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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平静 陈屿父亲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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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屿父亲出院后的第三个月，陈屿在西郊买了一套房子。
不大，三室两厅，但光线很好。客厅有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小区里的花园。陈屿父亲每天下午坐在窗边晒太阳，看着楼下的小孩跑来跑去，心情很好。
顾筱筱来得更勤了。
每周至少来三次，有时候是送吃的，有时候就是来看看。陈屿父亲爱跟她聊天，从年轻时候的事聊到陈屿小时候的糗事，一聊就是一下午。
这天下午，顾筱筱又来送饺子。
陈屿父亲吃了几个，忽然放下筷子，看着她。
“小顾，我问你件事。”
顾筱筱心里一紧：“叔叔您说。”
“你跟小屿，打算什么时候定下来？”
顾筱筱脸红了。
陈屿在旁边喝水，差点呛到：“爸——”
“你别说话。”陈屿父亲瞪了他一眼，又看向顾筱筱，“小顾，我不是催你们。我就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想过以后？”
顾筱筱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想过吗？
想过。
但她不敢想太远。
上辈子的事，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虽然陈屿说翻篇了，可她知道自己欠他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叔叔，”她抬起头，“我想等陈屿的公司再稳一稳。”
陈屿父亲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心疼。
“孩子，公司的事是公司的事，你们的事是你们的事。别混在一起想。”
顾筱筱愣住了。
陈屿父亲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但叔叔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明白一件事——人这一辈子，能遇到对的人不容易。遇到了，就别错过。”
他说完，继续吃饺子。
顾筱筱坐在那里，心里翻江倒海。
陈屿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别往心里去，我爸就爱操心。”
顾筱筱摇摇头，轻声说：“他说得对。”
陈屿看着她。
顾筱筱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陈屿，你爸说的，你觉得对吗？”
陈屿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对。”
顾筱筱眼眶有点红。
陈屿握住她的手。
“所以，你愿意吗？”
顾筱筱的眼泪掉下来。
“愿意。”
那天晚上，陈屿送顾筱筱回家。
车停在顾家楼下，两个人都没急着下车。
“陈屿，”顾筱筱忽然开口，“你说，我们上辈子怎么那么傻？”
陈屿想了想，笑了。
“不是傻，是没活明白。”
顾筱筱靠在他肩上。
“那这辈子，咱们得好好活。”
陈屿低头看她，月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好。”
林家的事，慢慢平息了。
林国强被判了八年，林霄取保候审后，一直低调做人。林镇海的肺癌越来越重，据说已经下不了床。
季思怡的案子还在审理中，洗钱、诈骗、商业间谍，数罪并罚，至少十年。
陈屿去看过她一次。
她还是老样子，隔着玻璃，笑得云淡风轻。
“听说你爸醒了？”
“嗯。”
“顾筱筱呢？”
“挺好。”
季思怡点点头，沉默了几秒。
“陈屿，谢谢你来看我。”
陈屿看着她，忽然问：“你后悔吗？”
季思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从前的锋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释然。
“后悔什么？后悔上辈子没早点认识顾筱筱？后悔这辈子选错了路？”她摇摇头，“不后悔。人这一辈子，选什么路，都是自己选的。怪不了别人。”
陈屿沉默着。
季思怡看着他，忽然说：“陈屿，你比我强。你选对了。”
陈屿没说话。
探视时间到了。
季思怡站起来，隔着玻璃，对他点了点头。
“保重。”
她转身，跟着狱警走进去。
陈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站起来，往外走。
外面阳光很好。
他站在看守所门口，深吸一口气。
手机响了。
是顾筱筱发来的消息：
【晚上来吃饭，我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他看着那行字，嘴角弯起来。
【好。】
发完，他上车，往家的方向开。
阳光照在前挡风玻璃上，暖洋洋的。
日子一天一天过。
陈屿的公司越做越大，西郊的项目成了滨海的标杆。顾筱筱辞了原来的工作，自己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就在陈屿公司楼下。
每天下午，陈屿下班，都会去花店接她。
有时候买一枝花，有时候就坐一会儿，看她包花。
顾筱筱的母亲催过几次订婚的事，陈屿父亲也跟着起哄。但两个人都不急。
他们都知道，这辈子还很长。
慢慢来，来得及。
那年秋天，陈屿带顾筱筱去了一趟墓园。
墓碑上刻着陈屿母亲的名字。
陈屿蹲下来，把一束花放在墓前。
“妈，我带个人来看你。”
顾筱筱站在旁边，有点紧张。
陈屿站起来，揽着她的肩。
“她叫顾筱筱，是我女朋友。”
顾筱筱对着墓碑，鞠了一躬。
“阿姨好。”
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陈屿看着墓碑上的照片，轻声说：“妈，你放心，我过得挺好。”
照片上的女人，微笑着，永远年轻。
顾筱筱握紧他的手。
两人在墓前站了很久。
离开的时候，顾筱筱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照在墓碑上，温暖又安静。
她忽然觉得，这一趟，来得值。
