,居然恢复了正常值。
“……有趣。”谢清流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无数代码的冷光,“过载保护机制启动了?还是说,有了个‘人形稳压器’?”
他从不相信玄学,只相信概率。
既然高频振荡无法直接摧毁核心,那就切换到概率最大的物理灭杀方案。
“切换B计划,”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向三号排气口投放高浓度液氮。我要给他的‘言灵发射器’,来个永久性物理静音。”
指令下达,海岛别墅的某个隐秘角落,一个连接着密室通风系统的金属泵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白色的寒气肉眼可见地从管道连接处溢出。
然而,就在液氮即将被高压注入管道的瞬间,别墅楼顶,一直如雕塑般矗立的哑伯,动了。
他手中的那面古朴铜锣,不知何时已被他用鲜血画满了符文。
他猛地抡起短槌,用一种近乎自残的疯狂,敲出了震耳欲聋的锣声!
“铛——!铛——!铛——!”
那不是简单的噪音,而是一套蕴含着古老韵律的频率。
这频率在空气中扩散,竟与液氮泵的电流产生了诡异的共鸣。
控制中心的屏幕上,代表液氮泵的模块瞬间爆出一连串乱码。
“警报!警报!三号泵电流方向逆转!压力过载!即将……”
“轰!”
一声闷响,那台价值千万的精密仪器直接炸成了零件,失控的液氮倒灌而出,瞬间将别墅一楼的监控主机冻成了一块巨大的冰疙瘩,屏幕上谢清流那张扑克脸,永远定格在了最后一帧。
谢清流的眼前,一片雪花。物理断联了。
可他不知道,一部分极寒的雾气,还是顺着管道的残骸,幽灵般地渗入了密室。
密室内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凝结出冰冷的雾气。
任昊天只觉得自己的眉毛和睫毛上,迅速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就是这层白霜,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阮凤嘉混沌的视野里,任昊天那张沾着血污却依旧俊美的脸,与他记忆深处,宗门覆灭前夜,那位替他挡下致命一击的小师弟的脸,缓缓重合了。
一样的天寒地冻,一样的漫天白霜,一样的……在他面前化为齑粉。
祠堂崩塌、族人哀嚎、血脉断绝的惨状,如一部被按了快进的恐怖片,在他识海中疯狂循环播放。
那被抹除的恐惧,那无能为力的愤怒,那刻骨铭心的恨意,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血泪交织的眼睛不再看任何人,而是死死盯着这片让他感到窒息、感到被冒犯的、不属于他的空间。
“滚——出——我——的——世——界!”
一声怒吼,不,那是一道法则的宣判。
刹那间,整座海岛剧烈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令现代物理学集体沉默的一幕发生了——环绕着整座岛屿的、那片深蓝色的广阔海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海底托起,无视重力,无视一切流体力学,就那么安静又蛮横地,开始垂直上升。
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一道由海水构成的、遮天蔽日的蔚蓝色高墙,拔地而起,将这座孤岛连同它上空的天光,一同圈禁在内。
世界,仿佛被装进了一个巨大的、正在缓缓缩紧的蓝色瓶子里。
在这道环形水墙之外,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