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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那一滴“祭灵”的掌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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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边缘锋利如刀的水晶碎片,在任昊天的指间没有丝毫犹豫。
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只是凭着肌肉的记忆与绝对的意志,用那块代表着现代奢华与脆弱的造物,在自己布满薄茧的掌心,狠狠一划。
没有夸张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以及一股仿佛要将灵魂都烫伤的决然。
刺痛感瞬间贯穿神经,温热的鲜血争先恐后地涌出,比拍卖台上那管所谓的“血清”要鲜活一万倍。
全场的哄笑声还在继续,但这些噪音已经无法进入任昊天的世界。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个脸色苍白、额角布满冷汗,却依然强撑着不肯倒下的身影。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任昊天做出了一个更疯狂的举动。
他俯下身,略过阮凤嘉的耳畔,将那只流淌着鲜血的手,精准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抹在了阮凤嘉用来束发的玉扣发带上。
那是一根玄色的、织着暗纹的发带,唯一的装饰,便是一枚温润通透的古玉环扣。
“滋——”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任昊天滚烫的鲜血,仿佛是滴入滚油中的冷水,瞬间激活了那枚古玉。
以血为媒,以玉为介,一道沉睡在他二人神魂深处的契约,被这股原始而霸道的力量悍然唤醒!
一瞬间,那纠缠着阮凤嘉、如同无数根毒针般刺入识海的高频赫兹音波,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在尖锐到极致的悲鸣后,戛然而止。
世界清静了。
阮凤嘉猛地一颤,那双因痛苦而涣散的瞳孔,在刹那间重新凝聚。
不,不止是凝聚。
在那漆黑的眼底深处,无数条比发丝更纤细、比墨色更纯粹的黑色丝线疯狂涌现、交织、缠绕,最终构成了一张只有他能看懂的、名为“因果”的天罗地网。
视线穿透喧闹的人群,越过璀璨的水晶灯,精准地落在了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谢清流身上。
在他的“新视野”里,谢清流头顶的气运之光黯淡如死灰,一缕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如同一条剧毒的黑蛇,正狞笑着盘绕在他的脖颈之上。
就在这时,大厅之外,变故陡生。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一颗巨石砸在了邮轮的甲板上。
离落地窗最近的一位富豪下意识地回头,随即,他脸上的嘲弄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般的惊恐。
他抬起手,颤抖地指向窗外。
“看……看外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只见那片原本万里无云、碧空如洗的海天之间,不知何时,竟被一层厚重得令人窒息的铁锈色云层所笼罩。
那颜色,像是干涸了千年的血迹,透着一股不祥的、令人心悸的诡异。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啪嗒……啪嗒……啪嗒……”
雨点击打在顶层观景平台的钢化玻璃上,声音沉重而黏腻。
起初还没人觉得不对,可当那雨水顺着玻璃滑落,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时,整个拍卖大厅的哄笑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那不是透明的雨。
那是红色的。
是如同鲜血一般,带着惊悚色泽的……红雨。
仿佛有人撕开了天空的动脉,给整个世界强行上了一层血色滤镜。
“天……天哪……”那位扬言要舔干净地板的富豪,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脸色比谢清流的西装还要白。
“我的上帝……”尤利娅女士那双阅尽珍宝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混杂着恐惧与狂热的光芒。
台上的谢清流,脸上的笑容早已僵硬碎裂,他不可置信地连连后退,几乎撞倒身后的展示台。
而在遥远的邮轮控制室里,莫言看着瞬间爆表、屏幕上闪烁着刺眼红色警报的各项环境监测仪器,失声尖叫:“不可能!这不科学!”
在这片被神迹与恐惧笼罩的死寂之中,阮凤嘉缓缓站了起来。
任昊天无声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带着体温,披在了他的肩上。
老祖宗没理会,他只是隔着喧嚣后的人心,隔着那道血色的雨幕,将目光遥遥地、轻飘飘地,落在了惊骇欲绝的谢清流身上。
而后,他抬起手,修长的食指隔空一点。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嘶哑,反而带着一种古井无波的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那言灵之力,混杂着任昊天精血中的霸道,化作一句不容置喙的审判。
“你的虚伪,”他启唇,每一个字都像一枚钉子,钉进在场所有人的耳膜,“将被这身皮囊背叛。”
话音刚落。
“刺啦——!”
一声布料撕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众目睽睽之下,谢清流身上那件价值百万、由意大利名师手工缝制的高定礼服,竟像是被无形的利刃精准切割,从肩缝、腋下到腰线,所有接缝处寸寸崩裂!
雪白的衬衫被撑开,露出的不是肌肤,而是在他胸前、肋下用医用胶带牢牢绑定的,数个正在闪烁着微弱红光的……微型监听设备和信号发射器。
全场,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光,虽然微弱,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在场所有顶级富豪心中最黑暗的潘多拉魔盒。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那片血色的雨,仿佛正无声地嘲笑着这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和骗局中那个,刚刚被扒光了伪装的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