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7、那一记“反杀”的言灵余波
...
-
那只伸出的手,骨节分明,掌心因为常年握笔和掌控权柄而覆着一层薄茧,此刻却像是一份凡人递给神明的、最赤诚的契约。
阮凤嘉眼底的紫芒闪烁了一下,那因灵力透支而带来的虚弱感,竟被这只手掌中传递出的、不容置疑的温度驱散了几分。
他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了上去。
二人转身的瞬间,任昊天已一脚踹开维修门,门后是深不见底的电梯井,钢缆如巨蟒般垂落,呼啸的穿堂风从井底倒灌而上,带着金属的腥味。
“抓紧。”任昊天只说了两个字,左臂如铁箍般揽住阮凤嘉的腰,另一只手则抓住一根最粗的主钢缆。
他没带任何缓降设备,就这么抱着一个人,纵身跃入了深渊。
失重感猛地袭来,阮凤嘉下意识地收紧了抓着他衣领的手。
任昊天的军靴在电梯井壁上高速摩擦,火星四溅,他像一只贴壁滑翔的猎鹰,精准地计算着下降速度与楼层。
怀里的老祖宗虽然看着清瘦,但几千年的修为沉淀下来,分量可一点不轻,这要是换个普通人,胳膊早就脱臼了。
“轰——!”
一声巨响,他们并未直达底层,而是在任昊天的控制下,用枪托撞碎了位于三十三层的董事会会议室的特制玻璃幕墙,以一种堪比好莱坞大片的狂野姿态,空降会场。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
长长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满了任氏集团的股东和高层,为首的正是那位满脸阴鸷的赵议长。
他们显然没料到,这场“瓮中捉鳖”的剧本,会迎来如此硬核的“天降正义”。
短暂的惊愕后,赵议长最先反应过来,脸色铁青地一拍桌子,对守在门口的武装特警怒吼:“还愣着干什么?开火!给我把他们打成筛子!”
特警们举枪的瞬间,任昊天已经动了。
他将阮凤嘉护在身后,手中那把沉重的反器材狙击枪在他手里轻得像个玩具。
他甚至没有瞄准任何人,枪口微抬,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声沉闷而精准的枪响,子弹并非射向血肉之躯,而是带着千钧之力,依次贯穿了悬挂在会议室天花板上的三盏巨型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的悬挂轴心。
“哗啦——!”
价值千万的水晶灯如同断了线的珍珠项链,在一片惊呼声中轰然坠地,摔得粉碎。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尖叫声、桌椅碰撞声、特警们因失去目标而发出的呵斥声乱成一团。
而在这片混乱的黑暗中,任昊天戴上了一副早已备好的红外热成像目镜。
在他的视野里,惊慌失措的人体轮廓散发着橙红色的热量,唯有被他牢牢护在身前的阮凤嘉,因灵力透支而体温偏低,呈现出一抹冷静的幽蓝色。
他牵着那抹幽蓝,在枪林弹雨彻底爆发前,闲庭信步般穿过混乱的人群,一步步走向那张代表着最高权力的首席座位。
“站住!”一个肥头大耳的股东,从怀里掏出一个遥控器,声嘶力竭地尖叫道:“阮凤嘉!别动!你脚下,整个地板都是重力感应炸弹!我们知道你不是凡人,把你的长生之法交出来,否则我们今天就同归于尽!”
灯光骤然恢复,却是备用电源启动的惨白色应急灯。
众人这才看清,阮凤嘉不知何时,已经站定在了会议桌的主位前,而他脚下的地板,正闪烁着代表极度危险的红色网格光纹。
他成了风暴的中心。
阮凤嘉闻言,那双深紫色的眸子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贪婪而恐惧的面孔。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轻轻抬脚,又重重地踩了下去。
那一下,仿佛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
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直接在他们神魂中响起。
“这里的秩序,”他一字一顿,如同神祇降下最终裁决,“将重归混沌。”
言灵出,万法随。
话音落下的瞬间,根本无需任何引爆指令,那高科技的重力感应炸弹仿佛遭遇了跨维度的逻辑降维打击,内部精密电路瞬间短路,冒出一股股黑烟,彻底哑火。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会议室内所有还在运行的电子设备——股东们疯狂敲击的交易终端、墙上的监控摄像头、甚至赵议长手中那台连接着全球卫星网络的军用平板,都在同一秒内屏幕爆闪,然后“滋啦”一声,齐齐自燃!
赵议长惊恐地低头,发现自己手中那份足以定人生死的“全球抹杀令”电子文件,竟在火光中变成了一片空白,继而,整个平板都化作了一堆焦黑的废铁。
他最大的倚仗,在言灵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呃……”剧烈的言灵反噬让阮凤嘉喉头一甜,身体晃了晃。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伸手,以一种缓慢却不容抗拒的姿态,按住了因恐惧而僵直的赵议长的头顶。
他本想说“你会受到律法的审判”,让这个罪魁祸首得到应有的惩罚。
可神魂的紊乱,却让这句诅咒再次扭曲成一句祝福。
“你的家族,”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会以你为傲。”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整栋任氏大厦外墙的巨型广告屏幕,乃至全球所有与任氏集团有过业务往来的金融机构、媒体公司的屏幕上,都毫无征兆地开始循环播放起一段段高清视频和绝密文件。
那是赵议长所有的非法交易记录、受贿证据、洗钱链条、甚至是他与境外势力勾结的通话录音!
所有证据,完美闭环,清晰到连司法机关都省去了取证环节。
真正的全网直播,社死到连骨灰都给你扬了。
视频播放的最后,是赵氏家族的现任族长,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在镜头前声泪俱下地宣布:“我赵家没有这样的不肖子孙!从即刻起,赵XX被逐出家族,生死与我赵氏再无瓜葛!”
让他家族“骄傲”到,恨不得立刻把他从族谱上刨了出去。
大厦之外,一直通过无人机监控着顶楼战况的谢清流,在看到赵议长底裤都被扒干净的瞬间,便知大势已去。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试图启动早已准备好的滑翔翼逃离。
然而她刚冲到天台边缘,脚下“咔嚓”一声,一张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捕兽网从地面弹起,瞬间将她死死缠住,倒吊在了半空中。
这是任昊天预设的、最原始也最有效的物理陷阱。
会议室内,阮凤嘉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稳稳地接住了他。
任昊天在所有倒在地上哀嚎的股东面前,将怀中力竭昏睡过去的老祖宗,以一种珍而重之的姿态,打横抱起。
他甚至没再看那些已经沦为败犬的资本家一眼,而是抬头,望向那被他一枪轰开的、巨大的玻璃幕墙缺口。
不知何时,大厦顶层的天空,因为刚才那股狂暴而失控的言灵之力,竟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口。
裂口内,星河流转,隐约可见另一方世界的亭台楼阁,那正是通往修真界的归途。
任昊天抱着他唯一的珍宝,指向那瑰丽而危险的虚空旋涡,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这是他追随神明“飞升”的唯一通道。
然而,就在他准备踏出第一步时,怀中的阮凤嘉却猛地一颤,眉头紧锁,仿佛在睡梦中感知到了某种极大的威胁。
一股无形无质、却冰冷刺骨的恶意,并非来自眼前的虚空,而是从遥远的地平线方向,精准无比地锁定了他们。
那感觉,就像是有一口看不见的丧钟,正在为他们的归途,无声地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