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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血色朱砂点额间,寒芒一箭定乾坤 ...


  •   那悲鸣并非错觉,而是共振。

      源头,正是祭坛中央那尊不知历经了多少风雨的青铜巨鼎。

      它沉重、古朴,鼎身镌刻的云雷纹在雨水冲刷下,仿佛活了过来,正随着阮凤嘉体内残存的血脉之力,发出低沉而痛苦的嗡鸣。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精准地敲在每个任家人的心脏上。

      “显灵了!老祖宗们显灵了!”

      在泥水里滚了一身狼狈的戴承业,此刻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的赌徒,连滚带爬地冲到祭坛边,指着那发出异响的青铜鼎,用一种近乎癫狂的腔调嘶吼着:“你们都听到了吗?!祖宗在发怒!就是因为这个妖人!”

      他的手指,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直直指向被任昊天护在怀里的阮凤嘉。

      暴雨如注,人心惶惶。

      现代财团的权力交接仪式,在此刻被强行染上了一层封建迷信的荒诞色彩。

      几个本就心怀鬼胎的旁系亲族立刻见风使舵,纷纷附和起来,一时间,“妖人祸族”、“天降示警”的声浪此起彼伏,试图将任昊天和阮凤嘉彻底钉死在道德与玄学的双重耻辱柱上。

      任昊天的脸沉得能滴出水来,揽在阮凤嘉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骨节因用力而根根泛白。

      他像一头被挑衅的孤狼,正准备用最血腥的方式撕碎这些聒噪的鬣狗。

      然而,真正的杀机,却来自最安静的角落。

      混乱中,无人注意到,那个名为玫瑰的女人,不知何时已悄然退入祭坛侧面的松柏树影之下。

      她脸上的职业微笑早已褪去,取而代?????的是一种毒蛇锁定猎物时的冰冷与专注。

      她缓缓抬起左臂,黑色西装的袖口下,滑出一架结构精密的袖珍短弩。

      弩身上,一支通体漆黑、仅在箭头处泛着诡异蓝芒的淬毒箭矢,已悄然上弦。

      目标,任昊天的后心。

      风声,雨声,鼎鸣,人声,所有嘈杂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阮凤嘉那濒临枯竭的神识,捕捉到了那一道细微到极致的破空之声。

      完了。

      来不及了。

      这个距离,这个速度,就算他全盛时期也只能勉强避开,何况现在这个连站着都费劲的自己,和那个纯粹的凡人任昊天。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那枚毒箭的轨迹在他眼中清晰如画。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暴怒,混杂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轰然炸开。

      他活了数千年,从未想过,自己会为了一个凡人,感到恐惧。

      不准!

      本老祖护着的人,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动!

      电光火石之间,阮凤嘉做出了一个完全不经大脑思考的本能反应。

      他猛地侧过头,毫不犹豫地一口咬在自己的指尖上!

      尖锐的刺痛传来,殷红的血珠瞬间沁出。

      他抬起那根沾染着朱砂般鲜血的手指,以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与凄美,对着那道死亡轨迹,强行催动起体内最后一丝与血脉相连的本源之力。

      神识早已破碎,灵力更是涓滴不剩。

      此刻他赌上的,是自己的道,自己的魂。

      “箭——”

      他想吼出“箭会射偏”,用自己最后的言灵扭转这必死之局。

      可透支到极致的身体,却背叛了他的意志。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那句扭转因果的言灵,在出口的瞬间,被这股逆流的血气硬生生呛了回去,只剩下一个破碎的单音。

      言灵,倒置了。

      “射”这个字没能出口,但“箭”这个指令,却带着他最后的意念,被强行打了出去。

      规则被触动,因果线被强行拨乱。

      天地间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对着这支本该穿心而过的毒箭,下达了一个全新的指令——寻找一个新的、符合施术者内心最大“恶意”的目标。

      此刻,阮凤嘉心中最大的“恶意”是什么?

      是那个上蹿下跳,拿着一张破纸就想颠倒黑白的戴承业!

      于是,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支离弦的毒箭,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完全违背物理学常识的诡异步伐,像一条拥有生命的毒蛇,精准地绕开了任昊天的身体,而后以更快的速度,“嗖”地一声,射向了另一侧!

      “噗——”

      一声闷响。

      戴承业身边一个正高举着那份所谓“遗嘱”,煽动众人情绪的旁系子弟,只觉得手腕一震,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

      那支淬毒的箭矢,竟不偏不倚,正中他手中那份纸质文件,带着它狠狠钉入了后方祭祀用的沉重红木立柱之上!

      箭镞入木三分,箭尾兀自嗡嗡作响。

      全场死寂。

      “啊……我的手!”那个倒霉蛋看着离自己手掌不到一公分的恐怖箭矢,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瘫倒在地。

      而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箭头那幽蓝色的剧毒,仿佛拥有生命般,迅速在纸张上蔓延开来。

      那毒液的腐蚀性极强,“滋啦”一声轻响,伪造遗嘱的特种纸张瞬间被烧穿一个大洞。

      然而,洞口之下,露出的却不是红木柱的颜色,而是另一层纸张上,密密麻麻的……股权转让条款和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签名!

      真相,以一种最戏剧化、最粗暴、最“物理打脸”的方式,昭然若揭。

      这份所谓的“先主遗嘱”,根本就是一份伪造的、用来转移任昊天名下资产的阴谋文件!

      局势,瞬间逆转。

      戴承业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任昊天却连看都未看那份被钉死的“罪证”一眼。

      在箭矢转向的那一刻,他全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了。

      他猛地回头,看到的,是阮凤嘉缓缓软倒的身体,和对方眉心处,因强行动用本源而崩裂神魂,渗出的那一滴,如同朱砂痣般妖异的血。

      轰——

      任昊天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应声绷断。

      他大步流星,一把将摇摇欲坠的阮凤嘉死死扣进怀里,那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温热的血滴,顺着阮凤嘉光洁的额头滑落,像一道血泪,灼伤了任昊天的眼。

      他那双向来冷冽如寒潭的眸底,第一次翻涌起名为“疯狂”的暴虐念头。

      什么商业帝国,什么家族权柄,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一堆无意义的垃圾。

      他只要他。

      这个为他流血,为他破碎的神明。

      一股醇厚如烈酒的雪松味信息素,混合着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灵气,疯狂地从任昊天身上炸开,将怀里的人包裹得密不透风。

      他低下头,薄唇几乎贴上阮凤嘉冰凉的耳廓,对着腕间的通讯器,下达了一条不带任何温度的命令:

      “把那个放箭的女人找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恶鬼的私语。

      “留口气,带回来。”

      这一刻,那个运筹帷幄、掌控全局的商业帝王彻底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只想将自己的神明拖下神坛、锁进私密囚笼的,疯子。

      他抱着怀中已经陷入半昏迷的人,目光越过眼前这片狼藉的墓园,望向风雨飘摇的城市天际线。

      这片土地,太脏了,不配让他待着。

      或许,是时候为他寻一个更干净、更华丽、也更坚不可摧的牢笼了。

      一个四面环水,与世隔绝,只有他能踏足的……海上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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