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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那一个“不再纯粹”的守护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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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昊天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种依恋,带着一种神魂层面的脆弱与信赖,与之前那个万事都“无所谓,都可以,别烦我”的咸鱼老祖判若两人。
黑发化……烧掉的不仅仅是本源,似乎还烧掉了那层隔绝尘世的千年冰壳,露出了里面最柔软的、最本能的核心。
一个……需要被牢牢抓住的核心。
这个认知让任昊天喉结滚动,一种比签下千亿合同更强烈的、名为“占有”的冲动,几乎要冲破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堤坝。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黑暗中精准地反手扣住了阮凤嘉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腕。
肌肤相触的瞬间,滚烫的温度从对方腕间传来,烫得他指尖一麻。
是高烧。燃烧本源的后遗症开始显现了。
任昊天的眉头拧得更紧,他借着转身调整姿势的动作,顺势将阮凤嘉整个更深地带向自己怀里,让他几乎是趴在了自己背上,胸膛紧贴。
这个姿势,能让他最清晰地感知对方的体温与心跳。
“冷么?”他压低了声音,气息拂过阮凤嘉的耳廓。
怀里的人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像只寻求热源的猫,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就在这份诡异的静谧在腥臭的空气中发酵时,阮凤嘉的身子突然僵住了。
“血脉……”他原本有些迷离的声音瞬间清明,带着一丝急切,“就在前面,涵洞的出口。有危险。”
任昊天脚步一顿,立刻切换到战斗模式,全身肌肉绷紧:“什么危险?”
“那个姓谢的女人,还有她的雇佣兵。”阮凤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带冰,“她在布阵……用那孩子的血为引,想强行撕开一条通往‘那边’的单向裂缝。她想回去。”
任昊天瞬间明白了。
谢清流也是个修真者,或者说,是修真界的叛逃者。
这个灵气枯竭的世界困住了她,而阮凤嘉的遗落血脉,竟成了她回家的“一次性钥匙”。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无声地冷笑,背着阮凤嘉,动作轻盈得如同狸猫,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涵洞出口附近的一个拐角。
透过锈蚀铁栅栏的缝隙,外面的情景一览无余。
涵洞的出口连接着一片废弃的城市绿化带,此刻,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呈半圆形将一个瘦弱的少年死死围在中央。
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脸上满是惊恐,但他周身正散发着一层微弱却纯粹的金色光晕,像个风中残烛般的圣子。
那无疑就是林远。
谢清流站在包围圈外,手里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银色匕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狂热:“林远,别挣扎了。你的血能为我打开天门,这是你的荣幸。你那点微不足道的血脉之力,就是为此而生的!”
她身后,几个手下正在地上用某种混合了朱砂和兽血的液体绘制着一个繁复诡异的法阵。
眼看谢清流就要举刀上前,阮凤嘉眼底紫芒一闪,抬手便要凝聚那所剩无几的灵力。
一只更冰冷、更有力的手,却猛地按住了他的手背。
是任昊天。
“老祖宗,”任昊天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杀鸡焉用牛刀。这次,换我来。”
说着,他从战术背心上取下几个口香糖大小的块状物,以一种快到极致的手法,精准地贴在了涵洞顶壁的几个关键承重节点上。
那是任氏军工出品的微型定向爆破□□,无声、无光,威力却能精准控制在米级单位。
凡人的战争,有凡人的玩法。
阮凤嘉看着他冷静而熟练的侧脸,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看着外面的林远,下意识地担忧道:“可是,这样林远会受伤……”
话一出口,老祖宗自己就愣住了。
因为从他嘴里飘出去的,是另一个被言灵之力扭曲了亿点点的版本——
“林远今天会必死无疑。”
这句饱含着老祖宗“关爱”的祝福,如同按下了某个开关。
话音落下的瞬间,外面那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少年林远,仿佛被注入了什么神秘力量,身上的金色光芒骤然爆发!
“轰——!”
一股磅礴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猛然炸开,根本不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力量。
那些围着他的雇佣兵就像被重锤击中的保龄球瓶,惨叫着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水泥墙上,瞬间人事不省。
就连站在外围的谢清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王霸之气”震得连退七八步,一屁股摔在地上,满脸的不可置信。
整个世界,都因为这句“反向buff”安静了。
阮凤嘉:“……”
任昊天:“……”
很好,不愧是老祖宗,奶人都用反向奶的。
就在林远得救,全场懵逼的这一刻,谁也没有注意到,涵洞正上方,那栋金融中心大楼的巨型LED广告屏,突然“滋啦”一声,所有的商业广告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无比清晰、无比巨大的幻影。
那是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巍峨仙山,山门上,一个古朴苍劲的“玄”字龙飞凤凤舞,其宗门徽记,与阮凤嘉袖口那早已磨损的暗纹一模一样!
整个城市的夜空,都被这神迹般的幻影照得亮如白昼。
任昊天猛地抬头,透过涵洞顶部的缝隙,看到了那刺目的光。
他眼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完了。
阮凤嘉的言灵之力,在经过本源燃烧的催化后,已经不再是小范围影响因果,它开始……侵蚀并改写这个世界的底层物理法则了。
这个世界,正在被强行“格式化”。
任昊天心中警铃大作,他几乎能感觉到,在这座钢铁城市的地下深处,某个沉睡了千百年的、作为现代法则基石的“守护兽”,正因为这粗暴的入侵,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来不及细想,一把拉起惊魂未定的林远,厉声道:“快走!”
然而,当他冲向涵洞唯一的出口,准备爬上地面时,一阵低沉到让地面都开始震动的嗡鸣声,从头顶传来。
那不是汽车引擎声,更不是地铁经过的轰隆。
那是一种沉重的、带着金属摩擦的、令人牙酸的履带碾压声,正不偏不倚地,停在了他们头顶的井盖之上,将那唯一的一丝月光,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