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坦白（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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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随意买了点东西吃就回去了，季铃初路上一直在想那个小店会是干什么唯独没想到这是一个DIY手工制作小体验馆。
打开门，一股清香飘来。何云陆熟悉的去找店员要了一个小房间。安排好后，看向好奇乱看的季这个是烧陶瓷铃初。
“走了。”季铃初快步过去刚上他：“我看视频上的DIY小店不都是大家一起在外面做吗？你怎么还要了个房间？”
“这家店的老板是我兄弟的姐姐开的，房间是我让她帮忙空出来的。这不是怕你在外面不自在吗？”
季铃初干巴巴的应了一声，小房间的格局很温馨，摆的到处是东西，有很多项目。看的季铃初眼花缭乱不知道要做哪一项，她去看何云陆，碰巧何云陆也在看她。
像是看穿了季铃初在想什么，他含笑一一介绍：“这个是烧陶瓷，可以自己捏，捏玩让他们给你烧好。”
何云陆拿起一个花艺管子：“这个可以做手工琵琶，装饰一下会很好看。”
“我之前在这里拼过一个3D立体的拼图，还挺好看的。”何云陆还想说什么，就见季铃初拿着一个精油瓶来问他。
“这是什么？”
“这个是调香，可以制作独属你自己的香水。”听到独属于自己的季铃初眼睛亮一下。
“能做这个吗？”
“可以啊，我去叫他们给你拿东西。”
“好。”
店员上来一一为季铃初介绍清楚，季铃初听完问她：“姐姐有没有青柠香前调啊。”
店员姐姐笑着看她：“有，不过一种是香柠檬，一种是柠檬。”
“香柠檬闻起来是这样的。”店员把试香片往前递给季铃初闻，“它有点类似于柑橘味，但又带着微微涩苦清凉，做前调不会太腻。”
“那柠檬呢？”
“清新酸涩，有点类似于在闻果皮。”
季铃初嗅了嗅，“那就柠檬吧。”店员点点头：“那中调和定香剂你再选选，试香纸都在这里了。你需要哪个跟我说就行了。”
何云陆看着乖乖听讲的季铃初，感觉她特别的听话，乖的不想样子。
季铃初又挑了一会，最终确定前调要柠檬，加柚子香。中调配苦叶橙和檀香，后调用了迷迭香。
何云陆在旁边拼金属拼图，而季铃初看着教程比例在调配。太无聊了，季铃初的话唠属性开始爆发：“我没想到你居然喜欢做这些细腻的玩意。”
何云陆扭过头去看她，淡然一笑：“这很奇怪吗？我只是觉得挺有意思能打发时间。”
季铃初点点头，表示知道：“毕竟一般都是女生会比较喜欢有耐心去搞这些，就比如我弟弟，我和他一起拼积木。我还在拼的时候他就拆了不干了，还把我的给拆了。”
“我妹妹到是跟你弟弟一样，她没什么，导致总是被骂。”
“为什么会被骂？”季铃初不解。
“因为她没耐心写作业，作业总是完不成。”
“就因为这个？被老师骂吗？”
“不是，是被我骂。因为我妈妈会让我去辅导她，她一见是我就把笔撂那不写了，搞的我妈总觉得是我的原因。”
季铃初听完之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行了……怎么还有背锅的，哈哈哈哈哈：“你们家挺好玩的，我还挺羡慕。”
何云陆问她羡慕什么？季铃初抿了抿嘴，就在何云陆想要改口换话题的时候季铃初语调轻快的开始跟他讲。
“当然是羡慕你们家庭和睦啊，我从有记忆开始家里就是一直吵吵闹闹的没有停过。”生了她之后的三年，李雪意外有了季不燃，季德开始往外跑。小小的季铃初接受不了自己有弟弟的事，总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偷偷的哭。
季不燃出生了以后，李雪发现季德出轨了。但那时候的李雪还没有能力一个人出去生活，只能虚与委蛇，家里的争吵声不断，而季铃初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一家人成了这样。
小时候对她最好的妈妈成了她最讨厌的人，季铃初的童年回忆是在吵架和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给爷爷奶奶打电话来劝架度过的。她好害怕，为什么爸爸妈妈会吵架，为什么要打起来？
等大了一点季铃初上了小学，李雪经常因为在季德那边的火无处发放去迁怒季铃初。会因为她的听写错了一个字就让她写一夜，不让睡觉。因为没考好被赶出家门外，只能无助的下面徘徊。
李雪总是会在深夜时刻去找她跟她道歉，小小的季铃初因为道歉就一次次原谅了李雪。李雪说她把季铃初当成了了小时候的她培养，只想让她多有些能力，不要以后无路可走。
“我知道她也是为了我好，可是我真的接受不了被人当人偶一样去摆弄。”季铃初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雀，只能按照他们的指示去做，不能反抗。
