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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那一张“不小心”撕碎的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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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的温度陡然升高，空调出风口发出沉闷的嘶吼，将混合着皮革与冷杉香的干燥热风狠狠灌入这个密闭空间。
这股热浪像一只无形的手，蛮横地驱散了阮凤嘉身上最后一丝雨夜的寒意，却也带来了近乎窒息的压迫感。
任昊天根本没再看窗外那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林远一眼，仿佛那只是路边一块碍眼的石头。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化作了滚烫的岩浆，尽数倾倒在身侧这个胆敢在他面前“红杏出墙”的老祖宗身上。
他一把攥住阮凤嘉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五指如铁烙，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腕骨。
阮凤嘉本能地想挣脱，却感到体内血脉的共鸣依旧如潮水般汹涌，四肢百骸都泛着酸软的痛，根本提不起半分力气。
就在这瞬间的僵持中，任昊天另一只手已经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了一枚戒指。
那是一枚通体由不知名黑色金属打造的印章戒指，戒面平滑如镜，却在特定角度下会浮现出任氏家族盘龙暗纹的徽记。
它不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开启任氏最高权限的秘钥。
任昊天面无表情，动作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捏着阮凤嘉那根修长微凉的中指，不由分说地将那枚象征着绝对掌控权的戒指，一寸寸、狠狠地推了上去。
冰冷的金属环圈紧紧箍住指根，像一道宣示所有权的枷锁。
“你……”阮凤嘉终于缓过一口气，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必须解释，这破事儿再不说明白，这位醋坛子转世的现代供养人怕是要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核爆。
他放弃了口头交流，凝聚起最后一缕摇摇欲坠的神识，化作一道意念，直直刺入任昊天的脑海：
【别动他，这孩子与我有因果，不能放手。】
因果。
多么玄妙，又多么……暧昧的词。
在修真者的世界里，这是牵扯天道、轮回、乃至飞升大道的根本。
可在任昊天这个彻底的唯物主义者脑中，经过他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CPU一通高速运转，自动翻译成的版本却是——孽缘、旧债、剪不断理还乱的前尘破事。
原来如此。
任昊天眼底最后一丝犹疑彻底被寒冰封存。
他非但没有半分释然，反而被这两个字激起了更加病态的偏执。
因果？他任昊天的字典里，就没有“不能”二字。
任何因果，都能用等价，不，是超额的利益斩断。
下一秒，他松开阮凤嘉的手，转身从车载储物格里摸出了一本支票簿和一支万宝龙的钢笔。
“唰唰唰——”
笔尖在纸上划出凌厉的声响，一串长得令人眼花的数字后面，是他龙飞凤舞的签名。
车窗降下一条窄缝，任昊天看也不看林远，手臂一伸，那张轻飘飘的纸片便精准地落在了林远因恐惧而不断打颤的膝头。
“拿着这个，”他的声音透过缝隙传出去，冷得像淬了毒的冰，“从他的世界里，立刻，马上，消失。”
林远低头，看清那串零的瞬间，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他这辈子别说见了，连做梦都不敢梦到这么多钱！
阮凤嘉见状，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脑回路清奇的家伙，是想用钱砸断天道因果吗？！
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你住……”他急着开口阻止，可那张破嘴再次先于理智上了岗，一句“你住手”到了嘴边，硬生生扭成了带着祝福意味的肯定句：
“这张支票，会让他发财。”
话音刚落，一滴雨水恰好顺着车窗缝隙飘了进来，不偏不倚，精准地滴在了支票最关键的签名处。
墨迹瞬间洇开，模糊成一团丑陋的污渍。
“啊！”林远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想去擦拭，本就湿滑的手指加上剧烈的哆嗦，只听“刺啦”一声，那张承载着天文数字的支票，在他手里，干净利落地……分成了两半。
大型言出法随翻车现场。
车内的空气凝固了。
阮凤嘉默默闭上了眼，感觉心好累，想回修真界。
然而，任昊天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位掌控着商业帝国的男人，在看到自己亲手缔造的“神明”预言失败时，脸上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反而，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起的是一种混杂着暴怒、心疼与更加疯狂占有欲的复杂情绪。
他懂了。
老祖宗不是神力失灵，他是因为太过在乎外面那个小子，以至于心神大乱，神识受损，连最基本的言出法随都出了岔子！
那个叫林远的小子，已经成了动摇他神明根基的祸害！
“A队，”任昊天对着腕上的通讯器，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下令，“把外面那个人带走，送到墓园西侧的休息室，进行‘深度看管’。在我允许之前，不准他离开半步，也不准任何人接近。”
命令下达，阴影中立刻窜出几名黑衣保镖，动作利落地将还没从支票撕裂的打击中回过神来的林远，半拖半架地塞进了另一辆车里，迅速消失在雨幕中。
世界，终于清净了。
车队重新启动，平稳地驶向灯火通明的墓园大门。
车刚停稳，一位身穿黑色西装、胸前别着白花的女性礼仪人员便撑着伞快步上前，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为后座的任昊天拉开车门。
“任总，请。”
是谢清流的那个得力助手，玫瑰。
就在她躬身开车门的瞬间，阮凤嘉那沉寂的神识猛地一跳，像被针尖狠狠刺了一下！
一股极度阴寒、专门针对修真者的杀意，从那只看似优雅地搭在车门把手上的纤细指尖传来。
他眼角余光瞥见，在玫瑰蜷曲的指缝间，藏着一枚细如牛毛、闪着幽蓝光泽的金属钉——封灵钉！
这玩意儿一旦入体，别说他现在灵力枯竭，就是全盛时期，也得被暂时封住所有经脉，沦为凡人！
电光火石之间，阮凤嘉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去推开任昊天，反而是猛地探出手，反向一扣，死死抓住了任昊天按在膝上的手，用力向自己这边一拽！
任昊天猝不及防，被这股力道带着，整个高大的身躯重重地压向了阮凤嘉。
狭窄的车门边，两人以一种极其亲密又万分危险的姿势紧紧贴合在一起，鼻尖几乎相抵，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因惊愕或警惕而变得急促的呼吸。
车门外，玫瑰那蓄势待发的致命一击，因为目标的突然位移而僵在了半空。
而远处，一个充满怒意的呵斥声已经穿透雨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