“她说不想让我走她的老路，可是世间没有一模一样的路，也没有一模一样的坎，谈何走她的老路？而且她没有对她好的父母可以依靠，可是我有啊，我不是她，我原本也有个很幸福的家啊。”小时候的补课班不断，周末几乎都被排满。季铃初记得有一次儿童节，她就是因为作业错了五题，被李雪带出去吃了个饭，回来写算术题写到了凌晨。
季德那时候已经不怎么回家了，小小的季铃初不懂事，只觉得谁不打骂她，就是谁好。李雪只准她两周见一次季德，季铃初就拿一个小本子来记时间。
“其实当时我也挺傻的吧，我爸……他也没多好，做个丈夫做不好，做个父亲没尽过职。小时候吧，他们是最喜欢我的，奶奶总说没有弟弟前，爸爸妈妈总是会带我去好多地方，拍好多的照片，我是在万众期待之下出生的，大家都很喜欢我。”可是为什么万众期待之下出生的她却过成了这个样子，甚至没有意外出生的季不燃受宠爱。
“我小时候挺依赖我妈的，我觉得她的怀抱很暖很暖，也很柔软。就挺喜欢跟她睡的，直到有了季不燃以后我就没怎么跟她一起睡过了。我总是会吵着闹着，但是我妈会把我赶走。”
“那时候我就好委屈好委屈，我不喜欢季不燃他瓜分了我本该属于是我好多好多的爱。他小时候喜欢抢我东西，我妈总是说我是大的该让让他。我就在想为什么我的东西要让给别人，可是我不这样做季不燃就会哭，季不燃一哭我就要挨骂。”季铃初因为好多好多次争执被打的几乎身体都是青紫，都说明明父母最心疼孩子了，可是为什么也会有人这么狠心？
“其实我也有错吧，那时候贪玩坐不住，听课也不爱听也不喜欢学习。考试听写总是拿不到满分，有一次我妈让我英语考九十六分以上，我不想着去怎么好好学，却是去偷了答案。我也是一个很坏很坏的坏种。”何云陆听着这段往事想起了，季铃初总是在英语课上格外的认真，可考试只能考一个及格分。
“其实我挺矫情的，六年级的时候就想着轻生，明明比我过的苦的人大有人在我，怎么就到我这里就受不了了？果然讨人嫌还是有理由的。”季德的生意越做越大提出要季铃初跟着他，但时不时就会把她踢皮球一样踢来踢去，理由总是不同，在李雪那里，李雪总是说她吃的住的穿的都是她给季铃初买的，季铃初就想大家都说家是避风港，为什么她的家更像是一个地狱，全部都在向她索要。
明明她也没有做错什么，每每李雪品出季铃初的不满，李雪都会夹枪带棒跟她说：“谁让你来这个世上了？”季铃初也不想，可是她选择得了吗？她好羡慕那些放学的时候能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妈妈的小朋友啊。
“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怨了，也不想去。她都冒死生我了，我还去怨她恨她，我到成了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了。”……
何云陆听到这段话，心脏骤缩，怎么会有人这样说自己呢？怎么会有人去骂自己畜牲？为什么会有人撕开自己血淋淋的伤疤，风轻云淡的讲那段要好多夜晚才能愈合的伤口？何云陆从她的描述里，没能看到她所说的恶心的不堪的她，却只看到了一个多次面对那个时候算是绝境无措的小女孩。
“季铃初那个时候你是不是想要一个人去陪你。”这是一个陈述句，或许季铃初总是有一堆人围在她身边，却总是会感寂寞就是因为小时候的创伤，季铃初太坚强了，换作是他也不一定会变成她这个样子。他不敢想原生家庭对她的创伤有多大，不论是心里还是□□ 。
可是心里的创伤永不□□上的伤要疼百倍千倍，它深深的烙进了心脏，轻轻碰一下都会骤疼无比，只是碰多了就会觉得麻木，就觉得是没了。可是掀开一看还是残留，甚至更深了。
季铃初以为掀开伤疤，何云陆只会看到它腐烂不堪恶心的一幕，却没想到他却看到了季铃初疼痛和伪装的无所谓。
他告诉她自己是需要一个人陪的，不是应该自己一个人，告诉她不是她的错，告诉她她已经很棒了比任何人都要都棒。
季铃初拿着瓶子抬头看他，眼眶湿润。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想哭过了，好像经历久了，她都习惯了。因为哭不能解决问题，所以她觉得没必要，觉得很矫情。
何云陆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季铃初你要知道，一个正常人听到让你痛苦的经历不论你是怎样的语气去讲述它，他们都只会觉得可怜，只有那些愚蠢的才会去跟你一块调侃，赞同你觉得自己有错的观点。”
“但是季铃初，你当时才几岁？你已经比我们要坚强，厉害太多了。所以季铃初不要在拿让你曾经耿耿于怀，在无数次深夜让你质疑自己是不是不够好的事情跟别人讲了。”
“拿自己痛苦的事情去当做笑谈，可一点都不好笑。你知不知道你笑的时候，是伴着酸涩和痛苦的，可我想让你天天开心一点，所以不要讲了。你很好了，也不要再去贬低自己了。”
“你在我眼里就是最棒的，也是最厉害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坦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